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怪異的目光,蕭臨川也是滿腹疑惑。
“十三種冶煉赤練銅的方法,我寫得很詳細啊。”
眼神落在講桌上,那裡有慕竹清放在上面的教輔筆記。
筆記是打開的,很容易能夠看清上面寫的標題。
“冶煉赤練銅的……十二種方法?”
蕭臨川一呆,額頭上冷汗直流……
麻煩了!
蕭臨川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意之中,不小心又弄出了個大麻煩!
他把連慕竹清都不知道的第十三種冶煉方法也寫出來了!
事實上,蕭臨川還真的就知道有十三種赤練銅的冶煉方法。
那些記憶都是從戒指中覺醒的,完全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而他剛才根本就沒有去聽慕竹清講課,當然不知道慕竹清已經說過赤練銅只有十二種冶煉方法,聽到慕竹清叫他在講板上寫出所有方法,於是就自然而然的寫出了十三種……
就在蕭臨川還在心裡冒汗的時候,講台下面已經開始起哄。
“切,我就說嘛,這小子哪裡可能是什麽器煉天才。”
“就是,剛才天淨沙的事情,多半也是撞大運不知在哪兒聽來的。”
“十三種?真是笑死我了,慕教士剛都說了十二種,他覺得他比慕教士還懂?”
“看快呐,他寫的最後一種,原料竟然用的是青銅?”
“哈?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青銅能變赤練銅?那廢材也能變天才了。”
“我看就是因為這小子自己是個廢材,整天都在做夢自己變天才吧?哈哈哈哈。”
語言中的嘲諷之意很濃,但蕭臨川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面無表情的掃視了眾人一眼。
而就在眼神落到最左邊,倒數第二個位置的時候,蕭臨川愣了愣。
坐在那裡的是個玄班生,身材微胖,而他發現,就是這個胖子,竟然正盯著他寫的第十三種冶煉方法出神,滿臉迷醉?
“難道……他看懂了?”
蕭臨川無比欣喜,以前在天朝的時候,他都只是學生,如今雖然只是當了助教,還不算老師,但他終於體會到那種老師在課堂上講課,下面有做出反應的欣慰感了,難怪以前那些老師每次見到沒有生機的課堂,都會勃然大怒,原來倒也怪不得他們。
蕭臨川把胖子叫了起來。
突然被點名,胖子站起來的時候滿臉尷尬,有些不好意思。
“這位同學……”蕭臨川已經很自覺的就擺出了老師的架子。渾然忘記了他自己只是個新生,在場很多人的入院時間都比他早的這個事實。而且實際上,從衣服上紋路來看,這個胖子還是他的師兄……
“同學,我看你剛才好像很認真,你是不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嘿嘿。”胖子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不明白。”
“喔?”蕭臨川愣了下,“那你剛才那副迷醉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這……”胖子欲言又止。
“沒事,大膽的說出來。”這是天朝老師慣用的打氣方式。
“那我說了啊……”
“說!”
“我只是在想,如果青銅真的能冶煉成赤練銅,那就……”
“那就?”
“那就發財了!”胖子大叫一聲,話匣子完全打開:“你想啊,青銅要多少有多少。而眾所周知,赤練銅可是八成玄器、三成寶器都要用的材料。我們國家的軍隊在裝備上每年要消耗多少赤練銅?要是真能冶煉出來,
再多也不愁銷路!一兩赤練銅可以換二兩黃金,一兩青銅卻只要二兩銀子,這可是百倍利潤啊,就算加上你在材料中用到的岩漿石,那玩意兒也沒多值錢,折算下來,至少也有五十倍利潤!就算再算上手工費,在折算一點,利潤也是……” 蕭臨川要吐血了,差點就忍不住,想衝上去兩巴掌拍死這個剛才還讓他感到欣慰的“學生”,鬧了半天,這胖子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原理,整個人完全是掉錢眼裡去了。
不過胖子說的到是事實,若真的用他這第十三種方法來冶煉赤練銅,確實能賺不少錢。只不過他是看不上的,如今在他腦子裡隨便找出幾個藥方、煉器法,都足以讓他富可敵國。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
蕭臨川擺手打斷了胖子的滔滔不絕,然後看了眼慕竹清,發現這位教士大人同樣是神色複雜的在看著他,頓時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感慨,沒想到連慕竹清都沒能看出其中道理。
而此時的慕竹清,則是心中疑惑,蕭臨川寫的前十二種冶煉方法都沒錯,但這第十三種方法卻太過誇張了,赤練銅乃是鍛造很多種器具時都要用到的材料,已知的十二種方法,無不是非常複雜,而且原料也很是雜多,但蕭臨川寫的第十三種方法中,卻隻用了三種原料……
“你這第十三種方法,也是那位雷老前輩教的?”慕竹清問道。
“是,也不是。”
“怎麽說?”
