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舒仿佛掉進了一個死循環中。
她多麽希望古月仙尊在場,至少古月仙尊會護自己周全。
可是,如果古月仙尊知道自己在他體內使了魔蠱,他還會像以前那般偏袒自己嗎?
呵呵,不會了。
她想起了李一諾,他一定不忍心看到自己承受這般的委屈。
可是,如果李一諾知道自己與古月仙尊的事,甚至知道自己想要取他性命的事,他還會像以前那樣愛慕自己嗎?
呵呵,不會了。
她還想起了一直疼愛自己的唐昭雪。
如果唐昭雪沒有死的話,唐魔宗的人就不會向皓然派尋仇,自己亦是不會成為眾矢之的,而落得這般田地。
可惜,她已經死了。
她是不是不該讓唐昭雪去鎮妖塔中冒險,這樣唐昭雪還會像以前那樣,不求回報的關照著自己?
她是不是不該打燭龍的主意,這樣她就不會對李一諾使美人計,也就不會被古月仙尊撞見,而心生誤會?
她是不是不該上山修仙,而是去做一個平平凡凡的商賈庶女,這樣,她便不會遇到古月仙尊,也便不會愛上他,更不會為了配得上他,而使出這一些列失敗的算計?
她諾諾的看向青山掌門,等待著他的決定。
青山掌門見段舒舒服了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唐宗主,這一切皆因此逆徒而起,我皓然派便將她交由唐魔宗處置,從此她便再與我皓然派無關了。”
好似事情就這般水落石出了一樣:
蕭鯉魚盜取鎮塔駝鈴,而被迫逃走,過了淒慘的一生。
這讓段舒舒心生怨念,決定為母報仇。
於是,她潛入皓然派,勾引古月仙尊,私交唐宗少主,令其進入鎮妖塔,放走九頭蟒,試圖利用九頭蟒的力量,陷皓然派不利。
只可惜九頭蟒食言了,反而要了唐宗少主的性命。
這樣的解釋,令唐中輝不禁冷嗤了一聲,他自然清楚,青山掌門不過是想將這一切罪名,統統推到段舒舒身上,好叫皓然派抽身。
可是,就算他繼續糾纏下去,又能有何作用?
方才燭龍的偷襲,給了唐魔宗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再加上如今敵多我寡,唐魔宗亦是不可能同時與這麽多處修仙門派起衝突。
也罷,總有一天,我必定會帶唐魔宗傾巢而出,我兒之死,絕不可能就此了結!
他的目光落在九殤君的身上,不過他不會知道,眼前的樓魔君已經換了芯子,哪怕總覺得他有些許不一樣了。
“樓魔君,昭雪也是你唯一的徒兒,此人應該如何處置,便由你來決定吧。”
九殤君垂眸看了看懷中的小小白,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廢其修為,然後……將她放了。”
“放了?”
九殤君不疑有它的點了點頭,“本尊與這隻小貓兒很是有緣,想將她帶走,就當是皓然派重新賠給本尊一名愛徒吧。”
在場眾人無一不吃驚的,可青山掌門卻是連連稱好。
想想,這位樓魔君前能施展魔宗裂魂,震碎皓然派護山陣法,後能不費吹灰之力的直接碾壓燭龍,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自然是他說什麽,那便是什麽了。
更何況一隻小小的靈獸,便可安撫樓魔君的失徒之痛,也讓皓然派躲過一劫,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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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白便這般被卷進了九殤君的衣袖裡,離開了皓然派。
不過離開前,她給一直替自己擔驚受怕的凝月使了眼神,隻叫她靜候佳音。
凝月不免還是有些擔心,卻也隻得點頭接受。
她又看了看攤躺在地上的那隻燭龍,奄奄一息的樣子,讓她不由的想起自己金丹被奪的那會兒,也像它這般的無助與絕望。
於是,她控制著水幕,將燭龍團團包裹,隱藏了它的蹤跡,又禦以風力,將它整個卷入了地網之內。
小小白隨九殤君進入了唐魔宗的地境之內,可無孔不入的魔障之氣,讓小小白身體倍覺不適,成日昏迷。
九殤君心感疼惜,急急忙忙將她帶到了一處世外山澗,搭建起了一房水榭木屋,讓她住在裡面。
這處山澗中暗藏了一條醇正而充沛的靈脈,小小白到了這裡,如沐甘露,馬不停蹄的就開始修煉。
就連一直藏在她懷裡的夢蘿草,也幻化出了半人形,趴在小小白的頭頂上,盡情的做著呼吸運動。
那是一個渾身綠油油、肉嘟嘟、只有手掌般高的小男孩。
他頂著一頭亂哄哄的綠色頭髮,又扯了幾片葉子遮住了關鍵部位,有點像是沒長熟的人參果,不過小小白覺得,更像是一隻擬人化的妙蛙種子。
小小白並不知道夢蘿草是何時與自己認主的,她推斷應該是和李一諾與燭龍之間的血脈禁界差不多,並非是獨獨認了小小白為主人,而是臣服於整個三眼貓妖的血脈之下。
夢蘿草吸收著天地靈力,從自己的經脈中循環一圈後,再引入小小白的體內。
這樣的靈力與小小白極為合拍,它們以極快的速度,融合於小小白腹部的金丹之內。
再加上九殤君三天兩頭的就從唐魔宗內,收刮了大量的靈草靈丹、法術法器,尤其是一個能延長時間的法陣,讓小小白以十倍於常人的速度,進行修煉。
