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眾匈奴,中行說也是氣的面色發青。
真以為他是在全力幫崔鶴?
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他建議崔鶴道歉,為的便是大華的勳貴們。大華苛待功勳之後,他相信自己肯定是會有收獲的。為此他甚至建議崔鶴隻走年輕的來,不找老的。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偏偏到了收獲的時候,在“酒”上出了問題。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當然不知道為什麽,什麽叫人道大昌,說白了就是人在主導的世界。人的能力、動作、計謀都在無限的放大。
比如說中行說,中行說到達匈奴後,就投降了單於,單於特別寵信他。他甚至可以更改單於的喜好。
最初,匈奴喜歡漢朝的繒絮和食物,中行說說:“匈奴的人口總數,抵不上漢朝的一個郡,然而所以強大的原因,就在於衣食與漢人不同,不必依賴漢朝。如今單於若改變原有風俗而喜歡漢朝的衣物食品,漢朝給的東西不超過其總數的十分之二,那麽匈奴就會完全歸屬於漢朝了。希望把從漢朝得到的繒絮做成衣褲,穿上它在雜草棘叢中騎馬奔馳,讓衣褲破裂損壞,以此顯示漢朝的繒絮不如匈奴的旃衣皮襖堅固完美。把從漢朝得來的食物都丟掉,以此顯示它們不如匈奴的乳汁和乳製品方便味美。”
這是中行說硬生生扭轉的,絕對是人可勝天的明證,而且還不是個例。否則漢朝時就很有可能把匈奴人變為漢人。
可是他蘇醒之後,剛做一件事,眼看著將成功,卻直接直轉而下。隱約間,中行說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了。
“表哥,你是說他有業力,所以才……”
一間茶肆,羅名與潘富仁,潘富仁太胖了,才走幾步,便又喘又流汗的,非要喝水。
中行說也算個人才,在“人定勝天”的世界,他絕對是一流,甚至超一流的人才。
本來這個世界應該是他的主場,甚至完成他生前沒有完成的對漢地的報復,與他也並非不可能。
要知道有沒有他中行說,漢匈攻守完全是不同的。
可是羅名偏偏穿越了,而且還偏偏帶來了神格。這東西可比蝴蝶的翅膀厲害多了。
純人力的比拚,自然是智高者勝,然而當生命層次上出現了落差,你根本都不明白你面對的是什麽,你再智高又有什麽用?
就像羅名,就像業力。
一個是這世界唯一的神,大勢所在。世界需要生命,生命需要平衡,這是天地大勢。也就是羅名沒有入主陰司,否則根本都不會有業力發作的機會。
陰司自有賞善罰惡,只有天地大亂、大劫,無序的時候,才是業力的時代。
而業力時代的特點,中行說已經初步感受到了。
“表哥,你在看什麽?”潘富仁又問。
“沒什麽。”只是一些功德。羅名在心中說。
隨著崔鶴那業力炸開。羅名還發現了去的勳貴們頭上的業力同樣也消散了不少,不,似乎不是消散,而是轉移了,轉移到了崔鶴的頭上。
轉移便轉移吧!對崔鶴,羅名不會覺得對不起他。羅名可沒有聖母情懷,相反,他還覺得只是喝出點老鼠酒,真是便宜他了。
但是這功德是怎麽回事?
自己幹了什麽,得了這功德?
解除了一次業力?他們的業力。
羅名不知道自己應該笑,還是應該笑了。
這崔鶴也夠倒霉的,這樣玩下去,真是比死都慘。
“表哥,這事真不是你做的?”潘富仁又問道。
“我不是說了嗎?是業力。”羅名說。
“真的?”潘富仁還是有點兒懷疑。實在是羅名在“吃食”上,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那“酒”勉強也算是吧!
“什麽真的?二位郎君,不介意我加入吧!”
這時候,一個身著緞子的漢子走了過來。
這漢子面白無須,笑容一露,有些油滑,卻也不是那麽令人反感。
“郎君是?”
“哦,是了,在下家姐乃是宮中的貴人。”他沒有介紹自己,而是先介紹了自己姐姐的身份。
這大華朝,哪個不知,哪個不曉皇室對自家人的好。
不過,也就是那樣了。
“你有什麽事嗎?”
知道他的身份,潘富仁不僅沒有對他客人,更是拒人與千裡之外。
皇家對自家人好,卻也同樣對勳貴不好,這便是矛盾。潘富仁沒有直接趕人,已經是他修養不錯了。
“二位爵爺,您看看,是這樣。在下有一個門人,得罪了爵爺,希望羅爵爺放其一條生路。”
過來的漢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把自己的姿態放的更低了。邊說著討饒的話,邊把一件東西放在羅名身前,羅名看了一眼,是份地契。
“你這是什麽意思?以為有倆錢,便可以羞辱勳貴嗎?”羅名沒說話,潘富仁喝斥他。
“不敢,不敢!這只是一點兒謝罪儀。”
皇帝女人的家人,聽上去,很高大上,皇家也十分照顧自家人,但是這只不過是一種潛規則罷了。
羅名與潘富仁都是有爵位的,而那葉懷,除了他姐姐是貴人外,他自己並沒有爵位,這便是差別。
作為皇帝女人的弟弟,別人賣面子,他自然高大上了,但是如果真的不賣面子,也就是那麽回事。
皇帝的女人很多,不說有多少不受寵,一輩子又可以見過幾次皇帝,就是受寵又如何?到了下一任皇帝,他們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是,大華皇家是偏愛自家人,但是他可不姓趙。
所以即便潘富仁那麽對他,他也不敢說一句狠話。他姐姐葉智是宮中貴人,也育有一子,但是那兒子可是雙名皇子。
“請坐。”不過羅名看了那地契一眼,卻請他坐下。
葉懷一驚,忍不住抬頭,看向羅名,又低下頭來。連說:“不敢。”
葉懷自己也知道,打著他姐姐的名號,他不過是能嚇唬嚇唬地頭上的百姓、混混。就連欲與他姐聯合的文官,人家看重的也就只是趙皇子,與他無關。對他,與對街面上的混混也差不多,只是維持一份體面,一份讀書人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