“雷老爺爺當時說過,他認為赤練銅的冶煉方法應該不止十二種,但那時他也只是隱隱間覺得青銅是可以冶煉成赤練銅的,但具體方法,當時他並沒有想出來。”蕭臨川道。
“那這第十三種方法是誰告訴你的?”慕竹清立馬追問。
“沒人告訴我,我自己想出來的。”
“你?自己想出來的?”慕竹清愕然。
“那是當然。雷老爺爺都已經說了青銅可以當做原料,我學了他那麽多知識,如果還不能舉一反三,自己想出些東西來,那豈不是比某些豬還蠢?”
蕭臨川說這話的時候,用眼神掃了一下剛才那些起哄最大聲的學員,意思很明顯,他是在朝那些學生說:“你們,就是話裡的某些豬!”
“小子,你找死!”
有人聽出他的意思,頓時拍案而起。
可是立馬就迎上了兩道銳利的目光,一道是慕竹清的,一道是楚曉喬的……
楚曉喬是說到做到,大姐大護短的風范十足,沒有去想其他都東西。
而慕竹清的心思要複雜得多,用眼神製止那名學生,是出於維護院內秩序,並非有半點偏袒蕭臨川,而事實上,對於蕭臨川,他現在最多的看法是失望,既然不是那位雷老前輩所說,那可能只是講台上的少年自以為是,想以此獲得更多關注了……
就在她還處於自己的情緒中時,蕭臨川已經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雖然青銅本質屬金,但卻含有木屬性在其中,金克木,盡管裡面木屬性很弱,但的的確確存在,可以說是金木共存體。再說這岩漿石,岩漿石雖然本質屬土,但裡面卻蘊含這大量的火屬性,乃是火土共存體。與此同時,再往裡面加點水,普通的水就行。”
“水生木,木生火,火克金,土克水,水又生木,只要控制好五行之間的相生相克,青銅變赤練銅,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這些話說完,教室裡的學生們都呆住了,面面相覷,雖然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總感覺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水生木,木生火,火克金,土克水,水又生木……”
腦海中將蕭臨川所說的原理循環了一遍,慕竹清頓時驚叫一聲:“啊!竟然是這樣!水生木,可以提高青銅裡的木屬性。木生火,岩漿石裡的火屬性也會提升。火克金,青銅中的金屬性被壓製,木屬性自然如魚得水。土克水,又抑製住木屬性,不讓它變成主導!水又生木……如此反覆循環,控制好五行屬性,確實確實能夠冶煉出帶有火屬性的赤練銅!”
此言一出,所有學生都驚呆了,蕭臨川,這位黃班生,竟然想出了連慕教士,不,眾多器煉大師都沒想出來的東西?太不可思議了。
突然,慕竹清又了搖了搖頭:“不對,這個方法理論可行,但實際卻行不通。”
說著,她看向蕭臨川:“能如此精確的同時控制無形間的相生相克,起碼要高階器煉師才能做到,但高階器煉師,怎麽可能親自來冶煉赤練銅這種東西?這個問題, 你怎麽解決?”
“小呆瓜。”蕭臨川笑著搖頭說了一句。
小,小呆瓜!?
下面的學生已經驚呆,這不是情侶間打情罵俏才會用的稱呼嗎?這丫的膽子也太了吧!
不過更讓他們驚得合不攏嘴的是,慕竹清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接受了這個稱呼!
這尼瑪又不科學了啊!
在場唯一沒有露出吃驚模樣的,就只有楚曉喬了。
這位楚大小姐和別人不同,別人驚呆,她是滿臉不爽。
心頭更是暗恨,這個家夥和這個討厭的女人,果然有奸情!
“呃……”看著下面眾人的反應,蕭臨川也是有些尷尬,剛才看見慕竹清那副求教的模樣,真的很想個求知欲無限的學生,她幾乎下意識的就喊出了小呆瓜這個親昵的稱呼。
所幸,慕竹清依舊沉浸在她的求知欲當中,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於是他連忙咳嗽兩聲,面色嚴肅的說道:“慕教士你說得沒錯,高階器煉師,的確不屑於出面冶煉赤練銅,但我的這個方法,也並非不可行,事實上,只要中階,不,低階器煉師,就可以完成了。”
“什麽?”慕竹清動容:“這不可能,低階絕對不可能如此精準的同時掌握好如此繁雜的五行相生相克。”
“小呆……咳咳,教士大人,我想,你恐怕進入誤區了。”
說到這裡,蕭臨川故意頓了頓,正了正臉色,然後才沉下聲音,一字一字吐道:
“從來就沒有人規定過,器煉的時候,只能是由一個人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