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著又能怎麽樣?他那裡是崔氏的對手。”回話的婦人是馮氏唐二狗的親娘,家就在秦家的斜對面。和她搭話的是住在隔壁的鄰居余氏,兩人關系向來不錯。一聽到她的話,馮氏還算清秀的臉上頓時一片譏誚,“崔氏可是會做人的,在秦世福面前也就罵一罵,背地裡打的可狠了!那丫頭老實,又不會告狀,秦世福就是見到她身上有傷,也會被崔氏幾句話糊弄過去。虧的有秦世福平日裡護著點,能吃個半飽,不然如今怕是日子更難過。”
余氏搖頭:“閨女也是她自個身上掉下來的肉,不說和小子一樣疼,但也不能這般磋磨?”
“說起來這崔氏不喜自個的閨女,也是有原因的。”馮氏一臉神秘,見余氏感興趣,習慣性的環顧了下四周,悄聲道“崔氏懷著四丫頭的時候,好那酸口,和前面懷三個兒子時一個樣,滿村的炫耀,說是要再添一子。那時候正趕上鎮上的廟會,她自個就去求了簽,希望肚子裡的兒子以後是個貴命。結果你猜怎麽著?求了個福禍相依的卦,那解卦的說,若是個兒子那就是個貴命,日後怎麽著也能考個舉人老爺,弄個官身回來。若是閨女,既不旺家也不旺夫,就是一輩子的窮苦命。”
“還有這一出?崔氏信卦?”余氏怎舌不已,聽的感覺有些個玄乎。
“可不就是信卦嘛,崔氏自個一口咬定就是個兒子,自是沒把解卦人的話聽全。歡喜的回來逢人就說,她肚子裡揣著個未來的舉人老爺呢,那炫耀的,村裡就沒人不妒忌的。後來快臨盆的時候,結果難產,接生婆說還大出血,硬是熬了整整一天,才把四丫頭生下來,崔氏醒來的時候一看是個閨女,人都懵了,想起來求的那卦,氣得非得要摔死,說是個敗家的窮苦命,留下來也要累著親人,秦世福不肯,發了一場火才留下四丫頭的。”馮氏說的是吐沫橫飛,還帶著一絲的幸災樂禍,一想起當年崔氏的炫耀,就窩了一肚子的火,那段日子,公婆尚在的小媳婦們,沒少被說教擠兌。
余氏剛嫁過來兩三年,自是不知道當時的情形,但也能想像的出那種情形下出生的孩子,別說是受重視,這擱誰身上也會多多少少的存有嫌隙,何況是極其重男輕女的崔氏?沒把孩子逅讕褪嗆玫牧耍暇勾謇鎪疾桓輝#踴鼓芤а藍嘁父觶肱鏨蟪S斜逅闌蚨模黃鷚燦脅輝敢庋摹
看了眼捶打著衣裳的秦然,余氏憐惜的道:“可憐見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不留也就罷了,如今留下了,也不能整日的磋磨孩子啊,這崔氏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
“她本就是個喜歡兒子的,又信了那卦,心自是狠的下來。”馮氏搖搖頭,對於崔氏她還是有些了解的。
揮著棒槌的秦然,一直在用異能偷聽著,馮氏和余氏之間的談話她是聽的一清二楚。冷笑一聲,她算是對崔氏佩服的五體投地,什麽身上掉下的肉,什麽骨肉之情,在崔氏眼裡竟是不如解卦人說的一句話。如今事情鬧清楚了,秦然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沒有期望,徹底的放下,她的心情出奇的好,覺得也不用再顧忌什麽。
太陽漸漸西下,河邊的婦人都陸續的回了家,秦然一點都不著急,一大盆的髒衣裳,洗到太陽落到山後,才沉重的端著木盆回去,比來時重了太多,她自是走不快。
喘著氣走了好一會兒,秦然才算是到家,剛進到院子裡就被一個鞋子砸到身上,隻聽王氏尖著嗓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死丫頭真是不得了了!作死是吧?如今竟然敢這樣的不聽話,連衣裳都不去洗了,真是懶到無邊了,上輩子就是個懶鬼投胎的也比你強的多!”
秦然聽了,一肚子的火氣,不但被人罵,居然還被人拿鞋子給砸了!她放下木盆,撿了砸來的鞋子直接丟了回去,王氏尖叫著沒躲的開,直接被砸到了頭,秦然冷笑的看著她:“大嫂還真是個睜眼瞎,我這盆裡洗好的衣裳不是明白的放著的,大嫂居然看不見,定是雙眼有病,回頭我回了娘,讓娘請個大夫來好好的給大嫂診治一番才好,畢竟還懷著秦家的孫子呢。”
“死丫頭竟敢還手!咒我有病,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真是個心黑的賠錢貨,老娘打死你個乾淨!”王氏氣得跳腳,拿了一旁的笤帚,不顧自己有身孕在身,立馬追著秦然打。
秦然腳快的跑出院子,在村裡的土路上邊跑邊喊著:“大嫂莫要再打了,今兒個娘讓我洗的衣裳太多,大嫂攢了十來天的髒衣裳我今兒個沒時間洗了,明兒個我一定會洗好,大嫂饒了我吧,頭上的傷還沒好呢……”
秦然尖利的聲音透著顫音,不知道的都以為王氏打她打的狠了。沒一會,歸家的人都聞聲出來,一看到這情形,頓時皺眉不忿。斜對面的馮氏大嗓門的對著出來的四鄰道:“這可是稀罕的,做兒媳婦的竟然追著小姑子打?這王家就這麽教閨女的,那崔氏可真是打眼了,這樣的攪家精娶回來可真是要敗家的。”
馮氏的丈夫唐樹也跟著出來,見此皺眉不快,推推馮氏:“你和祝二家的上去攔一下, 這要是打著了,那孩子可有的受了!好歹都是一個村的。”祝二家的就是隔壁的余氏,知道她平時和馮氏關系好。
馮氏點點頭,朝余氏喊了一聲,又喊了幾個熟悉的,一起上前攔住了怒氣衝衝的王氏。
王氏是個潑辣的,也是個渾的,見幾家的媳婦一起拉住她,奪了她手裡的笤帚,正在火頭上的她哪裡還顧得許多,張嘴就罵:“我呸!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秦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們來管!都給老娘讓開!”
這話一出,頓時惹了眾怒,鄉下的媳婦大多都是嘴皮利索的,要說罵起人來,就沒有幾個弱勢的。這不,幾個媳婦婆子你一句,她一句的鬧了開了。
“做人兒媳婦的,竟是打起了小姑子!哪家的也沒有你這個樣的!”
“秦家又怎麽了?還家務事,就你這樣的,誰見誰管,也不知道王家是怎麽教閨女的!”
“說那麽多乾嗎?拉她去見村長,這事要是傳出去,秦家村的名聲都被她敗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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