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喜禮與正伯是親戚,又久在京城經商,兩人自是熟識。寒暄片刻,他便借故告辭。
臨走的時候,他對夏青雲說道:“青雲姑娘,我明日回京,茶樓的事與我娘商議後再定,沒準兒還要勞煩姑娘親自去京城一趟。”
說罷,他深深地看了夏青雲一眼。
夏青雲垂著眼簾,推說身子勞累,不送他出門。這更讓皇甫向東覺得她當著人前不好意思,心裡美滋滋的憧憬著日後的齊人之福。
“青玉丫頭,我在牙行物色了幾個伶俐的小廝,已經送到農莊上,免得在這裡打擾了你的清靜。”姚喜禮送走皇甫向東,興致勃勃地跟夏青雲說起茶樓的準備工作。
“我看那皇甫公子面色甚喜,想來也不會在合同上為難於你。皇甫商號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會在乎這點小事。”
“還有,今天在酒樓,我請幾位朋友品了你新製的碧潭飄雪,他們一致誇讚,恨不得當下就讓我回家取茶,還有好多食客過來詢問,哈哈!等咱們的茶樓一開張,這生意不火都不行啊!”
夏青雲笑道:“三舅父,我還帶了不少新茶,你盡管拿去送與朋友,也算替咱們的茶樓做個宣傳。不過,茶樓的事還是先緩一緩,等皇甫公子那邊有了答覆再定。”
三家合股做生意,萬一有閃失,賠些銀子事小,若連累了花家和姚家,自己如何能過意的去。
“也好!”姚喜禮很欣賞她做事沉穩,“那我就先回農莊,你也好好歇息幾天,等皇甫家有了回信咱們再動!”
取了數種新茶讓姚喜禮帶走。夏青雲吩咐下人閉門謝客,閃進如意寶閣。
一陣烤兔子的香味傳來,放眼望去,雪兒和青梅在湖邊搭起烤架,上邊架著一溜洗剝好的野兔,在火苗上烤的滋滋作響。
“青雲姐姐快來!”雪兒蹦跳著衝她招手。以前都是夏青雲給她烤兔子吃,現在化為人形。也動手烤幾隻答謝一下。
“怎麽就你們兩個。黑星和青竹她們呢?”
青梅朝遠處一指,“你不是買了好些種子,閑著也是閑著。我讓他們都種下去。”
說話間,幾陣旋風刮來,完成播種任務的幾個人圍著烤架摩拳擦掌,不停地咽著口水。
風卷殘雲。十幾隻烤兔子轉眼間就被他們消滅的一乾二淨。
青梅拉著夏青雲去茶室,請她品嘗新製出的碧玉仙蘿。
熱水一注入茶盞。清新的茶香徐徐舒展,茶葉上下翻飛,如片片綠蘿裙飄逸在水中,分外養眼。
品一口銀澄碧綠的茶湯。清香幽雅,鮮爽生津。
“好茶!”夏青雲由衷地讚歎。
她取來茶荷倒出些碧玉仙蘿的茶葉,條索卷曲緊致。白毫微露,銀綠隱翠。用茶針撥了撥。
“青梅,你可知這茶還有一種製法?”
好些日子沒有製茶,她也有些手癢,便讓青梅等人采了些新鮮的碧玉仙蘿芽葉,要求須是芽尖與葉尖相齊的兩葉一芽。又去大青山上摘了許多箬葉,親自動起手來。
桶鍋下點燃木炭,碧綠的芽葉從竹簍傾灑進鍋中,素手翻飛,輕輕帶起片片茶葉,抖開散勻,幾十息之後,便完成了茶葉的殺青,均勻地攤在烘籠之上。
四隻烘籠的溫度由高至低,夏青雲輕輕拍打著烘頂,使芽葉平伏攤勻在第一籠上。
適當失水後,看準時機,將芽葉翻到第二籠,用手輕輕按壓,使葉片抱芽,外形挺直。
經過最後一次打老火,夏青雲將製好的茶葉趁熱裝進準備好的茶葉筒。筒底事先鋪了箬葉,等茶葉完全冷卻後,再加蓋密封好。
“等到明天這個時候就能泡著喝啦!”
“啊?忙活了半天,卻喝不上?”雪兒有些泄氣,青梅笑道:“想喝好茶可不能心急。要不怎麽說,品茶可以修身養性呢。”
同是一種茶樹上采下的葉子,青梅做出來是條索彎曲如螺,白毫微現。
而夏青雲製出來的卻是扁平挺直,舒展自然,片片綠色的茶葉,葉脈綠中隱紅,酷似一條條碧綠的青紗,更加貼合碧玉仙蘿這個名字。
“可惜沒有透明的玻璃杯。”夏青雲歎了口氣,她之前托皇甫向南在番邦尋找玻璃杯,大半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皇甫家的商船何時才能返航。
想到這裡,她來到書房,找出擱置了很久的幾張畫紙,鋪在桌上。
青梅和雪兒不明所以,也湊過來觀瞧。
“青雲姐,你畫的是一條船?”
夏青雲點點頭。前世的她酷愛旅行,幾乎走遍了大半個地球。自從上次聽皇甫向南說起番國的種種奇聞異事,她便有了隨商船出海的念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可不想乘著木帆船隨波逐流,又慢又危險。
她見到齊國人提煉出的火油,類似於前世粗製的柴油,於是便想製造一艘由機器驅動的大船。
以齊國現有的工藝水平,製造能容納幾百人的大型帆船都不是件容易事,更何況比帆船先進的多的機器船!
所以她的設計也只能停留在紙上,只有攢足了銀錢和人力,還要有充裕的時間,才能考慮造船的事情。
一連兩天,夏青雲都待在如意寶閣裡。青梅品嘗過她製的碧玉仙蘿之後,便跟她學了製茶的法子。
為了紀念發現這株茶樹的太平坑,夏青雲給這茶起名為太平仙蘿。
太平仙蘿的產量極低,即便是在如意寶閣中,每株茶樹十天的功夫也隻產一兩的成茶。
但是太平仙蘿具有個優點,就是它的茶湯回味甘甜,衝泡時即使投茶量多了,茶湯也不會苦澀。
然而茶葉再好, 得不到世人的認可,也是明珠蒙塵,璞玉無光。夏青雲天天盼著皇甫家的消息,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回信,心裡不由得暗暗著急。
又等了兩天,京城終於來人了。不過,來的人是花景天,而且他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喜禮兄,青雲丫頭,咱們在直隸的茶樓恐怕不能開了。”
“此話怎講?”姚喜禮不解地問道。
“我一接到你的信,便去聯絡了皇甫正,想和他一起來河間。但他卻告訴我現在皇甫家的生意有一半是皇甫向東的母親黃氏在打理,其中就包括咱們的茶葉。”
“我聽皇甫向東說起過。”夏青雲點頭,“難道是她不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花景天皺皺眉,“皇甫正讓我等他的消息,因此我耽擱到今天才過來。”
“說了半天,我還是不明白!景天兄,皇甫家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