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港外。戰鬥剛剛結束,潘常照例帶隊去搜捕幸存的葡萄牙海軍。梁三看著港外那一片殘骸心有余悸。“這種飛蛾撲火一般的攻擊,近一個月來已經是第十六次了。這些葡萄牙人全都失心瘋了不成?”
自從李天佑佔了馬六甲,葡萄牙人的船隊就一直來攻擊這裡。最初的時候,還是成規模的滿編艦隊過來,到最後,就連貨運的普通卡拉克帆船也開始投入到戰鬥當中。最令李天佑感到無語的是,這幾次潘常捕回來的俘虜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印度人。
“他們確實是瘋了。”李天佑臉上也掛著疲憊,雖然是防守方,可連續不斷的戰鬥也已經開始透支他的體力了。“香料群島是他們得命脈,咱們佔了這裡,就相當於把他們的命脈隔斷了一樣。”
“可是咱們沒去香料群島啊,那片海域還在他們手裡。他們完全可以繞路過去。”梁三對這些葡萄牙人的瘋狂十分不解。“為什麽要不停的過來送死呢?”
李天佑自嘲般笑了起來,“還不是那該死的自尊心在作怪?咱們與這些葡萄牙人也沒少打‘交’道了,他們何時用正眼看過咱們?”梁三搖了搖頭,“他們的心裡,始終覺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
李天佑歎了口氣,“如果咱們的南洋商路被一群開著舢板的土著給切斷了,你會繞路過去嗎?”
梁三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在他們眼裡,咱們就如同土著一般?”李天佑苦笑道:“以前我也不知道,前段時間與那霍金斯聊過才明白,咱們這些人,在那些葡萄牙人眼中,或許還不如土著呢。”
聽完李天佑的話,梁三再看向港外那些船隻殘骸,臉上沒了之前的那種神情,換上來的是一臉的冰冷。“本來我還有些不忍,現在看來也是他們活該了。小看對手到這種地步,被殺也怨不得別人。”
印度,卡利卡特。
“那群廢物,還沒有消滅那些該死的亞洲猴子嗎?”一隻‘肥’胖的大手重重的砸在了紅木做的辦公桌上,震得筆筒跳動了幾下,裡邊的鵝‘毛’筆在不停的左右搖擺。一張掛滿了油膩的大臉在盡情的噴灑著吐沫。“王國怎麽會養了這麽一群蠢豬!對手只是一群智能低下的亞洲人。”
那張油膩大臉的主人是一個體重嚴重超標的胖子。長年的南亞生活使他的膚‘色’已經變成了深棕‘色’,但是從面部五官可以看出,他是一個純粹的歐洲人。他此刻正在辦公桌旁來回的走動,每走一步,木質的地板就會發出一聲沉重的響聲。
“維克托總督……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阿方索也是王國的老牌總督,誰會想到他竟然那麽的不爭氣。”辦公桌前站著的一個中年人開口說道。
那‘肥’胖的維克托總督一臉的憤怒。這中年人說完,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王國這都養了些什麽人!一個個的酒囊飯袋,那個‘奸’詐如狐的阿方索,老不死的家夥,只會向我索要年輕的男人‘女’人的蠢材!還有那個薩蘇!從區區一個遠征艦隊的艦長一步爬到總督位置的政客。”
維克托下巴上的‘肥’‘肉’在不停的顫抖著,“他們再蠢,也是我們葡萄牙的貴族!那些低等的亞洲人冒犯了葡萄牙王國,這就是對主的不敬!”
“赫伯特!傳達我的命令。”隨著維克托總督的一聲令下,那個叫赫伯特的中年人‘挺’直了身體。
“讓使者去和東籲王朝談判,所有攻擊勃固港的艦隊立刻掉頭去攻擊馬六甲!”
“呃……總督大人。”赫伯特小聲的提醒道:“這條命令您上個月已經發布過了,勃固港外的那些艦隊已經全都派去馬六甲了,而且東籲王朝的統治者斯彌陶還親自斬殺了您派去的使者。”
這赫伯特的話提醒了維克托總督,他渾身的‘肥’‘肉’顫抖的更加劇烈了。“那該死的斯彌陶,可恨的東籲王朝,竟敢如此的侮辱我!若不是急著收復馬六甲,我一定要讓他們亡國滅種!”
“是的,總督大人,我相信您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赫伯特適時的拍了一句馬屁,“您為了王國的大局,暫且擱置了個人的怒火,真不愧是貴族的楷模。”
這一記馬屁拍出,那維克托的大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還是你最了解我,既然勃固的艦隊沒有了,那便派駐扎在孟加拉灣的其他艦隊過去。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一定要將馬六甲給奪回來!”
“是!總督大人!”赫伯特得到了命令,轉身走出了總督辦公室。
在赫伯特看來,攻擊馬六甲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那些明朝人既然有能力守住這一個月來的進攻,那麽接下來再派艦隊過去也一定是徒勞無功的。但是他沒有勸阻維克托的命令,是因為他的心裡存在著一點‘私’心。
如果多付出一些艦隊就能攻下那個馬六甲的話,想必也能得知自己侄子的下落了。
“瓦利斯托,我親愛的侄子。你現在究竟在哪裡呢?”
松江府,華亭縣,徐家大宅。一群人圍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不停的在哀求。
“族老,www.uukanshu.net那些官吏已經到咱們家的地裡了,再不去阻攔就晚了!真要讓他們清查出數目,那咱們……您就發句話吧,有閣老在朝裡撐腰,咱們就算是把這些小官全都抓了,也沒人敢說什麽的。”
“放肆!”那老者將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戳在了地上。“那些都是朝廷命官,你們有幾個腦袋?”
“什麽朝廷命官,在小叔的眼裡,還不跟條小蟲一樣……”老者的訓斥似乎沒有起到作用,一個員外模樣的中年人低聲說道。
“放屁!”那老者怒道:“不過就是清查田畝,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般,平時說過多少次,讓你們本分做人,本分做事。真要是有半點本分,還能怕查?”
“我們這不是也是為了徐家著想嗎?咱們家業興旺還不是好事?”
那老者眼中一道‘精’芒閃過,伸手指了指周圍的那些人。“我告訴你們,主持查田的那位,就是閣老大人的學生。你們誰要是敢壞了他們的事,我便把他開出族籍!”.易.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