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佑二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上了酒樓,梁三轉頭對李天佑說道:“佑哥,我終於知道你平日裡說的腦殘是什麽意思了。”李天佑無語的點了點頭:“我也對這個詞有了更深的的理解。”二人相視一眼,同時攤了攤手,隻當那人腦子有病,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店鋪繼續采購。
那位白衣公子終於見到了自己要見之人,興衝衝的進了酒樓。他剛進酒樓,便有跑堂的夥計迎了上來。那公子一臉的高興,對那夥計說道:“小二,今天我要請貴客吃飯,去給我挑張上好風水的桌子來。”那公子說完,夥計便愣住了,他只聽說過選宅子要挑風水,幹了十多年的跑堂,他第一次見吃飯還要挑風水的。不過能做夥計的,都是機靈透頂的人,隻愣了一下,轉瞬就換上了滿臉的堆笑,跳起大拇指道:“這位爺,一看您就是大富大貴之人,真是講究之極。與那一般人就是不同,舉手投足都透著貴氣。”
這夥計的幾句話,捧得那公子嘴都快咧到耳朵後邊,直笑道:“沒想到你這個跑堂的夥計也能有如此眼力,竟能看出小爺我貴不可言?”那夥計也沒想到,這公子竟是個順杆爬的主。不禁心中轉了個彎彎,諂媚的笑道:“看您說的,不是小人眼力好,而是今天早上我見那天邊紫氣東來,便知必有貴人來此。”這話說得連那黑衣武士都聽不下去了,一個勁的皺眉。沒想到那公子竟然當真,滿臉的驚訝表情,“我隻當這是前人杜撰,原來還真有紫氣東來這種祥瑞。”他卻不去想想,海門的東邊是大海,就算是真有祥瑞,也絕不可能指得是他。
那夥計見這公子已經上套,便故作神秘的低聲說道:“這位貴人,不瞞您說,百年以前曾有位天師在小店吃飯,吃完以後留下了一張寶桌。百年來,凡在此桌吃飯的客人全都受那天師庇佑。今天是這百年的最後一天,照小人看來,那寶桌就是在等公子您呢。”說完,怕那公子不信,又補了一句。“您若是不信小人的話,可以去找人打聽,那李家的少爺曾經是個癡呆,在我們這裡吃了頓飯,登時就開了竅。”
李家少爺癡呆開竅是真,這事整個海門的人都知道,不過是不是和他這酒樓有關,那就說不清了。這夥計也是個老油條,真話裡夾著假話,讓人著實難辨。
那黑衣武士聽了這話大怒,心道這夥計欺人太甚,竟敢拿主人當猴耍。當時就想拿長矛把這夥計給刺個透心涼。可看身旁公子的滿面紅光,強忍著將已經抓向矛杆的手又放了回來。只是咬得嘴裡牙齒咯咯作響。
那公子根本就沒有懷疑夥計說的假話,見夥計說的神神秘秘,也是換了一臉的虔誠。“難怪都傳他是天兵,原來竟是受了天師庇佑。”說著那公子轉頭問夥計:“卻不知我要如何才能坐那寶桌?”夥計見他信以為真,心中高興,臉上也是燦爛無比。“要坐寶桌簡單無比,但若想要天師庇佑,還是要看公子有沒有誠心。”那公子聽了大喜,“誠心我自然是有的。”說完轉頭向那黑衣武士說道:“朱奎,把錢袋子給我。”
那叫朱奎的武士不敢違逆,雙眼怒視著那夥計,將腰上的錢袋遞給了白衣公子。那公子一把抓過來,看都沒看就直接塞給了那夥計。“這樣可夠誠心?”錢袋入手,那夥計隻覺得沉甸甸的壓手,恐怕少說也得有三五十兩重。頓時喜笑顏開,“夠了,足夠了,貴人的誠心定能感動那位天師,給貴人庇佑終生。”說完便帶這二人到了樓上,隨便找了張靠窗的桌子給二人安頓好。上了壺清茶,那夥計便一溜小跑的跑下去找掌櫃分帳了。
坐下以後,那公子依舊是一臉興奮。那朱奎確實在忍不住了,小聲說道:“王……”這剛一個王字出口,便見那公子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當即改口道:“王……公子,那夥計的話怎麽能信,他分明是在耍詐。”朱奎這話剛一出口,那王公子就拍桌罵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天底下那麽多祥瑞,難道我連個紫氣東來都當不得?”見公子動怒,那朱奎也不再說下去,隻好訕訕道:“許是小人猜錯了。”
