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喬還是小喬

　　客套、寒喧，令嚴正精疲力竭之後，人群終於慢慢散去。

　　所謂雙喜臨門，莫過於此。

　　正當嚴正進屋坐下，剛喘口氣，嚴複佑進來向嚴正說了另一件喜事。

　　嚴複佑與喬公欲結兒女親家，已經商定，在嚴正及冠之時，也就是兩年後，將大小喬中一女許給嚴正。

　　但在二喬之中究竟選誰，喬公與嚴複佑意見不同。

　　嚴複佑欲選小喬，因為大喬與嚴正同歲，而小喬年齡正與嚴正相當。

　　喬公不同意，他認為長幼有序，大女未嫁，小女怎可僭越。

　　二人意見相左，數次協商不成，隻好商議，聽聽嚴正自己的想法，再做決定。

　　嚴正聽了，心中大喜，可真要到了讓他自己選擇的時候，嚴正也不由得遲疑起來。當日初見二喬，驚鴻一瞥之下，二女的纖影已經印入嚴正心靈深處。大喬如牡丹，小喬如芙蓉，一下子如何抉擇得了?

　　嚴複佑見嚴正猶豫不決，說道:“正兒不必著急。此次販鹽，喬公當日入股三百萬錢，如今正是分發紅利之時，明日你可帶人護送錢財去東郊喬家莊，與喬公二女商談一番，再作決定不遲。”

　　這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嚴正聞聽之下，既喜還憂。

　　喜自然是因為能心想事成，憂卻是嚴正雖然不知道孫策何時進攻皖城，但推算下來，就在這兩年之中，以嚴正眼下能力，保得住二喬無疑是癡人說夢。

　　這一天夜裡，嚴正失眠了。

　　他不停地想如何保住二喬不被孫策所奪，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

　　憑嚴宅中的二百部曲?簡直以卵擊石。

　　就算是現在開始就招兵買馬，也來不及組建一支能抵擋孫策的軍隊。

　　亦或者是憑張多、許乾二將?

　　張、許二人剿匪可以，可真要對上孫策、周瑜，那下場可想而知，再說，二人未必願意幫自己對抗如此強敵。

　　可能與孫策對抗的將領，哪會來助自己一個默默無聞的商賈之子?

　　嚴正翻來覆去想著，終於迷糊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嚴正剛起床，小五就已經前來稟報，送往喬家的六百萬錢已經裝車完畢。

　　嚴正方才想起昨日父親所說，今日去喬家決定娶誰的事情來。

　　於是，趕緊漱洗一番，率隊而去。

　　所謂“率隊”，那是十余輛板車的錢財，車上有錦有絹，也有鐵錢，為策安全，隨行數十家奴押送。

　　這讓嚴正心中鬱悶，這個時代，運錢太麻煩了。

　　……。

　　皖城東郊，喬家莊。

　　莊園背山而建，大小亭閣走榭無數，風景優美。

　　在莊園的最深處，有一處小亭，喚作秀英亭。

　　此時，有兩個年輕女子正偎依在亭下一口水井邊梳妝打扮。

　　“……那紈絝竟能得到劉公賞識收入門下，更想不到此次竟能剿滅盤踞廬江的盜匪，真讓婉兒不敢相信。”

　　“妹妹不可張口閉口稱之為紈絝，劉公帝王貴胄，豈會失眼，嚴家小郎必有過人之處。”

　　“姊姊總是護著那人，莫不是喜歡上了他?若真如此，父親也不必煩惱，就讓姊姊嫁與他好了。”婉兒嬉笑著半真半假地說道。

　　喬瑩聽到喬婉的笑語，手輕輕一顫，一點胭脂從手中劃落，無助地掉落井中，瞬間被井水化去，她微微一歎道:“婉兒自己心中有人，又何苦來取笑我。”

　　婉兒被瑩兒反擊，正中心中最柔弱處，“嚶嚀……”一聲，衝喬瑩撕打起來。

　　兩個女子由此扭成一團。

　　片刻之後，喬瑩喘息道:“好了……好了，我再不提及那周郎便是了……。”

　　喬婉本要罷手，不想喬瑩的後半句又提，哪裡肯依，於是再次鬧了起來。

　　微弱的秋風輕輕吹過，使得樹上葉子微微抖顫，仿佛也被兩個小女兒的嘻鬧所感染。

　　這時，有女仆前來稟報，“有客來訪，主人命二位小娘子前去相見。”

　　喬婉探起頭問道:“可知道來人是誰?父親怎會傳我等前去?”

　　那女仆回道:“說是城中嚴家小郎護送錢財而來。”

　　喬婉一聽，轉頭嬌聲求喬瑩道:“婉兒不想見此人，姊姊一人前去，在父親面前代為掩飾，可好?”

　　喬瑩勸道:“婉兒不可任性，父親見召，不可不去。”

　　喬婉見喬瑩不肯答應，微撅起小嘴道:“姊姊又不是不知道，婉兒一見那人就心中嫌惡，他現在送錢財來，必定是下聘，婉兒絕不嫁他。”

　　喬瑩歎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我能作得了主的?父親若真答應將你許配給他，你又如何反抗?”

　　喬婉心中一酸，帶著哭音地央求道:“姊姊……幫幫婉兒吧……。”

　　喬瑩心中一軟，道:“就算我答應，你又如何見得了那周郎，當年皖城驚鴻一瞥，那周郎又怎會留意到你，想來也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 ”

　　喬婉聞言泣聲更甚，哽咽道:“就算此生不嫁，婉兒也不想嫁給那紈絝。”

　　……。

　　轉角處的嚴正聽著小喬的話，心中有些黯然，他知道，自己相對周瑜而言，就如同“矮窮挫”站在“高富帥”面前，相差何止幾個等級。最無奈的是，就算自己有再多的錢，相對於周瑜這種士族子弟來說，恐怕連提鞋都不配。

　　皖城多少年輕女子故意彈錯曲子為求周瑜轉頭一顧，自己哪怕再努力，也做不到象周瑜這般境界。

　　聽著喬婉對喬瑩的哭訴，嚴正心中紛亂，煩躁有之，失落有之，最不堪的就是心中湧起那種無助。

　　罷了，罷了，女子愛俏乃是天性，自己又何苦強人所難。

　　嚴正搖搖頭，悄悄退了回去，正如悄悄地來。

　　……。

　　“賢侄怎會回來得如此快?”喬公笑意殷然。

　　他倒不是因為此次入股一個多月，就賺了一倍利潤的關系，而是喬公自小看著嚴正長大，不管以前嚴正多不堪，也依舊看好此子。

　　如今嚴正為廬江百姓立下如此大功，豈能不讓喬公欣慰萬分?

　　這或許是與嚴複佑的交情，也或許僅僅因為喜歡。

　　人與人之間，本就是一種緣分，沒有原因。正如小喬第一眼就不待見嚴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