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哥。”

　　 盡管相隔多年未見，但是沈默的那一聲毅哥還是把袁毅從遙想的記憶當中拉了回來，恍若轉換了時空。

　　 像沈默這種朋友，通俗點就叫做酒肉朋友，自然不能跟程蔚，佛萊迪這些過命交情的人比的，袁毅隨著年紀的增加，也愈發明白了這些人只能一起享受，卻不能一起患難，當初他入了海軍院校之後，曾打算來個飛鳥盡良弓藏走狗烹的，不過後來還是不了了之，所以也不能怪對方在自己落難的時候當了縮頭烏龜。

　　 尤其是他在前一年乾下的那件震驚整個亞聯事情之後，所有跟他有關系的人紛紛都割裂了聯系，劃清了界限，這些本來關系就靠不住的紈絝們，自然是一個個將他視為瘟神，有多遠躲多遠了。

　　 所以這小子現在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他在怕袁毅跟他算總帳。

　　 不過其實袁毅倒真不是怪他，因為他本就沒有對沈默抱有什麽期待，更何況當時那種情況確實會株連，看看程蔚吧，就是因為他的原因變相被軟禁了，沈默家裡也是高官，自然害怕牽涉其中，想到這裡，袁毅對他點了點頭，稱了一聲:“小默。”

　　 這一叫，竟然面前的紈絝子眼框一松，眼淚就滾了下來，他趕緊擦了擦。

　　 袁毅笑罵:“你怎麽混了這麽久還這副鳥樣子，像個娘們似的。”

　　 “這還不是見到毅哥高興嗎?”沈默忙說:“毅哥，你已經沒事了嗎?”

　　 “有什麽事?”袁毅笑看反問。

　　 “就是……就是……”一直自詡口才通天的沈默竟然一時間也結結巴巴地接不上話茬了。

　　 袁毅自然知道他想說些什麽，但又怕犯自己的忌諱。便替他說了出來:“你是想問我為什麽回燕京了，指揮部對我的處分怎麽樣了。對不對?”

　　 沈默訕笑了兩下，表示自己就是這個意思。

　　 袁毅笑道:“如果處分不撤銷的話。我能坐在這裡跟你吹牛嗎?”

　　 “啊！“沈默這下真被驚到了:“毅哥，你被調回燕京了嗎?”

　　 “這個倒還真沒有，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接下來要開慶功會了。”袁毅故意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聽他這麽一說，沈默的心思就活絡開了，心說袁毅說不定還真特麽要被調回來了。

　　 記得當初所有人都說袁毅死定了，但他卻很相信袁毅的本事，結果他確實沒死。只是被外放了。之後別人又說，袁毅這輩子完了，這一次他沒反駁，因為沈默當時也是這麽想的。畢竟你看，那可是外海啊，啥都沒有這怎麽過日子?其實變相的就等於是坐牢了吧，只是沒被籠子關著而已。而且托了他爹的關系，他對這種消息頗為靈通，知道是有人故意給袁毅小鞋穿往死裡整。把他發配到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荒島上，想想這次袁毅得完蛋了吧，結果顯然有本事的人從來就不會被限制住，看看。才過了多久，這家夥又回來了。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啊。

　　 沈默覺得袁毅這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畢竟這家夥乾過的事情，是一般人想都想不到。想到也絕對不敢做的。他不覺得又放低了一些姿態，原本覺得袁毅已經失勢的那點最後的倨傲。也一掃而空:“毅哥，如果有什麽事吩咐小弟就是了，千萬不要客氣。”

　　 這話的潛台詞並不是說有事小弟幫你扛，而是有什麽升官發財的好事，千萬不要忘記我啊。

　　 袁毅混了這個圈子時間也不短，哪能聽不出來，他有心戲謔一些對方，笑道:“就怕有些事你不敢啊?”

　　 “難，難道這次您回來又是要，反、反……”

　　 “反你個頭！”袁毅一把捂住沈默的嘴，當真變了一點臉色，他本來以為對方心裡想想也就算了，竟然敢說出來，這要被憲兵隊聽見。好嘛，說不定真要被弄巧成拙。

　　 “原來不是。”沈默總算松了口氣。

　　 袁毅搖了搖頭:“你個蠢貨，我要真這麽想，現在海軍指揮部級別最高的那個位置早就是我的了。”

　　 沈默想想也對，這家夥是自己把位置空出來的，這樣一想又有些酸溜溜起來，如果他不退，說不定憑自己和他的關系，現在也能當個不比他老爹職位低的高官，那多風光啊。

　　 不過這一想也讓他想起袁毅的手段來了，當初被他乾掉的那些人，沒有一千也有好幾百，真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這家夥該不會跟自己秋後算帳吧?

　　 看到沈默哆哆嗦嗦，袁毅嗤了一聲:“收起你那些無聊的心思，我還沒冷血到對一直跟隨自己的兄弟動手。”

　　 “哥，您是我親哥，不，比我親哥還親！”

　　 “少廢話，”袁毅還真要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收拾一下情緒，袁毅正經了臉色:“我有事問你。”

　　 “您問唄。”

　　 “剛才說的北線戰事，那個被困的先鋒部隊——那個女軍官後來怎麽樣了?”

　　 沈默這下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個相好，難怪當年連造反都不皺一下眉頭的毅哥會這麽緊張，這會他也不敢再廢話:“放心吧，毅哥，她沒事。”

　　 袁毅聽他這麽說終於放心了一些，但是仍不免疑問:“你剛才不是說他們深陷重圍，又沒有救援，不行不行了麽?”

　　 袁毅看了沈默一眼，頓時悟了:“你忽悠的啊?”

　　 “哪能呢，”沈默訕笑了一下，雖然剛才的話題是他借題發揮，加入了一些表演成分，但是情況也確實是這樣發展的:“只不過北線的主力沒救，卻有人救了。”

　　 “哦，還有這種事?”袁毅好歹是現役軍官，他一尋思:“難道是中央的部隊?”

　　 “毅哥，您真神了。”

　　 袁毅笑了笑，沒搭腔。

　　 但這話說完，沈默話鋒一轉:“不過具體的情況您肯定猜不到。”

　　 “比如?”

　　 “救援部隊有多少之類的?”

　　 “你小子要跟我賣乖?”

　　 “不敢不敢。”

　　 “有多少?”

　　 “3個。”

　　 “多少?”

　　 “3個。”

　　 袁毅的臉陰沉了下來，沈默一怵，以為袁毅是覺得自己在調侃他，慌忙解釋:“我可不敢騙您啊，確實就是這個數，說來一開始我也是不信的，但是……”

　　 “但是?”

　　 “確實是這樣呐， 戰報上也是這樣寫著的，三審位派出的三名援軍擊潰了敵人的防線，救出了受困的友軍，並且大敗對方。”

　　 “三審衛……那三個艦娘是誰，你知道嗎?”

　　 “三審衛都是些不熟悉的人呢，水月，蒙大拿，還有一個叫，叫做……呃，什麽來著?”沈默撓了撓頭，突然一拍手:“對了，叫做麥克羅斯，她們接下來還會受到指揮部的功勳表彰呢。”

　　 “你說什麽?”袁毅的表情頓時變了，他一把抓住沈默的手腕，那巨大的力道像是老虎鉗一樣鉗的對方，讓沈默痛的弓成了大蝦:“你把剛才艦娘的名字再說一遍。”

　　 沈默以為什麽觸怒了袁毅的逆鱗，趕緊憋著嘴不說話了。

　　 “說！”袁毅斥道。

　　 “水月，蒙大拿，還有……麥克羅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