見朱奎認錯,那公子瞪了她一眼,便轉了話題:“那唐一岑把李天佑誇得無比神勇,又特意給我畫了張像讓我親自來海門尋他。”說著,他從懷裡將畫像掏出,上邊栩栩如生畫的正是李天佑,可見那唐一岑畫功著實不弱。可卻不知道為何畫上李天佑的表情是在翻白眼。只見那公子看著畫像,喃喃道:“人我已經尋到,只等一會我將他收入門下。咱們便可以起身北上了。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辦完家中的事情。他若是回去,定能拆穿府裡的替身是假貨。”那朱奎說道:“高大人當時走的急,想他沒那麽快回去。”那公子也是點了點頭,“出來一次不容易,我也不想太早回去。去咱們久居京城,每天隻道是天下太平,四海笙歌。真正出來才知道百姓生活尤為不易。”
那公子與朱奎二人守著一張桌子,直等到日頭偏西,一壺清茶都已經泡得沒了顏色,也沒見李天佑上來。那公子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只是想到日後還要做那李天佑的主人,若是屈尊去尋,實在了掉了面子。也是在桌邊強撐。那朱奎實在是有些餓的發慌,小聲詢問道:“公子,要不咱們先點些菜吃著?”說完卻招來公子一個白眼,“胡說,高師教我最重要的一條便是招賢納才。等那李天佑一會來了,見滿桌殘羹。就算他不敢計較,也顯得我缺了禮儀。”
其實這王公子真是想多了,先不說他計不計較剩飯的問題。只是那李天佑現在已經買完了東西,起身去了碼頭。又怎麽會跑回來和他吃飯。
主仆二人一直等到日頭落山。卻依然不見李天佑的蹤影,那王公子恨恨對朱奎說道:“這李天佑端的可惡,竟然敢放我鴿子。你現在就去海門縣衙,讓縣令將這刁民緝拿過來給我出氣。”那朱奎捂著肚子,哀怨道:“公子,萬萬不可,為了等他您已經付出許多。此時翻臉豈不是前功盡棄。”那王公子也摸了摸自己早已餓癟的肚子,點頭說道:“你說的有理,若是跟他翻臉,我這半天餓就白挨了。暫且不與他計較,咱們先吃些東西。”剛說完,那個拿了他錢袋的夥計跑了過來,依舊是滿臉堆笑:“貴客,本店已經打烊。煩二位請移足別處,我們也好關門。”說完那夥計見桌上只有一壺清茶,又補了一句,“這壺茶就算是小人孝敬貴客的,不另收費了。”
這二人被夥計給趕了出來,看著已經人跡全無的集市。那王公子歎了口氣,自我寬慰道:“自古好事多磨難,這也是老天給我的考驗。”說完,便要去找客棧。那朱奎卻好像忽然間想起來什麽似的,低聲說道:“公子,咱們已經沒錢了,還怎麽住店?”朱奎這一句話,那公子才想起來剛才那寶桌之事。頓時呆住,過了半晌才喃喃道:“這磨難似乎是大了些,不過無妨,高師說過,磨難越大,收獲越多。想他不會騙我。那李天佑既然不來找我,我去找他便是。”說完二人敲開了剛才酒樓的大門,問了李府的方向,一路尋去。
那夥計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喃喃道:“莫不是他們現在才知道受騙,想要去李府查證?不管他,去了又能怎麽樣。只能證明我說的都是真話。說不定明天來的蠢人還能多些。”一邊嘀咕著,這夥計一邊又關上了大門。
這二人敲開了李府大門,家丁從門縫裡探出頭來,見二人穿著不似普通人,強忍著問了一句。“二位這麽晚了還來李府,不知有何要事?”王公子雖然饑餓, 但禮數還是有的,微微拱手,笑道:“我是來拜見李天佑的,煩請通秉。”那家丁甩下一句,“少爺不在家。”便要關門。那朱奎手疾眼快上前一步抵住了大門。家丁見這大漢不讓關門,也是怒道:“已經告訴你們少爺不在家,你們還想要如何?莫不是要將我家主人挨個拜訪個遍?”那家丁喊聲不小,朱奎怕驚動旁人,趕忙低聲說道:“小哥莫要生氣,我家公子與你家少爺是舊識,千裡迢迢過來尋他,著實不易。你告訴我們他去了哪裡,我們也省得空跑這一趟。”
那家丁見他說的真切,也沒做多想,便將李家碼頭的地址告訴了他們。少爺是何許人也,莫說他們只有兩個人,就算再多上十倍,到了碼頭也掀不起風浪。
那家丁將地址告訴了朱奎,朱奎拱手剛要道謝,還沒等開口,他饑腸轆轆的肚子便傳出一聲響亮的聲音。隻這一聲,那家丁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說了句你們等著,便鑽回門內。
不多時那家丁又回到了門口,將手中的兩個饅頭塞到朱奎的懷裡。口中說道:“討飯就說討飯,我李家又不是不給吃的。還編什麽謊話,害我費了許多口水。”說完,那家丁便又關上了大門。隻留下門口的朱奎抱著兩個饅頭。朱奎的臉上燒得燙手,幸虧他生的黑些,又是晚上才看不出臉色。他有心將饅頭扔了,只見那王公子撇手從朱奎懷裡搶過一個饅頭,大口朝自己嘴裡塞去,一邊塞一邊流淚,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