人們的視線統統被吸引過去。

　長平郡主和三公主互相抓著對方的頭髮，廝打在一起。桌上碗翻杯倒，湯羹撒了一地，周圍一片狼藉。

　長公主抱起安平郡主避在一旁。小郡主嚇躲在長公主懷裡捂著眼睛。“珊兒不怕。”長公主撫著女兒的頭，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

　四公主戰戰兢兢扶著桌子，聲如蚊訥，低不可聞，“別打了，快別打了”

　“成何體統！”皇后氣的一拍桌子，幾位嬤嬤跑過去抱住兩人的腰往後拖，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分開。

　長平郡主仍甩手踢腿地罵個不停，嬤嬤隻好往她嘴裡塞了幾塊帕子，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她摁在地上。

　三公主的發髻也亂了，妝也花了，宮服扯開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藕色的中衣，靠在嬤嬤身上嚶嚶哭泣。

　慶貴妃氣的臉色煞白，指著長平郡主喝道:“她瘋魔了！還不趕快拉下去！”

　淑貴妃在旁悠悠地說道:“太后和皇后都在呢，什麽時候輪到姐姐發話了。”

　“妍蓉，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后沉著臉問道。

　三公主撲通一聲跪下，哭訴道:“老祖宗為我做主！我待著好好的，長平她突然發了瘋，一口咬在我手上”

　她啜泣著伸出左手腕，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可見兩排血淋淋的牙印。

　太后皺著眉頭，“長平的瘋病愈發嚴重了。先抬到偏殿去好生看管起來，等上元燈會結束後再讓老九來領人。”

　過來幾個力大的嬤嬤，合力將還在掙扎的長平郡主抬走。

　慶貴妃走到三公主身邊，心疼地掏出帕子纏在傷口上。

　太后歎了口氣。吩咐道:“慶貴妃，你先帶妍蓉和月容回去，讓太醫幫她敷些回春散，再開幾副安神的藥。晚上的燈會要是去不了，就派人知會一聲。”

　“臣妾遵命。”慶貴妃鐵青著臉，帶著三公主和四公主以及剛剛趕到的太醫回了自己的宜福宮。

　方才還滿堂笑語的大殿此時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皇后掃了一眼眾人。“剛才的事實屬意外。長平郡主身染痼疾。本不應出門。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對長平郡主的名聲不好，皇上和九皇叔也面上無光。你們都管好自己的嘴。”

　“謹遵皇后娘娘教誨。”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太后撫額道:“罷了。都先下去吧。長公主和太平郡主留下，哀家有話要問你們。”

　因上元燈會的緣故，皇城內外從午時起便開始戒嚴，皇后提前讓人收拾出慈寧宮旁邊的萬和苑。供進宮的女眷們休息。

　萬和苑以前是淑妃住的院子，淑妃升了貴妃後搬去了承福宮。這裡便空了下來。

　“皇后娘娘可真是大度，明知道長平郡主有瘋病還讓她來參加宴會。”吏部尚書的夫人曹氏陪著宰相夫人邊走邊議論。

　“還不是太后心疼九皇叔，愛屋及烏，不想讓長平一個人孤零零待在落梅山莊。”宰相夫人旁顧左右。“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們也不要再議論，免得生出口舌是非。”

　曹氏又道:“頭一回見太平郡主。生的端莊文靜，只是不知性格怎樣。一個農家女能攀上鎮國公的高枝。真是祖墳上冒青煙。”

　宰相夫人冷笑道:“想來和她那位義母一樣，也是個有手腕兒的，你們可不要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明顯的話中有話，曹氏追問道:“夫人何出此言?聽說她家裡是種茶的，皇甫商號的茶葉就是她家的茶園供的貨?”

　“這裡人多，回頭我再與你細說。”宰相夫人淡笑。

　等來到萬和苑，曹氏叫上刑部尚書夫人陳氏和戶部尚書夫人管氏，一頭扎在宰相夫人下榻的屋裡密談。

　女眷之間哪裡守得住什麽秘密，閑話就像一陣風似的，轉眼整個萬和苑的人都在談論太平郡主。

　未出閣的女兒家說的無非是什麽麻雀變鳳凰，小人得志，孤芳自賞之類，而夫人之間難聽的話就多了。

　曹氏跟吏部侍郎夫人安氏嘀咕道:“聽說京城不少官家小姐遞去帖子請她，都被退了回來，真是目中無人。”

　安氏一副莫名驚詫的樣子，“一個山裡的小丫頭，怎麽就能混到京城當了郡主！”

　管氏揮揮帕子道:“還不是借了鎮國公的名頭。天底下小姑娘多了，幹嘛就偏認她做義女呢?”

　曹氏掩口笑道:“說是義女，裡頭還指不定有什麽曖昧不清的事兒。”

　“這怎麽話兒說?”安氏瞪大眼睛。

　曹氏壓低聲音，“鎮遠將軍是從護國公那邊兒過繼的，雖說名義上是父子，總不如親生的。鎮國公年紀大了，焉能不想要個自己的骨肉?”

　“聽說鎮國夫人善妒，一直沒讓鎮國公納妾?”

　“可不是，別看她表面上寬容大度，骨子裡卻是個醋缸，不然的話，自己生不出一兒半女，早就該主動幫丈夫物色幾個姨娘進來。”

　“鎮國公可不像是懼內的，這麽多年就一直忍著?”

　曹氏輕笑:“這就是人家手腕厲害。姨娘不能娶，妾也不讓進門，你們想想，鎮國公要是想要親生骨肉，還不得另想法子?”

　“啊，你是說”安氏難以置信地掩口驚道。

　曹氏一本正經道:“我可什麽都沒說。人家房裡的事兒，關起門來咱們怎麽知道！”

　“不會吧?這可是有違倫常的大罪！”

　管氏插言道:“人家不說誰知道， 你沒看太平郡主跟在鎮國夫人身後一副低眉順首的樣子?”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還想讓女兒和她結交，看來以後要敬而遠之，免得被她帶壞了。”

　宰相夫人悠然自得地品著茶，自己只不過跟她們誇了誇太平郡主多麽漂亮能乾，又隱晦地提了提鎮國夫人膝下無子的事情，其余的可什麽都沒說。

　有說夏青雲不好的，自然也就有人暗中維護，兵部尚書夫人趙氏就叮囑自己的兩個女兒，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比起長平郡主和三公主，我倒覺得太平郡主為人低調謙和，你們日後有機會，可以多和她走動走動。”

　長女上官文燕問道:“娘，長平郡主到底為什麽要咬三公主呢?”

　慈寧宮，太后也問長公主道:“迎筠，你在近前可看的真切，到底是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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