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巧遇華陀

　　毛甘能預料到將會發生什麽，可都是朝夕相伴、相依為命的兄弟，他真下不去手。

　　情勢變得更加混亂，一些本選擇中立的人也開始選擇陣營。

　　嚴正悠悠地說道:“毛甘，你就忍心更多的人無辜喪命麽?”

　　毛甘的身體在戰栗著，終於，他雙手重重地往地上一捶，借勢反身跳起，也不看嚴正一眼，轉向寨中大喝道:“某心意已決，即日起奉此人為主公，主公已經答應，只要歸順者日後都能在皖城落戶、分得田地，與漢人一視同仁。不願意歸順者可離寨自去，某絕不阻攔，但若要煽風點火鬧事，別怪某不念舊情。”

　　毛甘的威望漸漸佔了上風，越來越多的人安靜地跪向嚴正所立的方向，但仍舊有數百人選擇了背棄，而從寨中的房子裡不斷地有婦孺老弱出來，選擇還在進行。

　　一柱香之後，大概有近兩千人選擇了離寨。

　　毛甘見局勢已有了控制，轉頭對嚴正道:“懇請主公放他們離開，以全某與他們這些年相依為命的情意。”

　　嚴正皺眉，這兩千人一走，豈非少了三成?

　　他問道:“這些人為何要離開?”

　　毛甘答道:“寨中以山越人為最多，漢人次之，水越人最少，想離開的，基本都是水越人。”

　　嚴正斟酌著。

　　毛甘心中忐忑，他怕嚴正下令屠殺這些水越人，若真是這樣，毛甘決定就算是拚死一戰，也不能任嚴正屠戮。

　　或許，一舉抓住嚴正，做為人質，令高順退兵也未可知。

　　毛甘知道與高順搏殺不可能有勝算，就將念頭動在了嚴正身上，他開始慢慢地向嚴正移動。

　　可這種動作雖然能瞞過嚴正，又怎能瞞得過身經百戰的高順，在寨中嘍囉騷亂之時，高順就開始緊盯著毛甘了。

　　此時，見毛甘有所動作，高順果斷地一步跨出，攔在嚴正與毛甘之間。

　　其實毛甘想錯了，嚴正之所以遲疑，是因為這批人太多，且不是漢人，若這樣離去，官府不但不可能安置，反而會追究他們的從賊之罪，恐怕十有七八會餓死在田中道邊或者死於牢獄之中。

　　就在毛甘被高順識破，心神不定的時候，嚴正說話了。

　　其實嚴正是用喊的。

　　“諸位父老鄉親，你們要走，我不阻攔，但有些話要與你們說清楚，因為這關系到你們的性命。你們與官府對抗已經年久日長，此時離開，若被官府抓獲，不治你們的罪已是萬幸，想官府收留安置你們絕不可能。所以，你們離開，切不可投各地官府，只能自行在空曠處結群而居，如此也可相互依靠著生活。另外，我隨行帶有一些糧食、錢財，可分與你們做盤纏。”

　　嚴正轉頭對高順說道:“將軍去寨外，將攜帶的糧食、錢財全部取來。”

　　高順一怔，向毛甘方向使著眼色，勸嚴正道:“要不，過會再去?”

　　嚴正見狀，隨即醒悟過來，看了一眼毛甘，平靜地對高順道:“將軍放心去便是。”

　　嚴正不是不怕毛甘反水，但嚴正知道，毛甘就想反水也不敢加害自己。

　　因為毛甘心中有牽掛，牽掛著這寨中數千條性命。

　　如果對自己不利，高順的部曲就會攻入寨中，血洗山寨。

　　有牽掛的人終究無法絕情，所以，嚴正想賭，賭毛甘心甘情願地歸順。

　　只有心甘情願，日後才能依為臂膀，才能同甘共苦。

　　不待高順回應，那邊毛甘已經再次跪倒在地:“主公仁慈，毛甘服了。主公不必讓高將軍出寨傳話，只須取個信物，某親自去傳便是。”

　　嚴正笑了，他知道，如果毛甘方才歸順是不得已，那麽現在至少有七成是真心。

　　他上前攙扶起毛甘，拍拍毛甘肩膀，安撫道:“我信你。”

　　轉頭對高順道:“速去速回。”

　　高順見嚴正執意，不再多言，出寨而去。

　　寨中此時變得異常地安靜，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只有眼珠在轉動，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那孤立起來的兩千水越人有了分化，慢慢地有人離開，而離開者多是婦孺老弱。

　　他們其實也不想離開，只是對官府太過失望，毛甘要歸順，他能代表著山越人的利益不受損，卻可能出賣水越人的利益，所以，水越人想離開。

　　但現在嚴正的話讓他們有了希望，在他們看來，能將糧食、錢財分給他們的，定是好人、好官、好主公。

　　百姓總是容易滿足的，只要讓他們吃飽就能讓他們滿足，嚴正深知這個道理。

　　一會兒之後，高順、陳宮率領二百部曲進入了城寨。

　　嚴正隨即令毛甘將糧食錢財發放。

　　當糧食錢財一份一份放在那些水越人面前時，意想不到的情形發生了。

　　越來越多的水越人重新選擇留下， 他們不想走了。

　　耳聞為虛，眼見為實，其實他們在剛才聽嚴正說要分糧時已經不想走了，但怕嚴正只是空口白牙的說說，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百姓總是那麽“小雞肚腸”般的現實。

　　而此時，嚴正已經顧不得他們了，因為他看到陳宮的臉色更加蒼白，而且起了潮紅。

　　嚴正轉頭急問毛甘:“寨中可有醫工?”

　　嚴正本是病急亂投醫，隨口一問，卻不想毛甘答道:“說來也巧，寨中正有一神醫在。”

　　“快快去請。”

　　一會兒之後，一個年過半百、長須及胸，頭扎一塊青色方巾的老者被引了過來。

　　嚴正望去，這老者長相頗為清爽，倒是有些仙風道骨的風范。

　　所以也不阻攔，讓開道，讓老者近到陳宮所躺的板車邊察看。

　　那老者伸手為陳宮搭脈診看了一番，又掀開胸部傷口察看，上了些藥膏，然後開口道:“失血過多，傷口有些發炎，抹些草藥，多休息就是，不妨事。”

　　嚴正聽了，心中籲了一口氣，趕緊稱謝道:“有勞老丈了，不知老丈如何稱呼?”

　　邊上毛甘上前引見道:“主公，這位神醫便是聞名天下的華陀，字元化。”

　　嚴正張大嘴巴“啊！……啊?”眼珠瞪得都快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