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秘洞內,令狐衝呆呆的凝視著石壁上的人形,瞳孔中露出惶恐之情。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間右手覺得一陣劇烈疼痛,卻是火把燃到了盡頭,燒到了手上。
他一把甩掉手中火把,又快速拿起一支,點燃了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我華山派武功精微奧妙,怎麽會一一被人破掉呢?”
他無法相信,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可石壁上,每一招精妙的華山劍招,無不被人破了。霎時之間,他對本派武功信心全失,隻覺縱然學到了如師父一般爐火純青的劍術,遇到這使棍棒之人,那也是縛手縛腳,絕無抗禦的余地,那麽這門劍術學下去更有何用?難道華山派劍術當真如此不堪一擊?眼見洞中這些骸骨腐朽已久,少說也有三四十年,何以五嶽劍派至今仍然稱雄江湖,沒聽說那一派劍法真的能為人所破?但若說壁上這些圖形不過紙上談兵,卻又不然,嵩山等派劍法是否為人所破,他雖不知,但他嫻熟華山劍法,深知倘若陡然間遇上對方這等高明之極的招數,決計非一敗塗地不可。
他便如給人點中了穴道,呆呆站著不動,腦海之中,一個個念頭卻層出不窮的閃過。突然,王動走出最後一句話鑽了出來,他眼睛微微一亮,再去看石壁上的破招。
“石壁的上破招很有趣,可惜太死板了……”
“太死板了……太死板了……到底哪裡死板?破綻在哪裡?”使勁的抓著自己的腦袋,令狐衝感覺頭快炸了。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那人口中的“死板”到底在哪裡。
沒有答案!令狐衝想不到答案!他失神的走出山洞,如行屍走肉一般下了思過崖,出現在寧中則眼中。
看到這般落寞的令狐衝,寧中則大吃一驚,擔憂道:“衝兒,你去哪裡了?我們找了你半天了。”
令狐衝怔怔不言,只是喃喃叫了聲“師娘”,便無神的看著前方,瞳孔中完全沒有焦點。
他這幅模樣讓寧中則更是擔心,問道:“衝兒,跟師娘說說,到底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你師父了?”
令狐衝搖了搖頭,眼睛總算有了一點光亮,他看了一眼,師娘、小師妹在,其他人都不在了。是了,他們下山找師父去了。
“師娘,您……您……跟我來。”
寧中則詫異的“嗯”了一聲,有些好奇令狐衝的動作。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思過崖,嶽靈珊一臉奇怪,腦子中想到了教自己劍法的那人,忍不住想道:“大師哥來這裡幹什麽?難道……”她想到了王動的話,華山派中,可堪造就的只有她自己與令狐衝。莫非,那人也教大師哥武功了?
可為什麽大師哥會是這幅表情呢?
好奇的兩人隨著令狐衝進入了山洞,她們很快就看到了那黑乎乎的洞口,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山洞中竟然還有山洞。
母女兩個對視了一眼,與令狐衝先後進入裡面。令狐衝往山壁上一指,人又失神了起來。
寧中則、嶽靈珊暗暗皺眉,卻也靠前看去,馬上二人齊齊變色。寧中則道:“不可能……怎麽會這樣?”
對比寧中則,嶽靈珊的表情卻不只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還有一些奇妙的表情在其中。她腦子中,又想到了王動教自己的東西。
“莫非,他早就知道這裡不成?”
“師娘,我華山派的劍法,早就被人破了。”令狐衝一臉苦澀。
寧中則無言,落寞的神情掛在臉上。嶽靈珊秀眉輕皺,道:“不對!這不對!”
令狐衝苦笑道:“小師妹,你沒有看到嗎?我們華山派的劍法,都被破了。”
嶽靈珊道:“劍法好破,人難破。劍法創出來,就是被人破的。這石壁上的武功,破的只是華山派劍法,又不是我華山派的人,沒必要這般吃驚。”
她不吃驚,是因為王動親眼給她看過,她自己的華山劍法是如何被破的。當時,她也是大吃一驚。可有了那一次的經歷後,這次就不那麽吃驚了。
反而暗自嗔怪王動,有這麽好的地方也不告訴自己。
可她的話,卻叫寧中則、令狐衝大吃一驚,兩人忍不住想道:“對啊!他們破的只是華山派劍法,又不是華山派的人。難道,他能破了我的劍法,還能破了師父(不群)的劍法不成?”
一時間兩人心情大定,令狐衝讚道:“小師妹,還是你聰明。”
嶽靈珊道:“這不算什麽了。大師兄,你不知道,我見過……嗯……哈哈……”她話到口邊,馬上咽了下去。
令狐衝奇怪道:“小師妹,你說見過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嶽靈珊馬上擺手,倒是沒有說話的寧中則察覺到了不同。女人家的心思,還是細的多。
‘珊兒這番見識極為不凡,絕非她可想象。難道,有人教她不成?’
有了嶽靈珊的提醒,令狐衝再看時,雖大多地方依舊難以想明白,卻也並非那般在意了。他又想到了王動話中“死板”一詞。這說的,大概也是這個意思吧。
看到寧中則與令狐衝都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陷入思考之中,嶽靈珊極為得意,她又忍不住道:“娘,大師兄,其實我華山派劍法還有許多玄妙之處,你們都不知道。你們看這招有鳳來儀。上面雖破了,但只要稍微一變,他就破不了……”
說著,嶽靈珊還比劃了兩下,讓令狐衝眼中放光。一時間,他腦子也活了起來,諸多靈光閃爍。再看石壁劍法,卻完全不放在眼中了。
寧中則卻是皺起了眉頭,她張張嘴,想要呵斥兩句,話到嘴邊,還是憋了回去。她忍不住擔憂,暗道:“莫非,珊兒背後真有人教導?”
這次的擔憂與上一次完全不同了,這一次她擔心嶽靈珊背後的人不懷好意,因為嶽靈珊比劃的那幾下,明顯是劍宗的套路啊。
劍宗、氣宗,是死敵!
此時嶽不群失蹤,若劍宗找上門來,那可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 寧中則心中紛亂如麻,眼雖看著山壁上的劍法,心思卻全然不在了。
回到正氣堂,寧中則對令狐衝道:“衝兒,你師父一時尋不到,我華山卻是不能無人做主。你是掌門大弟子,是我與你師父看著長大的,這華山的膽子,你要擔起來。”
令狐衝吃了一驚,馬上道:“師娘,華山派掌門是大事,豈能這般隨意?即便另立掌門,師娘足以擔任。再說,師父不會有事的。”
寧中則搖了搖頭,對他道:“衝兒,你不明白我華山派的事……”她歎息了一聲,道:“罷了。你師父不在,華山生死存亡時刻,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給令狐衝說了劍宗、氣宗之事,告訴他道:“你師父失蹤了,那些劍宗余孽早晚有一天會知道。若他們找上門來,華山沒有掌門,如何是好?”
令狐衝眉頭大皺,他實在想不到,華山派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咬了咬牙,令狐衝道:“師娘,你放心,弟子一定會保住華山的。”
寧中則點了點頭,有關嶽靈珊可能受劍宗傳人教導的話,卻始終也沒有說出口。當年劍氣之爭,實在……給她留下的陰影太大了啊!
她怕!怕把女兒牽扯進來!
她似乎忘了,身為華山派弟子,自嶽靈珊出生那一刻,就逃不過這些的。這大概也是寧女俠與嶽夫人的前後區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