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見面握手。

　張晨並沒有什麽驚人之舉，倒不是他刻意如此，而是因為他在觀察郝成柳這位新任百城父母官。

　隨著白鶴經濟特區的快速發展，將來將百城納入城市范圍幾乎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畢竟一個規模龐大的現代化城市的輻射范圍和影響區域遠遠不是百城能夠抵消得掉的。

　關鍵就在於看百城這一任的領導們如何去做出這個選擇，當初汪華和王國紅事實上已經為百城進行了決策，只是有很大的阻力需要去緩解。

　但是還沒等到他們把這些阻力一一消除，薑家為了牽製白湖灣集團，竟然把張晨在百城的布局搗亂了，不僅僅通過某些關系把汪華調動而且還將王國紅弄走了。

　這也是當初為什麽張晨沒有放過薑家的原因，否則如果按照他的性格，只要薑家做得不太過分，肯定會做事留一線的。

　柳眉的手藝很不錯。

　這倒是令張晨有幾分意外。

　這一頓晚飯吃得有點清淡，可能是因為張晨做客，柳眉特意去後面的飯店裡買回來一隻切好的烤鴨，還有一盤醬出來的豬頭肉。

　百城的豬頭肉是一道比較有名的菜，張晨很好這一口，所以對柳眉的細心又多了幾分好感。

　郝明的飯量很小，吃了半碗飯竟然就放下了碗筷，張晨卻連吃了兩大碗飯還打算吃第三碗的時候才發現四個人只有他還在吃，臉上總有那麽些不好意思。

　“沒事，你再吃點，我家明明要是有你這麽能吃就好了。”

　柳眉還是給張晨盛了一碗米飯。這家夥也不客氣，一口氣把桌子上剩下的菜全掃光了，吃得只剩下點湯水，這才抹抹嘴了事，也算是少見了。

　放下碗筷張晨很順手地從郝明家沙發後面的壁櫥裡拿了個杯子找到開水瓶倒了杯水漱了漱口。只是他似乎忘記了，這已經不是以前的一號樓了。

　直到坐下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順手了。

　果然！

　一抬頭就看到郝明和柳眉一副怪怪的樣子看著他，郝成柳倒是沒注意到這些。

　“晨子，你—你不會來過我家吧！你怎麽知道這個壁櫥是放開水瓶的?”

　郝明太吃驚了。

　為嘛?

　因為這壁櫥簡直就是太邪門了，從外表看壓根就看不出來這是個壁櫥，一開始裝修的時候還打算堵上。但是後來裝修的師傅說以前都是用作放開水瓶的，有些作用，這才留了下來。

　但是來家裡做客的人可從來沒有誰發現過這個地方，張晨絕對是頭一個。

　郝明不清楚，但是柳眉和郝檉柳相視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麽。

　“晨子沒來過我家。但是以前來過這棟樓對不對?”

　柳眉笑起來很和善。

　張晨點了點頭。

　原本坐在沙發中看文件的郝檉柳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郝檉柳夫婦倆都猜到了，張晨應該是以前來過，對於張晨能夠進一號樓，夫妻倆都有些吃驚和好奇。

　“以前汪阿姨和王伯伯還在的時候，我來過幾次，所以比較熟悉，剛才一順手就拉開壁櫥了。我還以為沒有了，沒想到阿姨您還留著它。”

　郝檉柳這下是真的吃驚了！

　汪阿姨?

　王伯伯?

　從張晨的稱呼中，郝檉柳察覺到了事情的不一般。因為他明白張晨口中的那兩個人是誰。

　百城縣在他來之前，上一任縣長就是姓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王國紅，在王國紅之前，縣長是由一位女同志擔任，正是姓汪。

　按照張晨的說法。那這兩位就正好對得上號了。

　但是令郝檉柳吃驚的是，張晨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夠同時認識百城的兩任縣長，這可不是一般的關系就做得到的。因為從張晨的稱呼就聽得出來，他跟兩位縣長家的關系顯然不是一般的認識而已。

　“小夥子，你叫什麽來著?”

　郝檉柳是真的吃驚了。

　“郝叔叔，我叫張晨！”

　張晨?晨子?難怪啊！

　“張晨！”

　聽到張晨的名字，不光是郝檉柳明白了，柳眉似乎也明白什麽了，看著少年的目光，竟然露出一絲—

　張晨覺得自己身上起雞皮疙瘩了。

　“哈哈哈！”

　“原來你就是張晨啊！沒被我們夫妻倆個嚇到吧！”

　郝檉柳站起來笑了笑。

　看到這對夫婦的樣子，張晨略微在心裡一想就知道他們肯定聽過自己的名字了，甚至不只是聽過這麽簡單。

　隨機便站了起來重新跟郝檉柳握了握手。

　“郝縣長，您好！”

　“呵呵呵，白湖灣的張晨，一直想見見你，沒想到還是我家明明先我一步了！你坐你坐！”

