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一個溫柔了歲月

　　時間很短，天涯很遠，往後一山一水，一朝一夕，自己安靜的走完。

　　不要忘記了，光活著，就是一種幸福。

　　時間已經很晚了，天一個小時前就黑了。

　　柳雯遲疑了一下，心裡生出些晚歸的忐忑，她抿了抿唇，想起早晨與哥哥爭吵的事，眼神暗了暗，接著如往常一般打開門，然後她怔了怔。

　　整個客廳都淹沒在黑暗裡，在鑰匙叮當的金屬聲中，冰冷的讓少女產生一股別扭萬分的不適來。

　　她先是舒了口氣，又在黑暗裡沉默了幾秒。

　　哥哥不在……

　　柳雯擰開燈，柔軟的琥珀色光芒靜靜的灑下玄關，渲染出一種空虛的溫暖。

　　柳雯抬頭呆了呆，之前複雜的心緒忽然變得有些厭厭，提不起半分精神。她再沒開其它的燈，就這麽在一片黑漆漆的顏色裡上樓。

　　她將書包摔在地上，直直的軟趴進棉被裡，將臉深埋。

　　是周延一直陪著她在河灘上逛了兩個小時，她直到今天才發現，這個男孩喜歡了她三年，還是暗戀。

　　周延跟她告白的時候，表情嚴肅的跟朝聖似的，耳尖都泛著紅。

　　他還老老實實的跟她說，其實他不準備這麽早表白的，只是遇到了這種情況，他不想對她說謊。

　　至於“情況”。

　　周延把葉謙揍了一遍。

　　嗯，就在她面前揍得。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她被這位平日裡面容清秀性格溫和的少年嚇了一跳。

　　葉謙當時是放學時來班級門口等她的，他對她說:“我放不了手，我們複合吧。”

　　“我想了一天，失眠了一夜。”葉謙那時的眼睛還有些紅，模樣深情到極點:“才發現我離開不了你。”

　　說實話，柳雯那個時候，很感動。

　　她還喜歡他，為了他早上還衝著哥哥發了頓脾氣，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柳雯是哥哥一手帶大的，除了那點孩子都會有的小叛逆，哥哥在她心裡就是神。

　　她從不想惹哥哥生氣的。

　　可那個時候，她看著葉謙，竟覺得一點都不後悔了，她覺得葉謙值得她這麽鬧一場。

　　葉謙當時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口還沒張，就被教室裡衝出來的周延給打了……

　　一邊打一邊罵人渣。

　　紅著一雙眼，拳打腳踢，簡直比葉謙有殺了他全家的仇還激烈。

　　聽著就很痛。

　　她看著這個做過同桌的三年老同學，和在他拳頭底下討饒慘叫得萬分不堪的葉謙，隻覺得陌生。

　　然後她就聽周延對葉謙說:

　　上次還沒把你大夠是不是?！

　　你丫居然還敢來找柳雯?你居然還敢讓人跟你個人渣複合?！

　　我去你·媽·的！你還要臉?！你還有心?！

　　記不記得你上次對著柳寧大哥嘴你噴的什麽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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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雯不笨，聽著聽著就大致明白了……

　　總結一下信息，一共就三點:

　　一:上次葉謙那臉傷也是周延打的。

　　二:她誤會哥哥了。

　　三:葉謙是個人渣。

　　於是除了剛開始，柳雯很著急的勸了一下架，後來聽著葉謙不斷求饒和承認的聲音，她的心整個都冷的沉了下去。

　　到了最後，她就站在那兒，一言不發，就看著周延打那個人渣。

　　周延打完人，讓葉謙滾。

　　葉謙連頭都不敢回。

　　可柳寧看著他的背影，哭了。

　　她那時悲哀的隻覺得自己傻，

　　居然會喜歡上這麽個王八蛋！

　　她更絕的周延那話是對她說的，居然為了這麽個垃圾惹哥哥生氣，即使哥哥表現的再冷靜，她也看得出來，哥哥很傷心。

　　周延對著流眼淚的柳雯，瞬間變得手足無措。

　　他陪著她一路走到河邊上，在漸暗的天色裡，向她複述了所有的事。

　　柳雯被葉謙的話氣得發抖。

　　然後，周延對她告了白。

　　理所當然的被拒絕了。

　　周延一點也不驚訝，仿佛預料到了一般，只是說，他會等她。

　　他還說，讓她對哥哥好一點。

　　“你的哥哥，真的很愛很愛你。”

　　柳雯在黑暗裡睡著了，翻了個神才被驚醒，床的對面就是窗戶，正對著高架橋，她看著那銀河般川行的車燈，愣了一下，伸手摸上臉龐。

　　眼淚的存在，是為了證明悲傷不是一場幻覺。

　　一個人徹悟的程度，恰等於他所受痛苦的深度。

　　她爬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哥哥的房門前，發現房門開著，裡面是黑暗冷清的空寂。

　　柳雯站了半響，自嘲的笑了笑，閉上眼睛。

　　當我們相信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經相當重要的時候，其實這個世界才剛剛準備原諒我們的幼稚。

　　柳雯忽然想起周延。

　　以前的印象裡，這是個細心到溫柔的人。

　　成績進步很大，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暖意，陽光又乾淨。

　　不，也許是看她的眼神唯獨溫暖，以至於她一直覺得溫柔。

　　也許，假愛一個人和真愛一個人的區別是，一個放在嘴邊，一個藏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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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假愛一個人和真愛一個人的區別是，一個放在嘴邊，一個藏在心裡。

　　後面沒有哥哥的日子裡，這個少年，像冬日裡的一抹暖陽，像黑衣裡一盞清幽的燈，溫柔了柳雯，整個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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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寧沒有整夜沒有回家。

　　他在同學走後，就給父親打了電話。

　　直接去了醫院。

　　身體檢測之後，父親崩潰了。

　　柳父帶著一顆愧疚到無與倫比的心，強製性的為他安排到國外養療。

　　柳寧早就有預料，微笑著，沒有反對一句話的順從了安排。

　　臨機前，少年的面色蒼白的猶如一場易碎的夢，他靜靜的勾唇，隻用一雙黎黑的眼眸看那個一夕蒼老的人，目光溫柔的像清透的水。

　　他拉著父親的手，說:“先不要告訴小雯，就跟她說我去外國有急事……”

　　少年的聲音又平又靜，安定的無所畏懼，淡然的全無惶然:“如果我回不來……就對外公布我失蹤吧……”

　　最後那一聲，竟像歎息。

　　這世上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長;任何去處，都是可以是你的歸宿，那麽，別來找我，我亦不去尋你。

　　守著剩下的流年，看一段年華靜好，歲月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