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最先不信,抱著調查調查的心態,坐著馬車往金門寺敢去,遠遠的看見金門寺建在一個小山上,足足有十多個院落。
一到山下,看見有一個市集,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半個市集的產業都是金門寺的產業,剃成光頭的和尚不時的進出著各種綢緞商店,酒肆,讓人不由得感歎這大概就是世外桃源。
穿上一身便裝,帶上兩個隨從,走進寺廟,一路之上連續碰到三起要求打點的香火錢。剛剛進入寺廟,一個肥頭大耳的小和尚要求打點。
看著寺廟裡面的和尚一個個紅光滿面的,有的更是軍伍出身,為了逃避官府追捕,聽人說在張獻忠退出成都之後,一些人皈依法門。
前世大家可能在小說中也了解到,皈依佛門之後基本上改性換名,在塵世上消失了,官府也一般不會細查該人蹤跡。
來到大雄寶殿,看到大殿上供奉著三個金身的菩薩,足足有一丈高,非常威嚴,室內裝飾非常奢華,一旁的和尚一個勁嘀咕道:“這位施主,看你是軍伍出身吧。
你不知道張獻忠犯境,幸得菩薩顯靈,上界派安國公這樣的大英雄佑護,如此方光複成都。
施主,我們金門寺可是過去蜀王王府的寺廟,非常靈,你多施舍一點香火錢,到時候菩薩定會保佑你富貴榮華的啊。”
聽著這個大和尚解釋,楊昭哭笑不得,問道:“這,這有什麽關系呢?楊昭與這金門寺有什麽關系?”
和尚單手合十,連連搖頭道:“這位施主,話不能這麽說。你想想,安國公可是上界下凡的,若非我們向上天禱告,怎麽可能輕易下凡呢?
要不,你多多施舍一點香油錢啊。”
楊昭笑了笑,忽生一計道:“大和尚,你知道現在征收所得稅,就像我這樣一個遊擊將軍,每月有24元銀幣餉銀,一年下來共有288元銀幣,超過100元,超過部分要繳納10%的所得稅,如此我每年就要繳納18元銀幣的稅賦。
每年繳納這麽多稅賦,怎麽有錢施舍呢?”
這個和尚仔細的大量了楊昭一番,良久笑道:“原來是遊擊將軍,失敬失敬。遊擊將軍,要不小的帶你去見見我們惠證大法師,他或者有好辦法呢?”
坐在一間精美的禪房裡面,小沙彌端上一杯上好的普洱茶,楊昭細細的喝了一口,然後抱了抱拳,對旁邊那個瘦成皮包骨的惠證大和尚抱了抱拳道:“大師,好茶好茶。”
惠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楊將軍,這可是頂級的普洱茶,這可是當日黔國公送給蜀王的貢品,老和尚特的保留下來留給貴客享用。
楊將軍年輕有為,與安國公?”
楊昭呵呵笑道:“哦,安國公是我族兄,小的時候一起玩到大。他這個人什麽都好,但推出一個所得稅,讓我們這些大老粗還要繳所得稅,真的讓人…….”
惠證一聽,連連起身拱手,口中連連失敬。
楊昭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道:“哎,真是氣人,雖然我們現在將軍軍餉比過去高多了,但不能吃空餉,錢糧基本上都是交給鎮撫這些,如此下來與過去差不多。
但他還讓我們繳所得稅,真是氣人啊。”
惠證一聽,摸了摸胡須道:“楊將軍,如果真的小的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現在除了我們和尚廟、道觀什麽的,其他的都繳納田賦、丁賦、商賦、所得稅什麽的。
如果楊將軍不嫌棄,信得過大和尚,可以將錢糧交給大和尚打點。無論是賣田,還是經營商鋪,都沒有問題,到時候只要掛上我們金門寺的門號就可以了。
你知道自古以來我們和尚廟都不用繳納田賦、商賦的。”
楊昭內心一驚,支吾道:“大師,這,這,這行嗎?”
惠證和尚笑道:“這當然行,不說自古以來我們法門不需要繳納稅賦,就拿我們大明來說,太祖可是和尚出身,對我們和尚廟多有照顧,這可以說是我大明國策。
安國公雖然功勳卓著,但還是我大明的臣子,怎麽敢向我們和尚廟征收稅賦呢?”