　張晨猜得沒錯。

　郝檉柳和柳眉夫婦的確早就聽說過張晨的名字，甚至的確如張晨所想，不僅僅是聽說過名字這麽簡單。

　郝檉柳的確並非基層上來的幹部，而是南江省直屬部門下方的科委幹部，說到這一點就要談到郝檉柳的家世，郝家雖然聲名不顯，但是郝檉柳是實實在在的官二代。

　他老子曾經擔任過南江省的主要領導，執掌南江人事大權十幾年，門生遍南江，即使現任宜城的一二把手，也曾在郝家老爺子手下乾過。

　柳眉的家世同樣不簡單，柳眉的父親是省農大的高級專家和教授，柳眉本人也是省農大研究生院的園林藝術設計專業的教授，可謂是書香世家。

　其實在來百城之前。

　便有人專程跟郝檉柳提起過有關張晨的一些事情，雖然說得並不直白，但是意思很明顯。在百城，要想很快解決掉百城現在進退兩難的困境，就必須找白湖灣集團，找白湖灣張家。

　而張家掌舵人是張文林，但是。那個人卻極為隱晦地暗示了兩人，如果能夠搭上張文林的兒子張晨的關系，可能會更有效。

　一開始他們夫婦倆並不明白為什麽會有著一重意思在裡面，但是等他們到百城後，才明白為什麽了。

　因為百城本地已經有一些當初汪華和王國紅留下的老人也提過這個問題。

　白湖灣張家，張文林的兒子說話有時候比老子頂用。

　雖然多半是句笑話。但是郝檉柳卻沒有把他當做玩笑，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夫妻倆在聽到張晨也在一中後，便當即改變了主意，而是讓兒子郝明也去一中。

　直到現在。

　張晨出現在兩人面前時，郝檉柳才肯定了當初家裡那位熟悉的長輩所說的話裡的意思。

　張家子。很不俗啊！

　得知了張晨的來歷，郝檉柳便知道不能把他當做一般的中學生來看待了，當即便請張晨進了書房。

　張晨並沒有拒絕。

　這次來郝家，他本來就存了跟郝成柳談談的心思，只是沒想到會是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暴露了來意，這也算是一種意外吧。

　“郝縣長，您不用客氣了！”

　張晨看到郝檉柳竟然起身去給自己泡茶，當即就站起來了。

　“哈哈哈。一杯茶，算是我對你表示感謝，我知道我家明明在學校恐怕沒少讓你照顧。”

　見郝檉柳這樣說張晨便不再推脫了。在一中，張晨的存在的確給郝明擋了很多麻煩。

　“張晨，你父親就是白湖灣集團的張文林張總吧?”

　張晨點了點頭，郝檉柳知道自己，那肯定知道這一茬的。

　“能夠在幾年時間內，不僅僅帶領白湖灣完成新農村改革。創立現在的白鶴經濟特區，還能夠創立一家這麽大的企業。你父親的確很了不起，即使我也多有不如。”

　郝檉柳這番話倒是不假。說得很誠懇，事實上有多少人敢說如果是他處在當初的那個位置上，能夠比張文林做得更好呢。

　張家從發家致富到出資修路搞建設，一直到建立白鶴經濟特區後又斷然抽身而出，這份魄力有幾人做得到。

　現在的張家，已經成了當初南巡首長“先富帶動後富”的有力佐證者，中央最近似乎已經在明確地宣揚這個例子了。

　“謝謝您！”

　張晨很佩服郝檉柳。

　因為雖然有些脫離基層，但是郝檉柳有著一貫的機關幹部都有甚至有過之而不及的優勢，那就是精準的判斷力和具有前瞻性的目光，理論基礎極為扎實。

　“—按照白鶴經濟特區的發展速度，我想中央很快就要對它定性了，自改革開放以來，恐怕一座新的副部級的經濟特區城市在不久後就將在南江省出現了。

　唉！只是可惜了，百城現在的局勢就像是一團亂麻，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底下的線頭太亂太雜，根本就理不清。”

　郝檉柳歎了口氣。

　“郝縣長，我能不能問您幾個問題?”

　安靜的辦公室中，張晨認真聽了郝檉柳的話後，突然問道。

　“你說！”

　郝檉柳很好奇張晨能夠問出什麽。

　“第一個問題， 您有沒有想過，未來的白鶴將會走出一條怎樣的產業化道路?

　第二個問題，郝縣長您有沒有考慮過，即使百城還有發展起來的可能，但是自古以來有沒有一山二虎的情況?

　第三個問題，百城終究是百城，而白鶴終究是白鶴，但是您忘了，百城是南江省的百城，白鶴是南江省的白鶴，但是不管他們如何區分，百城和白鶴永遠都是中國的城市，他們之間永遠都只有一個關系，那就是一體的，而不是分割的。”

　張晨似乎斟酌著詞句，緩緩地說道。

　話音落下。

　郝檉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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