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是一個階級層次極為鮮明的國度。
富則極富,窮則極窮。
作為在世界上影響力與日俱增的泱泱大國,華夏除了擁有源遠流長的歷史文明軟實力和潛龍睡獅般恐怖的底蘊,還存在著普通人無從知曉的隱性威懾力。
這種隱性威懾力當然包括當今天榜之上那兩位曠世人傑。
天榜第三華夏天子和天榜第四華夏龍子!
一個雄踞北方燕京軍區,當之無愧的單兵王者。
另一個憑大魄力分裂了華夏龍幫,率軍南下以南方龍幫之名主宰一方。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任何與這兩個人物扯上關系的事情,即便再小,也會一瞬間變成整個華夏高層關注的焦點。
因為這兩個人物同樣代表著華夏兩股極端強大的勢力。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以明面上武力值而論。並不代表著這兩個青年就是華夏年輕一輩的最巔峰之人。
畢竟天榜是武夫的榜單。
顧謙雖然身為曲城四大家族顧家的繼承人,但是在不少人眼中,他不過是華夏天子身邊的一條狗。
大部分人雖然暗地裡不屑咒罵,但是表面上還是給予了他遠超身份的尊重。
從顧謙口中得知天子對虎女蘇裙有意,並放豪言視為禁臠之時,在場眾人第一時間便扼殺了心中對蘇裙的念想。
但是偏偏就有一個身份低微的小保鏢不信邪,竟然想和天子爭女人?
在華夏的確有一些人擁有著和天子爭風吃醋分庭抗禮的資格,但是怎麽看也不包括吳缺。
所以整場飯局便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眾人隨即移動到了另一個大廳中,一路上完全孤立了吳缺和莊蝶,唯有蘇默一個勁黏在吳缺身邊一副親熱的模樣。
飯局之後有一個慈善拍賣活動,由蘇裙將收到的生日禮物以拍品的形式拍賣,所得善款分文不留,統統捐獻給慈善機構。
其實這不過是一個形式,畢竟前來參加晚會的人都是什麽都不缺的主。一般就是把送出去的禮物自己高價拍回來,走一個過程。
莊蝶是代表夜家QUEEN而來,作為商界傳奇,QUEEN極少露面,通常都是讓莊蝶出席一些晚會意思意思。
拍賣會上,莊蝶除了把代替QUEEN送出去的一對玉如意和自己送的玉耳墜拍了回來,還大手筆地拍下了一些好玩的小東西。反正錢不用她自己出,而QUEEN恰恰最不缺的就是錢。
拍賣會很是平淡和順利地結束,所有人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今天晚上的重頭戲來了。
華夏虎女蘇裙約戰莊家大小家莊蝶的保鏢吳缺,若前者勝,後者無損;若吳缺勝,蘇裙則要和他約會。
本來這場只會在曲城引起動蕩的賭約,因為扯上了天子的關系,一下子變得空前關鍵起來。
不管吳缺最終能不能打贏蘇裙,隻要他敢應約,那麽就勢必站在了天子的對立面上。
“你不會真的要跟蘇姐姐打吧?”莊蝶緊緊蹙著眉頭,低聲問道。
“我都答應她了。”吳缺捏著一塊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丟進嘴裡,不羈地抹了抹嘴巴說道。
“可是剛剛你也聽到了,蘇姐姐是天子看中的人,她雖然很漂亮,但是你有必要為了一次約會搭上性命嗎?”莊蝶臉色有些著急地說著,眼神中還有絲十分微妙的光芒。
吳缺散漫地扭了扭脖子,“感情不是講究你情我願的嗎?蘇裙又沒嫁給他,我跟她約會至於嚴重到搭上性命嗎?”
“至於!”莊蝶點頭,略有些惱怒,“如果對方隻是個普通人,哪怕是顧謙這種檔次的大少,
憑你的身手和蘇家的庇護,或許還可以無所畏懼。但是你要知道你得罪的是誰?是天子啊!整個華夏年輕一輩中的巔峰人物之一!無論是身手實力還是家族勢力,都比你強大無數倍,別說你一個小小的保鏢,就連蘇家都自身難保,到時候根本顧及不上你!”她說著眼中的不安和擔憂已經滿得快溢出來,手足無措垂垂欲泣的模樣倒是令吳缺心頭一軟。
“放心吧大小姐,你還不相信我的身手嗎?我能夠自保的。”吳缺笑著柔聲安慰道。
接著眼神中寒氣突生,嘴角的弧度冷得有些滲人,“更何況就算我不觸天子的眉頭,他也不會停下找我麻煩的腳步。既然能給他添點堵那是最好不過了,所以,蘇裙的約會我要定了!”
