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羅名卻已經隨老夫人把聖旨、金冊重新供奉於祠堂,老夫人說:“子爵,你要謹記祖宗之志,誦讀經書以期出將入相光耀門楣……”
這是必要的程序,不僅要告訴祖先自己迎回了爵位,更是要發誓保證光宗耀祖。
當然,如果按照羅家的出身,應該是習武練兵,功名馬上取,顯然這兒讓老夫人私自改了。
只不過羅名也沒有指出這些,而是按照儀式說:“先祖之志時刻銘記於心不敢忘懷。”
聽著羅名的誓言,老夫人更加歡喜地讓羅名退下了。
羅名離開後,裡面的老夫人才真情流露。“羅家的列祖列宗,媳婦兒不孝,竟使賊人害我羅家一十三條人命……祖先們隨先皇去了,然孫兒還小,媳婦只能一力承擔,不敢讓其獲知!”
老夫人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知。作為將門世家,羅家一死人,都會讓大華地下君王們接下去的。大華的君王們擔心什麽,羅家又怎麽會不明白。“君為臣綱”,羅家聽命了,這也就使得羅家早已失去了通靈祖先的可能。不然即便是培養紈絝,她也會要求羅通先通靈祖先,不求祖先的傳承,有著祖先的護佑也好。
然而,夫君去了,兒子們、兒媳們,孫子都去了。
以前她隻以為是自己命苦,但是當花叢中挖出十六具屍體,十三具腐爛了,正好對應她死去的家人,剩下三具完好的。她自己一具,孫媳婦一具,小孫子一具,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陳福,你查的怎麽樣了?”
老夫人跪於祖先靈前,不怒自威。而在她身邊陪伴她的正是家吏陳福。
“回老夫人,年代太久遠了,實在是不好查。”陳福回答。
“再難也要查!老身拚著這條老命不要,也要他們以血還血,以命還命!”老夫人發誓道。
“是,老夫人!”陳福聽命,也是一身殺氣。
陳福雖為家吏,但是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將門世家,就這點兒好處,殺伐果斷地厲害。
發誓鏟除賊子,陳福又問道:“老夫人,是不是告訴世子一下。我覺得……”
“不!孫兒還小,這事還是我們來做吧!”
陳福有心讓羅名參與進來,但是與老太太來說,這是她唯一僅剩的孫兒了,她自然是不願意他冒任何風險的。
而另一邊,羅名剛出了祖祠,便讓下了決心的嫂子找了去。
很大的房間,一進入便是女兒香,這裡顯然是羅瑩氏的寡居之所。
羅瑩氏年齡其實並不大,以羅名看來,她也不過是十九-二十歲左右。
就她這年齡,還沒有羅名穿越前年齡大,但是現在她卻坐於主位,擺出了長嫂為母的架式對羅名說:“叔叔,可見過祖先了?”
羅名先點頭,後又想到這世界人死存靈,又立即搖頭。因為他是去了祖祠,但是除了祖先牌位,確實一個“靈”也沒有見到。
“叔叔見了什麽?”羅瑩氏問道。
“只見了祖先牌位。”羅名實話實說道。
“奶奶就沒有讓叔叔見過祖先?”她急急問道。
“祖先?祖先牌位嗎?”羅名搔了搔頭皮,兩個世界的見聞不斷碰撞,還真的是很考驗一個人的常識。
“不,是祖先之靈。奶奶沒有讓叔叔通靈嗎?”她雖然已經有所猜測,卻還懷著萬一的希望。
可惜,羅名卻搖了搖頭說:“沒有!只是祖先牌位。”
“果然!”羅瑩氏心中暗歎一句,她心說,“奶奶果然老了。”
她當然會這麽想,雖然不是所有大華人都有祖靈,因為祖靈的成靈,真的是與靈魂品質有關的。但是這雖然阻了幾乎九成的人成祖靈,然而像羅家這樣的家族卻不在此列。
雖說此世界的人,目前羅名還沒有見到有看到氣運的人,但是“運來天地皆同力”,這是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的。一個最明顯的例子,便是有名望的家族都有祖靈。
從鄉老郡望,到世家大族,哪一個沒有自家的祖靈?
可是老夫人卻偏偏隻讓拜祭,不讓通靈。
這是為什麽?
肯定是怕驚動了祖靈,祖先獲知,必然震怒。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羅家毀了,我必須做!”
羅瑩氏為自己鼓足乾勁,為自己的行為,加上責任。因為她已經不再是瑩家的小姐,而是羅家的長媳、長嫂。她覺得她必須負擔起自己應盡的責任。
“叔叔,照道理說,做孫媳婦的是不應該說長輩的,但是今天我不說不行了。奶奶她老人家是真的老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是真的說出來,與她絕不亞於千斤之重。而話一開了頭,她也就更加放的開了。
“你知道你哥哥,如果不是奶奶,他又怎麽會這麽頑劣,使得家中,使得家中……”
說著,她便哽噎起來。
皇權打擊將權,本就使得家中收入減少,而老夫人又培養一個紈絝出來,更是雪上加霜。
“叔叔,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這些全是你哥欠下的外債。”
一張張欠單,簡直有千斤之重,壓的她那雙稚嫩的肩膀,喘不出一口氣來。
羅名看了看欠單,再看看家中的收入,心中默算一下,即便是算上皇上的賞賜,一家人也得不吃不喝三年才還的上債。
換句話說,堂堂將軍府其實早就破產了。
羅瑩氏哭泣著說:“叔叔,你一定不要聽奶奶的。咱們府連維持平時的排場都難,為了維持府中的威嚴,我只能變賣手中的嫁妝。嗚-”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十九二十的小姑娘,這樣的年紀,如果在21世紀,大概還是向父母撒嬌,不知愁滋味的女學生。
可是現在,她不僅早早嫁了人,還嫁的是位紈絝,而那個紈絝竟然還死的這麽早,不僅早早的讓她做了**,更是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苦了你了。想哭便哭吧!”
雨打花落,都能引發人心的柔軟,更何況這還是個人。
羅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她的經歷,也許是她的神情,是那樣惹人心痛,就像受傷了的貓。自覺不自覺地便想給她溫暖,給她依靠……
擁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