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觀心樓，秦天不由長出了口氣，方才可真險，還好這一步是走對了，而且上官奇也沒有殺心，否則後果難料。那種雲淡風輕般的壓力，還要強過潛伏暗處的強烈殺機，至少，那些高手們雖然強大，還能引起人的警覺，而上官奇呢?他是真的不在乎，仿佛就算天塌下來了，都無所謂。這份超絕的心性修養，絕非尋常高手所能擁有，除非是對自身實力有著無與倫比的信心，相信光憑己身的一己之力，便足以力挽狂瀾，應付所有突發情況。

　　一陣清風吹來，秦天發現竟在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汗，渾身衣衫盡被汗水浸透。這座觀心樓，就目前來說，他絕不想再來第二次，那種感覺實在太可怕了，伴君如伴虎，誰也說不好上官奇會不會忽然改變主意，來個不能用之便除之的暴烈手段。

　　“原來你也有緊張的時候。”

　　“那是自然。誰面對遠超出自身實力的壓力壓迫時，都會緊張。”

　　“你已經比大多數人都強多了，連我第一次見到城主之時，也是不敢大聲說話，深恐稍有不慎便引來殺身之禍。這種經歷，對於我來說，並不多。”

　　秦天相信他說的是實話，以於右之的修為和頭腦，又有幾人能給他造成壓力?何況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於管事，我能不能請教你幾個問題?”

　　“秦公子盡管說。”

　　“城主如今什麽修為?”

　　“我也不大清楚，但想必最少已經劫凡，離君臨天下之日不會太遠。”

　　“哦?”

　　秦天對這些武道專業術語完全摸不著頭腦，再次問道:“什麽是劫凡，什麽又是君臨天下?”

　　於右之腳步明顯一滯，臉上笑容在這瞬間都有了幾分勉強，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懂，還是在故意裝糊塗?不由看了看秦天，但見他神情自然，目光清澈，全然沒有半點做作，心下頓時一陣苦笑，還真是從深山裡走出來的?連最基本的武道常識都不知道，可那也不應該啊?

　　他腦裡很快就有靈光一閃，立刻想起了秦天所說的那句話，我既無師承，也沒有天大的背景，原來他說得都是真的，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而已。而恰恰也正是由於這份不願意相信，讓他認定了秦天有值得拉攏，並超過無妄谷的價值。看來此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疑心在作怪，將原本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

　　想到這裡，他對秦天的重視又多了幾分，虛而實之，實而虛之，這正是兵家用兵的至高之道，別的不說，單憑他這份心智，將來就絕非池中之物，難怪城主會對他刮目相看。

　　“武道修行有九境，道台、靈紋、衝虛、神庭、通幽、踏玄、劫凡、小真一、大自在。其中第一個境界，道台之境，有九重小境界，俗稱道台九重天。而另外的八個大境界則沒有那麽細的劃分，隻分初階、中階、高階和大圓滿四個層次。因此，為了容易記憶，我們將之統稱為四階九境，既有境界總數在內，又囊括了各大境界的各個小境界，使人一聽之下便不會忘懷。”

　　“那於管事方才說的君臨天下又是怎麽回事?”

　　於右之笑道:“身處大自在之中，天下皆可去得，自然便能君臨天下。”

　　“原來如此。”

　　秦天心中默念了一遍，但覺果然朗朗上口，轉瞬便已全部記下。

　　於右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其實在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武道修行並不止這九個境界。”

　　秦天一驚，

頓時來了興趣，道:“願聞其詳。”　　“秦公子想必聽過，武者修行至極致，可以翻江倒海，甚至與世長存，與日月齊輝。”

　　“不錯。的確聽過。但那只是傳說，不是麽?”