楊昭沉思良久,低頭不語。
從金門寺出來,坐在馬車上,楊昭對身邊的侍立的楊勇說道:“勇娃子,你調一個大隊給我團團包圍住這個金門寺,將這個惠證和尚給老子抓了,另外,要特別注意其帳冊,這金門寺有哪些產業要給查清楚了。”
楊勇一聽,顯得頗為疑慮道:“國公爺,這,這可是和尚廟啊?”
楊昭笑道:“是的,我知道是和尚廟啊,但這簡直是一個洗錢窩點,若不整肅的話我整個新政將功虧一簣。你想想到時候有錢人全部通過和尚廟、道觀什麽的非法侵佔民田,經營商鋪,如此我怎麽有錢打仗呢?”
楊勇一聽,雖然還頗為遲疑,但敬了一個軍禮之後騎馬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楊昭剛剛來到畫簽房,看到范文光、殷承柞、嚴錫命、錢邦芑、詹天顏等人一個個神色慌張,看見楊昭道:“安國公,出大事了。昨天下午一個大隊的忠勇軍將金門寺圍得水泄不通,遠遠的聽見裡面還打鬥四起啊,槍聲在數裡之外清晰可聞啊。”
楊昭呵呵笑道:“這個,我知道了,聽說這金門寺有非法勾當,孤派了一個大隊的忠勇軍前往執行公務。”
眾人面面相覷,良久殷承柞說道:“國公爺,這金門寺可是昔日蜀王王府的寺廟,可是有皇家背景啊,其主持惠證大法師也是得道高僧,怎麽可能有違法勾當啊。”
楊昭呵呵笑道:“哦,這是孤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難道有假嗎?這個惠證和尚膽大包天,公然教唆孤逃稅,如果都像他這樣逃稅漏稅,如此孤王哪裡有錢財給大家發俸祿,哪有錢財給軍中將士發放軍餉,惠證大和尚雖然沒有殺人放火,但這個罪行比殺人放火還要大啊。”
眾人不信,楊昭當即令人提出惠證大和尚。
一路上大聲嚷叫不已的惠證和尚看到楊昭高坐堂中,大驚失色,連連支吾道:“你,你,你不是安國公的堂弟嗎?”
楊昭呵呵笑道:“惠證大和尚,我們又見面了。這身上的鐐銬應該不好受吧。”
惠證戰戰兢兢的站起來道:“安國公,老僧乃出家之人,一沒有偷二沒有搶,你雖然是一方諸侯,但這天下還是大明的天下,你,你憑什麽抓老僧這個出家人。”
楊昭呵呵笑道:“惠證大和尚,大家都說你是得道高僧,不要激動啊。按照孤所頒發的《稅律》,教唆他人偷稅、漏稅的,與逃稅人、漏稅人同罪。你教唆孤逃稅,這一點大概沒錯啊。
還有,楊勇率領忠勇軍前往搜證,在亮明身份之後你竟然率眾公然抵抗,造成10人死傷,這,這不是對抗官府,與造反無二嗎?”
惠證淒然的笑道:“楊昭,官字兩個口,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昨天老僧好心好意接待你,不知道怎麽引起你的歹心,今日竟然成為階下之囚,楊昭,你好歹毒啊。”
殷承柞也勸誡道:“國公爺,這惠證可是得道高僧,你這樣懲治他,是不是?”
楊昭呵呵的一笑,看了看旁邊的楊勇。
楊勇拍了拍手,幾個兵丁抬著兩擔帳冊走了進來,楊勇拿起帳冊,看著眾人道:“各位大人,按照國公爺指派,昨晚連夜查帳,雖然不太具體,但對折金門寺財產已大概眉目。
蜀王府曾經撥給金門寺10頃(1000畝)土地作為寺產,以作為金門寺建寺產業。但在這百余年,這金門寺不斷侵佔周圍民田,在張獻忠入川之前都有50頃(5000畝)之數。
國公爺為了鼓勵流民開墾荒地,這金門寺依靠政策的漏洞,以貸兩擔糧食換取一畝上好田地的做法,又從周圍民眾哪裡巧取豪奪40頃土地,如此這個小小的金門寺就有上好土地90頃。
這還不算金門寺完整產業,在山腳下的酒肆、商鋪基本上有一半都是金門寺的產業,可以說金門寺良田千頃,比縣裡面最大的地主還要富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