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佑看著阿列克斯的表情，回想起前幾天剛回印度洋時，那維克托偷偷摸摸的找到自己的那一幕。想必維克托對自己說的，和對他兒子說的會多少有一些出入。

　那是在李天佑剛到錫蘭的第二天，本來他正在集結物資準備出發的時候。維克托的船從碼頭上靠岸了。他還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個肥胖過度的維克托當時顯得異常的疲憊。重重的黑眼圈仿佛是幾天都沒有睡過覺了一般。

　“我要回歐洲了。”這是維克托見了李天佑說的第一句話。當時李天佑感到很詫異，這個維克托想盡辦法留在了印度，就是為了做一個不聽話的印度總督，為什麽在付出這麽多的努力之後，現在他又要回去。

　“我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不是在勾心鬥角中乾掉了自己的對手成為印度總督。也不是將印度這裡經營成我自己的小王國。”維克托一臉的凝重，“而是找到了你這麽一個盟友，你是我第一個真心合作的盟友。幸虧我當時選擇了與你合作，現在才能有這麽一條不算後路的後路。”

　李天佑感覺維克托的話裡有些其他的意思，也就沒有打斷維克托的話，聽他繼續說下去。

　那維克托幾次蠕動嘴唇，最後終於狠下心來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也著實的將李天佑給嚇了一跳。

　“葡萄牙馬上就要完蛋了。《 i奉獻》”

　“這場戰爭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西班牙人和法國人達成了妥協，他們將全部的軍力都放在了與葡萄牙王國的戰爭上。”維克托用低低的聲音說道:“葡萄牙這些年在海外獲得的利潤讓所有歐洲人都眼紅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巧取豪奪，國內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小規模的摩擦。可是當北大西洋艦隊到達法羅戰場的時候，等在那裡的竟然是阿隆索公爵本人率領的全部西班牙無敵艦隊。整場戰鬥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態勢，西班牙人集結了國內最強的力量，以絕對的優勢碾壓了葡萄牙的北大西洋艦隊。”

　說著話，這維克托的眼睛有些發紅，“據說北大西洋艦隊的殘兵回到裡斯本的時候，已經是十不存一了。這隻震懾北歐的艦隊被西班牙徹底打殘了。直到亞速爾艦隊和西非總督的艦隊匯合到了一起，偷襲了阿隆索的補給船隊，這才算是將戰局勉強搬回了一成。”

　維克托歎了口氣，繼續向李天佑描述這場殘酷的戰爭。“直到葡萄牙派駐海外的艦隊陸續趕回來，才使海上的戰況勉強拉到持平的態勢。可戰爭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隻限定在海上的。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葡萄牙能將國土遷移到一個**的島上，會不會更好些。”

　李天佑一聽維克托的這句話，心裡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葡萄牙的國土面積不及西班牙的一個行省大，就算是在海上勉強與西班牙人戰平，但是也無法抵禦西班牙人利用覺得的兵力優勢從陸地施壓。人口上的巨大差距，成了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原因。

　“在我接到命令的時候，葡萄牙北部的重鎮波爾圖已經失陷了。”維克托仿佛是在敘述一件與他毫無關系的事情，只是語氣十分低沉。“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阿列克斯，因為他母親的家族就在波爾圖。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會趕回去的，他不能回去，葡萄牙的戰事已經到了不可逆轉的局面。他還不夠老練，如果他回了歐洲，一定會接受最危險的任務，在接下來的戰局中，他連一成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

　李天佑看了維克托一眼，維克托的眼中毫無生氣。李天佑輕聲的問道:“既然葡萄牙失敗已經成了定局，你還回去做什麽?”維克托慘笑了起來，“我必須回去，國王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我要是不回去參與這場戰爭，那麽在裡斯本被攻破的那一天，我的所有家人都將會被送到裡斯本的花園廣場執行絞刑。而我也將會以叛國罪，被剝奪一切的爵位。為了我的家族，就算是我這些年在印度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我也必須得回去。”

　“李提督，我親愛的盟友，我現在將我的兒子，以及我留給他的這份小小的產業全都托付給你。”說著話，維克托竟然跪在了李天佑的面前。巨大的重量壓在他的兩個膝蓋上，維克托的臉上在不停的抽搐。“按照你們東方人的傳統，我求你一定要照顧好我阿列克斯，他是我唯一的繼承人，只有他活著，我們家族才有再度興起的希望。”

　“至於我在印度的這片領地。”維克托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已經將那些忠於葡萄牙王國的人全部調到了回去支援的船上。剩下的都是我的人。我已經告訴他們了，從我離開印度的這一刻起，我在這裡擁有的每一份產業，都有一半的收益是屬於你的。月底的時候，他們會將財務收支報到錫蘭。”

　維克托將他在印度的一半產業給了自己，李天佑知道，這就是他為阿列克斯所鋪墊的後路。維克托在印度的所有產業都有一半是屬於自己的，這就意味著，李家想要拿到屬於自己的這一半收益，就必須保證這些產業不會被其他勢力所侵吞。

　維克托一直都知道，以李天佑的力量，要想打下自己在西印度的勢力可以說是輕而易舉。而李天佑並沒有這樣做。不管是出於對盟友的忠誠，還是單純的對自己的勢力不感興趣，他都可以放心的將自己留給阿列克斯的這些東西托付給李天佑。如果有李天佑介入，盡管自己的兒子將會失去一半的產業收入，卻能夠得到這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安全。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維克托，李天佑考慮了一會，隨後鄭重其事的說道:“我答應你的要求，我會成為阿列克斯和你給他留下的那些產業的庇護者。”

　雖然從一開始維克托就知道李天佑有很大的可能會答應自己的要求，可是真的從李天佑嘴裡聽到這句話時，他依然激動得淚流滿面，維克托向東方人一樣，重重的給李天佑磕了一個頭，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 (..)( 明朝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