　　“是的。那些到了現在，就是傳說。但在遠古，甚至上古時期，傳說中的帝與皇真的存在。據說他們反手之間便能斬落天外的日月星辰，擁有如同神聖一般的無上偉力。而除了這些極其個別的無上強者，世間還存在王侯級別的絕世高手，他們的實力，同樣強得遠超現在的武者想象，在過去的武道傳聞裡，素有帝皇不出，王者無敵之說。”

　　秦天不禁悠然神往，那是個何其璀璨的時代，想必也正是由於他們的存在，使人族一躍而成為了天地間第一大族，自此領袖群倫，雄霸世間。

　　於右之歎道:“是啊。在那個時期，天驕並起，人傑如雲，上有帝皇無懼於天，下有王侯俯視於地，大自在境的武者多如牛毛，世間萬族無不臣服，人族之鼎盛，簡直達到了絕巔。可惜物極必反，就像是流星劃過夜空，那極致的輝煌與燦爛之後，天地間一切都黯淡了，一個無比繁榮的大時代就此終結。”

　　“發生了什麽?”

　　“誰知道呢！”

　　於右之搖頭道:“千萬年來，無人不想知道其中的秘密，但誰也說不清楚，當年究竟是由於什麽原因，導致了天地間的蕭條。總之自上古之後，世間再無帝皇，就連王侯之境，也是成了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否則怎會輪到大自在境的武者君臨天下?這無盡歲月以來，不是沒人想過要在大自在之上再做突破，更不乏一些並不輸於古代天驕天賦才情的蓋世人物，但從未有一人能夠成功。你可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

　　“天地已變，前路已斷！”

　　秦天沉吟良久，道:“我不理解。”

　　“等你到了那個境界，自然就能理解了，這事情我也是聽前輩們所說，並不是真的很清楚其中細節。一直以來，我也和你一樣，都想知道為什麽，但始終沒有答案，所有知道答案的人都是忌諱莫深，沒人願意提及此事所涉及的隱秘。只可惜以我的資質，恐怕此生都無望去探尋了。”

　　秦天忽然明白了於右之的目的，立即道:“我若找到了答案，一定告訴你！”

　　“多謝！”

　　於右之很少有這種遺憾與沉重的時候，因為那是所有武者心裡共同的夢想，只要身為一名真正的武者，就沒人不想知道答案。誰不想登臨絕巔，去看一看那至高之處都有些什麽。在那最高的地方，更高處又有著怎樣的風景?

　　兩人邊走邊說，邊說邊走，不覺已是穿過了大半個城主府，於右之將秦天安排在了一處名為龍吟閣的精致樓台之內，道:“天色已晚，旅途勞累，公子不妨早點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盡可交代府中的丫鬟兵士，但城主府中戒備森嚴，戒律甚多，切記不可亂闖。”

　　“在下定然不會給先生增添麻煩。”

　　秦天也知道，既然來了天風城，就算不是天風城的人，只要上官奇不殺他，那就還是城主府的客人， 為客之道，又豈能說走就走，不做絲毫停留。

　　於右之笑了笑，走了出去，秦天的話，他自然信得過，他毫不懷疑，就算他不說，秦天也決計不會亂走，聰明人從來不會犯那種最低級的錯誤，這些話不過是過場，任何來城主府做客的人都聽說過。

　　“也許我應該趁這個機會多看看書。”

　　秦天喚來龍吟閣伺候的俏麗丫鬟，道:“能不能幫我找些關於武道常識方面的書來?”

　　“公子請稍候。”

　　不久後，一大堆線裝書籍堆在了秦天房裡，通過大致的閱讀，秦天了解到了自己如今所處的境界，道台三重天。道台境界是四階九境中比較特殊的一個境界，是唯一一個劃分得特別細的武境，屬於後天之境。

　　九重道台九重天，靈紋始出青冥間。

　　神庭通幽終踏玄，劫凡之後路通天！

　　“一重力有千斤，二重真氣外放，三重真氣成罡，四重真氣成牆，五重凝真化元，六重元力化兵，七重以一敵萬，八重力可開山，九重天門在望。原來徐海也只不過比我高了一個小境界而已，但礦山武者眾多，光監工就有十幾人，其上還有礦場負責人，負責監察他們的無妄谷高手等等，以我一人之力，斷難有所作為，此事還是得先緩上一緩，等我修為強些再說。”

　　秦天一番沉思，重新開始思索接下來將要走的路，留在天風城自然可以，但那違背了他的本意。有了城主府提供的各類書籍，他很快就將這個世界的格局與大致勢力分布弄清了，當前首要之急，還是盡快提高自己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