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瑤心中一驚,面上笑笑:“竟會胡思亂想,夜深了,回屋吧!”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陣乾咳聲,回頭,竟是林夢芷折了回來。隔著丈許的距離,林夢芷往顧北辰處扔了一個物件:“顧公子,倒希望您好好看看這個香囊,願您能想起些什麽來!”
說完,林夢芷挑釁般地看向林夢瑤,而後便不作任何停留,小跑著離開了。得了林夢芷這般挑釁的神色,林夢瑤猛然想起至今還未出現的林夢萍,這香囊莫不是……
故作無意,瞥向顧北辰手中的香囊。那香囊明顯是男子用的,水藍色的布料,上面繡著幾株菊花,清新雅致。莫不是定情信物?想到自己代嫁的事情,想到顧府眾人口中的言詞,林夢瑤心中一陣冰涼,生怕顧北辰看到此香囊會有所記憶。
只是,似乎是多慮了,顧北辰面帶詫異地看了看香囊,然後遞給林夢瑤:“倒是挺別致的,隻上面的酒氣衝人!”
如此,林夢瑤到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時時刻刻為這代嫁的事情掛心擔憂,每每卻都是虛驚一場。隻眼下在林府,這樣的虛驚總是要成真的,還是要早早處理了此事才好。
進了屋,翠竹已經準備了晚飯,兩人草草地吃了,然後齊齊去看阮青。
燈光之下,阮青的面色蠟黃,躺在床上甚是安靜,連那呼吸都輕微得幾乎忽略不計了。林夢瑤心中泛酸,坐到床邊,拉起阮青的手,便是感歎不已。
阮青啊,這個曾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稱的女人。竟然落到如斯下場,唉——
一聲輕歎之後——
“夢瑤……”動作雖輕,阮青卻還是醒了。她看看林夢瑤後又看看顧北辰,歉疚道:“你們也得顧著點自己,我已經是不得治了,萬不能再拖累了你們才好!”
“娘親放心,夢瑤知道其中厲害的!”
林夢瑤安慰著。卻也是實話。看到阮青那副模樣的時候。她是有些衝動的,近乎全然不顧周遭人的安慰。但是有了這麽久的沉靜,她也想得明白:要想救得阮青。那就必須先自保。
“你若是知道,怎能還冒著險,將姑爺帶過來?”阮青低語著,話語間並無責怪:“唉。我本就是這樣的命,總是享不得福的。若不然那年……那年我就該隨著他……”
話語於此停止,林夢瑤卻是凝了神。阮青的語氣間明顯是悔不當初,那麽,她話中的“他”又是誰?林夢瑤可以斷定。那個“他”絕不會是林紓的!難不成,在林紓之前,這阮青曾有過情投意合之人?
是了。江南第一美女,定是都好不了追求者的。可是。阮青如何就選擇了林紓呢?!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林夢瑤又是沉沉一歎,為阮青感到不值,更為前世的自己感到不值。
握著阮青的手,林夢瑤靜靜地陪著。雖好奇阮青口中的那個“他”,但只要阮青不說,她總不會去相問的。每個人心裡總會有秘密,不是不說,是沒有人說,亦或根本就不能說!
阮青的身子弱,精神不濟,隻醒了片刻,便又昏睡過去了。
“奶娘,記得吩咐下去,每每與娘親接觸的時候,必須帶上面巾,事後或用白醋或用烈酒洗手。”出了門,林夢瑤囑咐著。那慧珠聞之甚為詫異,但還是應了聲。
林夢瑤知道慧珠在詫異什麽,原主可不會知曉這些消毒的法子。可是,她倒也不擔心,總是有“古典書籍”作掩護的。眼下,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躊躇著,林夢瑤終是不太自在的對顧北辰道:“夫君,舟車勞頓,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了,她一直糾結的是今晚的就寢,她與顧北辰從未有過夫妻之實,可他們畢竟是有夫妻之名的,總不能進了林府反倒分房而睡,要知道,這林府裡處處隔牆有耳、隔牆有眼呢!
顧北辰聞得林夢瑤的話,勾嘴一笑,牽過林夢瑤的手:“舟車勞頓的又何止我一人,早些歇息吧!”
說著,顧北辰竟然不再松開林夢瑤的手,反而對一旁的慧珠道:“奶娘,我們的房間可有收拾妥當了?”
“回姑爺,自是準備好了的!”
慧珠應著,然後喚了翠竹進來,囑咐她帶著顧北辰與林夢瑤前去休息。翠竹“嘻嘻”一笑,向林夢瑤做了個鬼臉,然後樂呵呵地出了門。林夢瑤的面上一片緋紅,手指微微一動,卻被顧北辰握得更緊了些。
“姑爺小姐,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翠竹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夢瑤一眼,然後帶上門退了出去。
一時間,房間裡便只剩了夫妻二人,而林夢瑤的手還被握在顧北辰的掌中。感覺到手心滲出微微的汗意,林夢瑤乾咳一聲,然後試圖抽出手來,卻不想顧北辰將她的手握得更緊。訝然抬頭,顧北辰深邃的眸子早已等著她。隻這一瞬間,眼神就似乎被鎖定了一般。
“你怎的……這般看我?”
“那你說我該如何看你?”
嘴角溢出笑意,顧北辰往林夢瑤面上湊去,淡淡桃紅色的嘴唇映著白皙的皮膚,越來越近。屏息,林夢瑤瞪大了眼睛,已經感覺到了顧北辰鼻間炙熱的氣息,卻不想嘴唇微微相觸之時,門外一陣敲門聲。
“姑爺小姐——”自是翠竹的聲音。
顧北辰笑歎一聲,敲了林夢瑤的額頭:“你該好生調教那丫頭一番!”
林夢瑤松了一口氣,轉身去開了門,只見翠竹提著滿滿一桶熱水站在門外:“慧珠媽媽讓我送些水來,說是天熱,擦擦身子,舒爽些!”
說著,將熱水提了進去,而後小跑著回到廊簷下,拿了一隻木盆,滿目促狹。
這目光,林夢瑤豈能不解?
奪了木盆過來,林夢瑤甚沒好氣的關了門,聽得門外翠竹清脆的笑聲遠去,這才往裡間走去。不想,入眼的卻是顧北辰健碩的上身裸露,紅著臉便想退出去,顧北辰卻開口了。
“幫我擦擦背。”
不作答,紅著臉上前去,顧北辰已經拎了木桶往盆裡倒水。“嘩啦啦”的水聲入耳,擾亂了林夢瑤的心湖。將嶄新的布斤浸了水,然後小心翼翼往顧北辰背上擦去,目光卻羞怯得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