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夏侯荒有華夏狼王之稱一樣,唐王室唐無闕也有一個稱謂。
騎士唐無闕。
因為他僅有的幾次在公眾場合露面,全身上下均罩著精致的白金色騎士盔甲,戴著金邊黑漆的面具,君臨天下。
無論在任何人看來,唐無闕仿佛天生和騎士這個稱謂相契合。
據說這也致使天榜第七的那位英格蘭騎士團王子對其相當有敵意,多次找其麻煩。
蝴蝶驚駭是有原因的,別看唐無闕在天榜上的排名不過第九,而龍子甚至高居第四。
這兩個排名看似高下立判,但是實際上除了天榜前二那兩個不出世的妖孽,以及天榜第三華夏天子憑一雙拳掌一柄古劍生生殺出來的恐怖威名,天榜第四到第十的排名其實並沒有什麽絕對的差距。
天榜前十的人物早已超出正常人能夠揣測的范疇,這些人物不會輕易出手,便是出手也不露深淺。
所以騎士唐無闕完全就是和華夏龍子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的變態。
蝴蝶深知龍子的可怕,驟然見到騎士,又怎能平靜以對。
“騎士...唐無闕...”
蝴蝶精致的眉眼上殘留著慌張和忌憚,就連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吳缺無聲輕笑,微眯的眼睛看起來不似往日的溫和,“怕了?”
他低聲相問,不等回答繼續自語道:“雖然我對於騎士這個名頭真的很不喜歡,不過說實話,我若決心保一個人周全,就無懼一切利劍。當年我能夠一人單騎於魔鬼山基地殺個來回,覆滅魔鬼團,千裡救回小公主,今日我就能夠在泱泱華夏紛擾亂局中保下莊蝶,你信不信?”
帶著魔性的嗓音輕柔的回蕩在蝴蝶耳邊,令她眼角不自覺一抽。
三年前唐無闕一人覆滅魔鬼團一戰成名的事跡她自然清楚,騎士若是化為守護者,則無懼一切。
騎士無雙唐無闕。
“說吧,龍子讓你潛伏在莊蝶身邊,接下去的計劃是什麽?”吳缺淺笑而問,語調平和卻聲勢張揚。
“沒...沒計劃...我是擅自偷逃出來的...遇到陳西沙也是巧合,更不用說接近莊蝶了...沒有龍子的授意...”蝴蝶聲音微顫地解釋道,一雙白玉般的纖手悄然背到了身後。
“呵。”吳缺莞爾,“照這麽說,你是因緣際會無意間接近了莊蝶,頓覺奇貨可居,計上心頭。雖然沒有龍子授意,卻想替龍幫在這場戰爭中拔得頭籌,所以想先行除掉我這個麻煩。對龍幫和龍子的拳拳之心倒是感人至深啊。”說著手掌輕輕拍了幾下,仿佛頗為欣賞蝴蝶的行為。
“騎士...說笑了,是小女子眼光短淺,若是知道莊蝶身邊的保鏢就是天榜第九唐無闕,我說什麽也不敢動這種念頭。”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無論你是動了不該有的念頭還是付諸行動,都要為此付出代價。嘖嘖嘖,人就是這樣,媚上欺下,真到了窮途末路還會歇斯底裡地想狗急跳牆。”吳缺冷冷的聲音蔓延開來,一下子令房間裡的溫度都下降了一些。
蝴蝶瞳孔微縮,突然屏住了呼吸,一言不發。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十指若靈蛇纏繞,相互抵扣,結出了一個奇異的掌印,令陰影中的光線為之一漲,一息之後,蝴蝶悄無聲息地散去了糾結許久的掌印,白皙的雙臂重新垂在兩側。
在吳缺沒有視線的角度,她雙手十指的指肚緩緩閃爍著一點微弱的光輝,好像冬日寒風中的燭火,稍不留意便會熄滅。
“聽說龍子有一式異術,名為十方天地。中術者剝五感奪六識,
頃刻間淪為行屍走肉,霸道得無與倫比。”在蝴蝶還未有所動作的時候,吳缺的眼神仿佛洞穿了空間,輕輕落在她垂落的雙手上,嘴裡緩緩說著話,嘴角的笑意有些滲人。“看來你在龍幫地位很高啊,龍子竟然連十方天地都傳授給了你,讓我猜一下,嗯...難道你是他妹妹?或者...女人?”他眼神冷得足以凍裂大地,嗓音中的戲虐攜著無盡詭異。
蝴蝶心神驚駭,急速而退,瞬間拉開距離,她宛若藝術品般的雙手自然前伸,十指指肚朝前,眼神凝重。
蝴蝶宛若琥珀般晶瑩的瞳孔中劃過一絲金黃色的亮光,嫋嫋而婀娜,臉龐重歸平靜,之前的驚駭和忌憚消失殆盡,隻留無邊自信。
事實上,十方天地這一式異術,還是她第一次施展。
騎士唐無闕的確有資格讓她如此拚命,更何況在蝴蝶看來,對方放任自己結出十方掌印完全是個錯誤,因為十方天地的恐怖她一清二楚。
蝴蝶含媚輕笑,精致如畫的眉目風情愈發誘人,她驟然貼近,十指聯動,迅若閃電地往吳缺頭頂印去。
十方天地最為恐怖之處在於封印兩字,觸印即封。
知曉一二者恐怕會在第一時間極速逃離,因為若是妄想不知死活地以力抗之,你用手碰觸,我就廢你雙手,你用腳碰觸,我就廢你雙足。
當然最重要的是,即便眼前的吳缺真的是騎士唐無闕無誤,那麽在他身患傷病的情況下,又沒有接觸過十方天地,蝴蝶有四分把握與之拚個兩敗俱傷,六分機會能夠重傷逃離。
無形的旋風在房間裡湧現,揚起了厚重的窗簾和柔順的被單。
蝴蝶的雙手十指近在咫尺,吳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十個光點其實是一個個極小的圖案,有點像六芒星,卻要複雜得多。
忽明忽暗,像螢火蟲,像燭火,蔓延著一絲一絲的致命危機感。
“不知所謂!”
