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江邊剿匪(一)
於是,嚴正將為何攬下剿匪之事的前因後果先張多簡單說了一遍。
“小郎糊塗,這可不是小事,若勝也就罷了,萬一敗,損兵折將不說,如何應對劉府君的追究?”張多顯然有些不悅。
嚴正知道,此時萬萬不可得罪張多,便婉言道:“將軍暫且息怒,正有一對策,可使將軍平添二百兵。”
張多問道:“可是再向府君借兵?眼下也就這條路了,不然,盜匪要真是人數眾多,你我都負不起這責任。”
“正說的並非再向府君借兵。”
“那兵從哪來?”
嚴正起身向張多一揖道:“此事還需要將軍助一臂之力。”
張多見嚴正如此莊重,便起身道:“我是個粗人,說話不知輕重,小郎休要見怪。我本劉公麾下,小郎又是劉公弟子,隻要我能幫得上的,小郎且說無妨,我必盡心盡力。”
嚴正見張多應承,便命堂外侍立的小五將那二百精壯傳喚到堂前集中。
“將軍請看,這二百人若經將軍一月訓練,可堪剿匪之用?”
張多這才明白,嚴正所說的兵竟是嚴家家奴。
嚴正招手,讓小五將幾個箱子抬出,說道:“區區薄禮,權作將軍賞賜部下之用,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張多不答,他上前圍著二百人走了一圈,見個個體壯,不覺心神一松。
他轉回堂中,對嚴正道:“有此二百人,加上我的一百精兵,就算盜匪倍之,勝算也頗大了。不過,小郎還得向劉公報個備,若真要是盜匪人數超過預料,那還得請府君調守軍相助。”
嚴正見張多並不反對訓練這二百精壯,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道:“將軍放心,盜匪人數之憂,就是先生提醒的,想來先生必定已經有了準備。”
張多聞言心中大寬,責備道:“小郎不早說,害我虛驚一場,既然是劉公指點,以劉公睿智,豈能失算?我是杞人憂天了。”
嚴正趕緊舉杯謝罪:“將軍恕罪,正敬將軍一杯。”
訓練家奴之事解決,二人心中大暢,隨即數杯酒下肚。
嚴正道:“將軍,正有一想法,不知當不當說?”
“小郎說就是了,不必客氣。”
“船到當天,選數十精通水性之人,悄悄下水,埋伏碼頭岸邊水中。到時,將軍率兵出擊之後,盜匪被將軍所吸引,此時,江中數十人躍起,從背後攻擊盜匪,夜幕下,盜匪遭遇前後夾擊,就算人數再多,也必潰散。”
張多聞言,想了想道:“小郎此計甚妙,隻是精通水性之人好找,可若要神不知鬼不覺地事先埋伏在水中……難!”
嚴正解釋道:“隻要事先將這數十人先用船運至江中,待夜幕降臨之時,再抵近碼頭不遠處,悄悄從船兩邊下水,潛至碼頭下方,用隨帶的竹管伸出水面透氣皆可。”
張多一聽,大喜道:“好計!就按小郎說的辦。”
正事談妥,二人又飲了幾杯,便酒意上頭各自回屋歇息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多帶著軍兵為嚴正盡心盡力地訓練著二百部曲,嚴正也不時地去看看,漸漸對這個時代的作戰有了粗略地認知。
而最大的收獲莫過於學會了騎馬,雖然還不熟練,但那已經隻是時間問題。
時間過得很快,嚴家的壯丁已經訓練得有模有樣,如果隻是站著,比起張多的那一百兵,絲毫不遜色。
而這時,老孫頭派來的信使到了。
十月二十六日,嚴正接獲老孫頭第一封信,船隊已經到達江夏,這也就是說,五天后,鹽船將回到皖城。
嚴正一面告知張多,一面稟報劉曄。
同時命小五向外泄露,船隊將於五天后到達的消息。
當天,劉曄向劉勳建議廬江軍隊集訓,劉勳允準,於是,派出數路信使知會周邊州郡,同時向壽春袁術稟報。
嚴家外表平靜,宅內卻已經進入了緊張的戰前準備。
……。
十一月初一,深夜子時。
南棧碼頭上,了無人跡,微微的秋雨輕輕地灑落。
遠處的江面上,點點模糊的黑影在漸漸變大。
那自然是從蜀地販鹽回來的嚴家船隊。
船隊呈品字形向碼頭接近,至碼頭約三十丈處停了下來。
不久,從為首的五條貨船中間,穿出一條小舢板,快速向碼頭駛去。
舢板到達碼頭前,並不停靠,而是從西向東探查了一番,然後又飛速駛回貨船之間。
接著,品字形的貨船開始慢慢向碼頭靠近。
二十丈……十五丈,突然間,碼頭上顯現出無數的黑影,在船隊還沒來得及反應間,無數的火箭破空向船隊射來。
“嗒嗒嗒……”箭矢經過瞬間飛行,扎入貨船的木頭裡,聲音是如此地清晰。
所幸,此時的貨船被綿綿地細雨所浸潤,箭頭上的火僅跳動了幾下, 便慢慢熄滅。
老孫頭抽了抽嘴角,他知道,盜匪終於還是來了。
此時,從碼頭方向,十數條小舢板向船隊疾速駛來,這情景,對於老孫頭來說,是如此的熟悉,如此地憤怒。
老孫頭轉臉對許乾道:“有勞許將軍了。”
邊上許乾笑道:“區區毛賊,何足懼也。”
老孫頭下令,為首五條貨船同時轉向,以船舷正對碼頭方向。
早有準備的船工隨即奉令操作。
貨船緩緩地轉過身來,而盜匪的小舢板已經越來越近。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清脆地鳴金聲之後,從五條貨船的船舷處突然顯露出早已埋伏好的一百精兵,他們不待命令,個個彎弓搭箭,向近在咫尺的小舢板射出密集的箭矢。
可憐那舢板上的盜匪哪有防到這次自己會遭到伏擊,他們一個個持刀站在船上,正好成了貨船上箭手的活靶子。
其實這時候,就算想躲,也無處可躲,舢板狹窄,哪有躲藏之地?
一時間,舢板上的盜匪一個個應聲倒下,失去了控制的舢板開始在江面上緩慢地打轉。
而這一幕,被碼頭上的盜匪看到,便已經明白,自己中了埋伏。
見事不可為,盜匪首領立即下令撤退,碼頭中綽綽人影開始有序地向東、西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