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退兵沒有持續多久，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鍾，就又開始了迅猛的攻勢。

　這一次他們不再畏懼身穿戰甲的陳飛揚三人——大約是有妖族傳達了訊息，讓他們知道戰甲的底細，盡管仍然忌憚，卻不再是對未知的恐懼。

　大妖們挑頭，悍不畏死地纏住陳飛揚他們幾個，想要尋找空隙，將他們擊倒。

　“這些妖族也太多了！也太不怕死了！”

　天狼鯊罵罵咧咧。

　他也算經過了許多戰鬥，但是這種血腥的戰爭，也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管是敵方還是我方，生命都顯得太不值錢。

　陳飛揚在這種時候只能將自己化身為冷靜的殺戮機器，他站在城牆上，粒子振動劍波的威力全開，每一劍都能掃去面前一個扇形面的妖族，但很快這個空隙就會被填滿。

　妖族大軍之中，能夠與他們匹敵的變化妖身大妖尚未出現，其余的妖族，只不過是用性命來填罷了。

　這一次的攻勢，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到夜深方才結束。

　天色斷黑，星月無光。

　在傳奇小隊的幫助之下，這座土城勉強守住了。

　但傷亡也是慘重。

　他們三人走在街道上，到處都是傳來壓抑的嗚咽和痛呼。

　城中的人民瞧見他們經過，都敬重的行禮，他們沒有別的方式可以表達自己的感謝。

　“我們連為這些英雄進行一次葬禮的時間都沒有。”

　犧牲的戰士，就在城中央架起火堆焚化——已經沒有時間和地點讓他們入土為安了。

　“神使，您已經連續戰鬥了好幾個小時。請跟我去洗澡休息一會兒吧。”

　菱戰戰兢兢地走到陳飛揚面前。提議讓他休息。陳飛揚瞧了瞧石榴和天狼鯊。

　“我剛才已經休息過了。”

　“我也是。”

　三個人沒有辦法同時休息。陳飛揚從一開始到來就沒下過城牆。

　“我們會看著，隊長你先洗個澡。”

　這地方炎熱的氣候和咬人的蟲子是可怕的環境，即使是在戰時，也要盡可能保持清潔，否則一旦被蟲子咬了，體力流失會很快，賽婭也正是因為沒有時間清潔，導致了實力的削弱。才會死去。

　這一部分資料，陳飛揚來之前也查閱過，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嚴苛。

　“其他戰士先洗吧?”

　他看了看在城牆上巡邏，抱著熱武器的那些戰士。

　“普通戰士都會輪班休息的，這種地方最長的連續戰鬥時間都不能超過三個小時，已經安排好了。”

　石榴接管了指揮工作。

　原本這裡就是由一個女性來領導——鬼頭星在妖族入侵之前，是女性為主體的社會，接受石榴的指揮更容易銜接。

　“好吧。”

　陳飛揚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什麽意外，接下來還有七天的艱苦戰鬥。他們三個將是主力軍。

　他跟隨菱轉到休息室，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菱還在浴桶中灑滿了花瓣。

　“謝謝你。”

　陳飛揚對菱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少女是犧牲的女領袖的妹妹，心中憐惜，“你也去休息吧，戰鬥跟你們這些平民是沒有關系的。”

　如果說在低烈度的戰鬥當中，沒有能力的平民還能夠幫忙的話，到了這種層次的戰爭，平民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做一些後勤的工作，一旦上戰場就是己方的負擔。

　他們甚至連操縱熱武器的能力都沒有。

　現在大部分對妖族有殺傷性的熱武器，都至少得六七星以上的武者才能勉強操控。

　“我……我來伺候您吧。”

　菱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想要幫陳飛揚脫衣服。

　陳飛揚一怔，攔住了她，“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不是來享受的。”

　他一刹那間就明白了少女的想法。

　在戰爭之中，少女就像是柔弱的百合花，她們屈服於強者——這或許是鬼頭星的規矩，但陳飛揚並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我知道神使大人是來幫助我們的——”菱咬緊了嘴唇，白皙的膚色顯得晶瑩剔透，“我沒有姐姐的能力，不能站在神使大人身邊與你並肩戰鬥，只能……只能用我的身體來撫慰大人的疲勞……”

　她這麽說話還不太習慣，臉色頓時變得通紅，連耳朵裡面的都開始冒出熱氣。

　陳飛揚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女孩，不要想這些，我並不疲勞，也不需要你，你快出去吧，我洗個澡就得去城牆。”

　“不……不需要我?”

　菱的表情有些慌亂。

　陳飛揚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姐姐犧牲後，你就將是這些人的領導者。”

　鬼頭星仍然是世襲制度，賽婭和菱是他們領袖的最後後裔，賽婭死後，唯一能夠成為反抗組織首領的就是菱——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被覆滅。

　“你要用正確的方式去領導他們，我們並不是神，只是來幫助你們的人。”

　陳飛揚很認真地為少女解釋著。

　他們可以為這些人奮鬥七天，但是七天之後，他們會怎麽樣，就完全得靠他們自己。

　即使陳飛揚又達到黃金級別的完成度，帶著他們突圍，或者完全擊退妖族的攻勢，但七天之後，他們依然要從零開始。

　並不是依賴什麽人，就能獲得什麽。

　看著用自己方式在努力的少女，陳飛揚其實也滿心感動。

　“我……我不懂……我只知道菱很弱，做不到姐姐能夠做到的……”

　菱低下了頭，似懂非懂地思索著。

　“只要活著，就能做很多事。 ”

　陳飛揚再度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活下來，團結起來，隱蔽起來，等待將來的機會。”

　“你會做得更好。”

　女性有堅韌的力量，賽婭在此之前為之付出生命的事業，她的妹妹也將會努力繼續下去。

　菱終於離開了。

　陳飛揚送了口氣，脫了衣服，將自己泡在熱水中，仔細地清洗每一處汙垢。

　這一晚，大概是最後的輕松時光。

　明天，能夠與他們匹敵的大妖，也應該會被壓上前線了。

　“必須……想想別的辦法！”

　一味死守是沒用的，陳飛揚思考著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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