吳缺面無表情地冷哼一聲,深邃的瞳孔中的一點開始噴湧出妖豔的血色,仿佛一個不會愈合的傷口,不要命地外溢著鮮血。
隻一瞬間,他的雙目已是通紅一片,房間裡的光線為之一暗。
蝴蝶本能的感受到了危機,但是箭在弦上,自己的雙手距離對方不過兩指寬長度,只能心一橫硬著頭皮印了下去。
“砰!”
仿佛整個別墅都震了一下,房間裡響起一聲沉悶的碰撞聲,一邊牆壁上一副價值不菲的油畫被震落。
蝴蝶臉色蒼白一片,被一隻如劃破蒼穹的手臂緊緊扣著脖頸,整個嬌軀靠在牆壁上不自覺地顫抖著,狹長的鳳眼中早已沒了風情和嫵媚,只有無可掩飾的恐懼。
“若是龍子親自施展十方天地,我或許還會忌憚一二,你的道行太淺了。”吳缺猩紅的雙目緩緩瞥了一眼那雙扣在自己右臂上的纖手,然後五指微微用力,蝴蝶的眉頭死死扭在了一起,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紅腫。
“你...你...怎麽會...”
蝴蝶的臉色極為難看,眼神中蘊著痛苦,她的雙手死死扣著吳缺的手臂,卻發現對方根本無動於衷。
本來她是想直接封印吳缺的大腦和五感六識的,奈何對方瞬間爆發的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是蝴蝶所能及,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便被單手製伏抵在牆壁上。
而蝴蝶的雙臂沒有吳缺手臂長,根本觸及不到對方的頭部,只能退而求其次,欲先封印了他的手臂。
誰料吳缺仿佛對十方天地絲毫沒有反應,不抵抗,無動於衷。
而他的手臂依舊強悍無匹。
“想不通我為什麽能夠免疫十方天地?”吳缺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蝴蝶掙扎著眨了眨眼,不置可否,眼神卻滿是好奇。
吳缺好像面對老友般耐心地解釋道:“事實上我已經說了,你本身的道行太淺。一個嬰兒即便手握利刃,也無法對雄獅造成半點威脅。更何況,龍子的十方天地好像和天子的紫帝手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我的這隻手臂上的一些經脈,至今還被紫帝手封印堵塞著,氣勁無法流轉,但是不好意思,光憑我的肉體力量,就不是你能夠抵抗的。”
他一邊說著,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幾分,讓蝴蝶妖豔絕世的面容因為痛苦,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其實我很少對女人動手,想來也是大男子主義作祟。不過在我眼裡,你的威脅比池淺江還大,若是不抓住這次機會製伏你,我怕下次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吳缺就像一個話嘮,不斷在那裡碎碎念。
“你...你剛剛...受傷...的...樣子...是故意...裝給我看的...”蝴蝶眼神中有些不甘,但是卻微妙地閃爍了起來。
“不是,之前千嬈的尖叫的確讓我受了點內傷,不過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包括這一口血,也是我自己逼出來的。”吳缺瞥了一眼床頭水杯中的那一抹緋紅,眼神玩味。
“騎士閣下...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蝴蝶突然嘴角一扯,綻放出一個別樣的笑容問道。
吳缺一愣,然後深邃的雙目從上而下慢慢掃視了她一遍,“當得起傾世絕豔。”他如實讚歎道。
“那...我的實力...怎麽樣?”
“在池淺江之上,若是身處黑榜,怕在前十之列。”
“那麽...我想和你...打一個賭和定一個協議...”蝴蝶嘴角緩緩溢出一絲鮮血,瘋狂的笑意卻一點點擴大,往常的妖魅一點點消散。
她的眼神很矛盾,時而瘋狂,時而欣慰,時而煎熬。
吳缺凜然,默不作聲。
周身蔓延的恐怖氣焰一絲一絲熄滅。
徒留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