在又一個十年後,小小白終得突破七階,相當於人類的元嬰後期。
這日,小小白收斂的心神,緩緩的睜開了墨黑的眼眸,往正北方翹首看去,那裡正是皓然派所在的山脈。
她淺淺的笑了起來,原主的心願,也是時候該結了。
不過臨行前,她還去探望了一位老朋友,段舒舒。
一開始,段舒舒還在暗自慶幸,自己僅僅是被廢除了修為,逐出了師門罷了,只要她還活著,便有一千萬種方法,重新爬起來。
她在皓然派所在的山脈中,尋了一處隱蔽的石洞裡,餓了就摘些果子吃,渴了就喝點兒泉水,也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對自己有威脅的妖獸,一門心思的撲在修煉上。
不過,還是難免會碰到一些外出辦事的皓然派弟子,他們看向段舒舒的眼神,直叫段舒舒險些抓狂。
這無疑成了她的一道心魔,每每到了關鍵之處,那些恥笑、不削、嫌惡、不恥的眼神,似要扎穿她的整副身體,她想要重拾修為,絕不會比以前容易。
兩年後,她的修為滯留在練氣期三層,便再沒有進展了。
段舒舒怒過、惱過、哭過、怨過,可她還是非常堅強的漸漸接受了現實。
練氣三層,無論在哪個修仙門派中,都是最下層的,但足夠糊弄那些摸不清門道的尋常百姓了。
她開始在大大小小的城鎮中遊歷,打著皓然派弟子的名號,販賣一些驅蟲防疫、鎮宅祛魔的朱砂黃符,甚至還做出了一些低階的法器,在平頭百姓面前一晃,直讓她受人敬仰,被追捧成了仙人。
同一時間,王氏小童亦是被逐出了師門,但他比段舒舒幸運,他並沒有被廢除修為,而是讓他另尋門派。
可他與古月仙尊的事,早已在整個修真界中,成了飯後閑談,哪裡還有門派肯接納他。
於是,他回到了自己的世俗家中,不日後,正巧撞見段舒舒前來招搖撞騙。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王氏小童在皓然派時,本就將段舒舒厭惡了個透徹,再加上後來的“情蠱”之事,他簡直就恨不得將段舒舒生吞活剝了。
以前,段舒舒有古月仙尊罩著,修為也高於自己許多。
不過現在呢,段舒舒已經什麽也沒有了,論修為而言,反倒是自己高出了段舒舒正正兩階。
再加上王家在當地也算得上是一所大戶,想要玩死段舒舒,簡直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簡單。
從此以後,不管段舒舒走到哪裡,王氏小童都會暗中叫人去給她使絆子,她所製造出來的法器、符文,只需王氏小童暗捏法訣,就能掐斷其中靈力,令其失去原有的功效。
用不了多久,段舒舒就開始招到百姓的厭惡與驅逐,在一次誤食果子之後,她更是再也感覺不到所謂的靈力了。
她知道有人在害她,可生活的壓力,已經叫她無法再深究其中原因了。
她沒有地方可以睡,沒錢買東西吃,她突然覺得,天地之大,卻偏沒有容得下自己的地方。
於是,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段家。
她的“仙人”身份,並沒有招到段家人的崇拜,就連好感也是沒有的,段家人依舊將她厭惡了個透徹,而她為了求得一口飯吃,一張床睡,也根本不敢同段家人起衝突。
段家是商賈之家,又豈會白白養人。
他們很快就為段舒舒尋了一門親事,是去給人當冥婚新娘。
段舒舒知道時,還稍稍松了一口氣,雖然不吉利,但至少不用委身去伺候男人。
要知道,她的前任可是如同神祗般的古月仙尊,就是李一諾也不是尋常人家能比的, 她又怎可能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
可結果是,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與段舒舒冥婚的男人是家中的嫡出獨苗,段舒舒的出嫁,不但是為了完成一場民俗儀式,而且還必須為他們家延續香火。
而與她圓/房的,則是由一個神叨叨的巫婆,說什麽會將她死去丈夫的靈魂,引入某人體內,然後再同她行房。
於是,她與一個又一個男人同/房。
好一點的,是夫家的偏房庶出,次一點的,是管家小廝,最恐怖的,是街邊的乞丐!
有特殊癖好的大漢,有滿臉肉瘤的叫花子,甚至還有喜歡從後/庭而入的柳官。
她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默默承受著,以為只要能懷上一個孩子,她的日子便會有所好轉,可是,她的肚子卻始終沒有半點兒消息。
漸漸的,她變得身形消瘦,滿臉死氣,她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一開始,她便認命的給人去當繼妻,也許都還能享受幾十年的安逸生活,哪像現在……
直到有一天,王氏小童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滿臉嗤笑的同她說話。“你不是很喜歡勾引男人嗎?如今我讓這麽多男人伺候你,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
段舒舒聽罷,一口火氣上湧,直接暈死了過去。
可是,王氏小童又豈會讓她就這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