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城解放路,這是一條南北貫穿的繁華大道。
作為曲城每日人流量和車流量最大的城市交通主乾線,解放路兩邊的區域屬於商家必爭之地,用寸金寸土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一輛黑色奧迪A8L緩緩從解放路轉進了國民路,擠在幾輛賣相驚豔的頂級豪車中,一路向東。
黑色奧迪開得很穩,不疾不徐地勻速行駛著,低調而溫和。
後面一輛斯庫德裡亞紅法拉利458好像對奧迪慢騰騰的速度很適合不滿,但是礙於這一帶禁止鳴笛的不成文潛規則,只能發出幾段短促而尖銳的發動機轟鳴聲以示不滿。
“那個...要不咱開快點?”奧迪車內,一道略帶點尷尬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一路上長久的沉默氣氛。
說話的人是吳缺,他有些別扭地坐在車後座,一臉尷尬。
過了許久,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的兩個人一直未曾說話,就像是當他不存在一般。
吳缺笑得臉都快僵了,隻好訕訕然地暗自撓了撓頭,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駕駛座上的人是黃道,副駕駛座上的人自然就是女神裴秋離。
完美結束了曲大首秀的吳缺被裴秋離逮了個正著,在後者過分清澈的眼神攻勢下,吳缺節節敗退,最終隻好硬著頭皮坐上了這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奧迪。
不是說好是你儂我儂的兩人約會嗎?
原來就是自己不過是女神找來充當擋箭牌的臨時演員。
吳缺看著持續發懵的裴秋離和神情微妙的黃道,簡直欲哭無淚。
要知道他在給工商管理二班的學生上完風平浪靜的第一節課後,才好說歹說安撫好了大小姐和葉千嬈,並且把她們的安全囑托給了蝴蝶,滿心期盼著和女神的晚餐約會。
結果卻看到了黃道這個不速之客,哦不,貌似自己才是不速之客。
總而言之,一路上尷尬的三人行氣氛實在是說不出得古怪。
“這裡有限速,後面的人可能不清楚。”
又過了許久,坐在駕駛位上一臉平靜開車的黃道方才輕聲解釋道。
看到總算有人回應自己的話,吳缺臉龐上的尷尬稍稍消散了一些,轉頭張望了一下路邊富麗堂皇的建築物,隨意地問道:“為什麽這裡限速限到這麽低?”
奧迪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不到三十碼,這種速度甚至比步行都快不了多少,任誰看都是慢得像龜爬一樣,難怪後面的開法拉利458的人會如此惱火。
同時吳缺也感到頗為奇怪,難道這條路是什麽特殊地帶?
竟然限速限到了三十碼這麽低?
黃道聞言眼角不自覺一僵,不知道為什麽半天沒有說話。
直到副駕駛座位上裴秋離也滿臉疑惑地看向他,黃道才幽幽地解釋道:“不是這裡限速限到這麽低...只是...我開得慢...”
吳缺一噎,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敢情限速沒有限到這麽低,純粹是這貨的開車風格?
“咳咳...要不...稍微讓讓?先讓後面那些家夥過去?”
吳缺再次小心翼翼地建議道,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愈發暴躁的法拉利458,臉色有些古怪。
因為他發現自從後面的法拉利開始製造噪音以示不滿後,黃道就有意無意地把車一點點往路中央開,此時已然佔據住了這個方向的兩車道中央。
低調的黑色奧迪A8L霸道不可一世地慢慢行駛在兩車道中央,後面的法拉利458以及不斷堵上來的各類豪車只能無可奈何地用帶勁兒的發動機轟鳴聲以示不滿。
吳缺淡淡瞥了一眼黃道那依舊帶著淺淺笑意的溫和臉龐,
心頭微凜。這個人的品性貌似沒有他的外表看起來那麽溫和。
心有猛虎!
“我們快到目的地了。”黃道文不對題地回了一句,神情淡然,完全不在意後面那幾輛暴躁得都想撞上來的豪車。
奧迪A8L安靜而緩慢地繼續向東行駛了大約三分鍾,出現了一片園林式的建築園。
綠蔭遮路,青石圍湖。
亭台樓榭嬌羞地躲藏在各種地形隱秘.處,雅靜而奇異,令人恨不得撥開滿園景色一探究竟。
奧迪輕車熟路地往裡面駛入,沒過多久便被門衛攔了下來。
黃道溫和地笑著摸出一張卡晃了晃,然後對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門衛調侃道:“老王,今天晚上你值班啊?那隔壁家的陳寡婦可要寂寞了。”
老王早已認出了黃道這輛滬A開頭的專屬座駕,聽到後者熟稔的打趣,便笑容滿面地走進回答道:“黃少爺,你可不要亂敗壞我老王的名聲,隔壁家陳寡婦可是匹烈馬,老王我可吃不消騎。”
“喲,還有你老王騎不了的烈馬?你老王不是闖遍五湖四海騎遍千軍萬馬嗎?”
老王臉色微微窘迫,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黃大少真是愛說笑...哎呀,裴小姐在啊...”他湊近才看到了副駕駛座上的裴秋離,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羞窘,低聲說道:“也不知道在裴小姐面前給我老王留點面子...”