吳缺已經可以肯定,布下陷阱的陰他的人就是天子,而授意顧謙不斷找莊蝶麻煩的人極有可能也是這個天子,既然別人都欺到自己頭上來了,坐以待斃可並不是自己的風格。
他以唐無闕之名雖然只在天榜上位列第九,但是自己的實力可並不只有這麽一點而已。可惜的是,知道這個事實的人,毫無例外統統下了地獄。
除了把自己當成親孫子的威爾士唐王室女王。
莊蝶自然不清楚吳缺為什麽有這麽足的底氣,絲毫沒有被後者的話語安撫下來,仍然愁容滿面,心神不寧。
現在眾人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極為遼闊的舞池,悠揚的樂聲舒緩而美妙,膚白貌美的侍者身著禮裙優雅穿梭。
香檳和蛋糕放置得十分別致,造型獨特的水果拚盤精致得宛如藝術品。
舞池中正有不少男女畫著優雅的華爾茲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的和諧景象。
突然一道高挑的身影橫穿過舞池,徑直走向一個角落,那裡坐著的正是享受著美酒佳肴的吳缺。
依舊是乾淨整潔的墨綠色迷彩軍裝,依舊是步履精準如尺量的步子,依舊是冰冷的表情和含媚的容顏,蘇裙帶著萬眾矚目而來。
“休息好了沒?”她輕聲相問。
“準備好和我約會了沒?”吳缺邪魅一笑,張狂而言。
“有膽你就來。”蘇裙毫不在意他的輕佻,眼神嬌媚得動人心魄。說完轉身走到了舞池中央,面對著吳缺而立,靜靜等待。
舞池中原本起舞的人群瞬間散開,隱蔽地互相對視了幾眼,然後屏息以待這場好戲的開場。
顧謙陪著綿刀坐在角落陰影中,吸了吸鼻子聞著空氣中緊張的氣味,嘴角攀上一抹笑意。
“綿刀先生覺得這場戰鬥誰能贏下?”他好奇地看著一直閉眼調息的綿刀,輕聲問道。
綿刀聞言眉頭輕皺,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氣息竟然直接吹動了一米遠處地桌布,飄蕩著無法落下。
“華夏虎女之名不是吹出來的。”他輕輕睜開了眼睛,鷹隼般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一動不動的蘇裙,“雖然隻是女兒身,但是蘇裙的實力恐怕已經能夠比肩華夏黑榜前二十。雖然比不得天榜上的妖孽,但是在華夏年輕一輩中,攏共也隻有這麽幾十號人是她的對手。而這其中,沒有莊家保鏢吳缺這一號人物。”
綿刀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蘇裙的贏面佔了九成半。
老貂或許是普通人眼中武力值彪悍的猛人,但是放在人才濟濟的華夏年輕一輩,他完全就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一般不起眼。所以吳缺擊敗老貂,並不能說明什麽。
黑榜是華夏黑暗勢力的榜單,榜首之人就是南方龍幫的龍子。
而其榜單中的人物,絕大部分都是青年一輩的,畢竟上一代的梟雄猛人不是隱退洗白,就是上了年紀實力下降。所以黑榜基本上也是年輕一輩的榜單。
“這麽說,吳缺必輸?”顧謙問道。
綿刀沉默許久,然後竟然緩緩搖了搖頭,“說不好...吳缺不像是一個傻子,他有恃無恐毫不擔心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那麽...有可能他真的隱藏了實力。”說到這裡,他話語一頓。
“若真的是這樣,你的算盤很有可能落空。”綿刀看了顧謙一眼,他身上的傷勢未愈,出手的限制頗多,若是要面對一個隱藏了大部分實力的吳缺,恐怕會陰溝裡翻船。
顧謙皺了皺眉頭,對於計劃之外的因素很是不喜,“但是這都是建立在吳缺真的有如此恐怖的武力值的前提下的, 這世界上沒有這麽多巧合和意外。”他眼光一寒,語氣陰狠。
綿刀眉頭一挑不置可否。
吳缺掃了一眼從四周射來的目光,有鄙視、嘲諷、輕蔑、不屑,也有嫉妒和羨慕。總之,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即便是贏了,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在天子的壓迫下存活。
他對於這些其實很無所謂,從小時候起,他就是一個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主。
看誰不爽就打誰,怎麽霸道怎麽來。
後來他的父母和大伯大伯母因為救他而死,他一下子畏縮了起來。
孤僻、寡言、古怪。
在一場充斥著陰謀和背叛的血雨中,他瘋狂而崢嶸。
也因此被迫離開華夏,生生在西方奏響了一曲血與骨的劍歌。
這種白骨鋪就的生活,在三年前才悄然而終。
而意外回到華夏,被卷入莫名的爭鬥中。
他才恍然如夢,時光輪轉,重回起點。
那就從這裡開始王者歸來!
吳缺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一步跨出,大風起。
綿刀微眯的雙眼猛地睜大幾分,身體瞬間緊繃,一股淡淡卻無比致命的危機感在心頭跳動。
吳缺一步一飄搖,幾乎是眨眼間便出現在了蘇裙面前。
氣若淵河,星目如神!
“輸了不要哭鼻子。”吳缺輕語,嘴角上揚的弧度宛若驚鴻。
蘇裙呆呆地下意識點了點頭,素來臨危不亂的心跳一時間有些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在她看來,這一刻的吳缺實在太過強大。
強大的不是他霸道無雙的氣勢,而是恐怖得如同黑洞般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