裴秋離對著老王禮貌地回了一個笑臉,然後余光悄悄瞥了瞥後座的吳缺,不著痕跡。
“好了好了,我們進去了。”黃道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老王並沒有注意到安靜坐著的吳缺,笑意盈盈地回道:“黃少爺和裴小姐直接去一號院吧,老板早就安排好了。”
黃道聞言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便驅車駛入了一條清幽小道。
曲城的達官貴人都知道,這片園林式的建築園並不是什麽公園也不是什麽景區,就是一家餐廳。
當然,單獨劃開的十塊特殊區域是不對外開放的,比如一號院。
這片餐廳有一個獨特的名字,叫做黃庭。
黃浦黃家的黃。
黃庭實行的是會員製,除去單獨劃開的十塊院落,再往東邊過去一點有一幢規模頗大的建築物,這裡才是黃庭主要的營業場所,門檻對有錢人來說並不算高。
黃庭一號院平日裡基本處於封閉狀態,因為一號代表著一種尊崇。
高高在上的總是觸不可及的。
但是今天的一號院卻赫然敞開了古色古香的大門,精致古樸的庭院風景映入眼簾,幽深曲徑靜靜蜿蜒著通向未知的地方,幾朵無心栽柳不知品種的黃色小花在風中搖蕩著。
黃道攜著裴秋離緩緩走在前面,吳缺落後一些一路走一路張望著。
“黃姐姐在裡面嗎?”
從離開校園之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裴秋離突然出聲問道。
黃道側頭看了她一眼,余光瞄了瞄還沒來得及換下運動服的吳缺,笑著回答道:“我姐今天有事不在,不過她聽說你要來,特地讓德叔取了四兩天庭自然醒著。”
他說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嘲道:“要不是因為你,我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喝到天庭了。”
天庭是一種酒,一兩一車金。
裴秋離看著黃道微微頹靡的模樣,眼神一動,劃過一絲不忍。
“不過幸好我姐還不至於心狠到連黃庭都不讓我進來的地步。”黃道眼中的苦澀隻存在了片刻便消散了,重新恢復了往常的溫和,臉龐上的笑容甚至比平時更加燦爛地說道。
吳缺好奇地看著他,心頭有些好奇,不過倒沒有冒昧問出口。
三人一路腳步不停,繞過野趣盎然的院落,經過即便入秋依舊生機勃勃的花園,終於看到了青磚白牆的建築物。
建築物其實就是一幢別墅,充滿金屬質感的現代化設施和愈久彌香的古建築風格完美融合,令人目眩神怡。
“到了。”黃道看著別墅輕聲說道,然後帶著兩人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
別墅內空無一人,卻打掃得分毫畢現一塵不染。
黃道領著兩人七拐八繞到達了一間房間,推門而入,裡面兩個人的目光齊齊射來。
身著大紅牡丹花旗袍的美婦坐姿端莊大氣,精致的妝容很好地掩飾了一些歲月的痕跡,一頭烏黑長發隨意地盤起,露出了雪白的脖頸,曲線迷人。
在她的不遠處,靜靜站立著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半百年紀,微微弓著身,雙手規矩地疊合在小腹位置,一身中山裝熨得不見一絲褶皺。
兩人的姿勢已經很好地說明了身份等級。
裴秋離在看到旗袍美婦的時候,嬌軀不自覺地瞬間一僵,瞳孔不安地晃動了一下。
“媽。”黃道向著美婦走近一些,然後親近地喚了一聲。
美婦一看到黃道,眼睛便微微眯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濃鬱了不少,她對著後者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裴秋離,眼角的溫和與黃道如出一轍。
裴秋離感受到了美婦的注視,輕咬了一下櫻唇,然後稍顯艱澀地說道:“香姨。”
“秋離來了,來,坐過來讓香姨好好瞧瞧。”香姨對著裴秋離招了招手說道,親熱的模樣毫不作偽。
裴秋離面對香姨的招呼,下意識眼神偷偷瞄了瞄依舊四處張望的吳缺,然後步履有些不自然地走了過去。
香姨不著痕跡地瞥了瞥那名有些散漫的不知名青年,然後如同沒有看見一般地自顧自拉住裴秋離的小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這麽多年不見,秋離都長成大姑娘了。”香姨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裴秋離,眼含笑意地佯怒道:“是不是和香姨的感情淡了,回國這麽久都不知道去黃浦看望我一下。”
“不是...我...我...”裴秋離趕忙搖了搖腦袋解釋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語無倫次。
“好了,香姨哪舍得真生你氣。這次讓黃道把你帶過來主要也是太想你這小丫頭了,不要有負擔。”香姨嬌笑著給了她一個台階下,然後語氣微妙地解釋道。
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對了,這位是...”香姨好像這時候才看到站在遠處興趣缺缺的吳缺,一臉疑惑地對著兩人問道。
吳缺突然精神一振,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眾人的神情。
總算要拍自己的戲份了?
按照慣例要不要來個高大上的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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