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萊焦慮得來回走動著,身為巴都村人,自然知道佛頭對整個村落的重要性,沒了佛頭,神靈遷怒巴都村,到時乾旱、疾病接踵而來,全村人除了背井離鄉,別無出路。
可身為曼谷的地頭蛇,又如何不知巴端背後那龐大的黑勢力,和他們相比,自己和小媚,就好比兩隻螞蟻,隨手就給掐成粉末。
看著阿含萊矛盾掙扎的痛苦表情,路易卻不著急,他知道,阿含萊雖然膽小怕事,但是他本性善良,只是暫時沒有喚醒血性而已,遲早會做出大義的選擇,更何況有這五十萬巨款的催化劑。
“MD,這一票我幹了!不過得先把錢給我。”猶豫十幾分鍾後,一咬牙,一跺腳,阿含萊終於下定決心,豁出去了。
“沒問題,你要是敢跑,除非不想在曼谷混了。”見阿含萊答應下來,路易也放心得將錢交給小媚,反正這錢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跑就跑了,大不了就當自己看錯一次人。
阿含萊用生命在賭,而路易只是用一些可有可無的錢幣在賭,相比之下,其實阿含萊的風險更大。
走在寬闊的青石大街上,身邊所見路人車水馬龍如流穿過,點綴著佳人花枝招展,處處紙醉金迷飛彩。然而轉過幾條街後,便進入一條陰暗曲折的小巷,狹窄到只夠三四個人擦肩而過,碎石路面上汙水橫流,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兩邊的房屋都是用未經修整的石塊砌成,在巷子裡行走時稍微不注意肩膀就可能撞在突出的石頭上。
巷子的盡頭是一幢廢棄的工廠。漆黑的圍牆,漆黑的大門,漆黑的窗戶,只有大門底下的縫隙微微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有著阿含萊的帶路,路易和阿天很容易找到了這個黑拳市場。
敲響了厚重的鐵門,邊上的小門很快鑽出幾個人影,他們左右警覺看了看,其中一個很快的迎了上來,“什麽人?到這裡來幹什麽?”對方的目光裡有著食屍者的陰騖。
“乃央,是我阿含萊啊,這兩個朋友想來玩幾把……”阿含萊熟門熟路的迎上去,寒暄了幾句,對方便讓開了路。
這就是地頭蛇的好處,不然,路易也不會花大價錢請阿含萊。
進去後,轉了幾轉,又是一道鐵門。
“打死他,打死他……”還沒看清場內情形,一股血腥混雜著汗水味撲鼻而來,充斥著各個角落,無數個男男女女揮舞著拳頭、酒瓶,聲嘶力竭的拚命叫喊。
場內是一座巨大的天井,四周圍滿了人群,透過擁擠不堪、瘋狂扭動的人頭,可以看見場中,兩個壯實如牛的高大男子在互相搏鬥,他們的動作簡單而粗暴,力量看起來都很不錯。
莽牛般的吼叫夾雜著拳頭擊打在肉體上,發出沉重而清脆的響聲,伴隨著時不時的血花飛濺,這原始血腥的場面,一陣陣衝擊著圍觀人群的視眼膜,不停地刺激著他們的神經,勾起心中潛伏的獸性。
幾個衣不遮體的三點式女郎在台上,搔首弄姿得熱舞著,連同吧台內倒酒的吧女,也隨著樂曲的節奏,上下扭動著如蛇般胴體,不管在什麽地方,色情、暴力、賭博,總是最受人們的歡迎,而酒精則是這一切的催化劑。
路易也不是什麽清高自律的家夥,自從有了武力的支持後,他越來越變得心黑膽大,也愈發享受起這些混亂無序的場合。他要了一杯酒,慢慢品嘗著,觀看這地下拳賽。
當然阿天例外,自幼在巴昆大師的嚴格管教下,一直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清修生活,對這場面反應淡漠,只是迫於任務,才不得不留在這裡。
隨著一波波歇斯底裡的起哄,場中的白人漸漸抗不住黑人的重擊,開始搖搖欲墜。
賭性深重的阿含萊早早就去買了黑人的賭注,在一旁拚命鼓勁。
“阿天,你猜誰會贏?”路易故意試探著阿天的眼力。
“勝負難說,依我看,那白人並沒有象表面上那麽糟糕,他還留有余力,技巧也比黑人好一點。”
阿天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年輕人接受新事物,總沒有老年人來得頑固,何況如今的他,並沒有原先那種緊迫感,所以他更多的是,帶著遊玩的心情。
“不錯,阿天果然好眼力。”路易如變魔術般掏出幾張彩票,“看,我在白人身上押了二十萬,一會分你一半。”
“不,不用了,你已經給了我五萬泰銖,怎麽還好意思再拿你的錢呢。”阿天連忙推脫。
“出門在外,怎麽可以身上不帶錢,萬一走失了,怎麽辦?更何況你這麽難得, 大老遠的來一趟曼谷,就好意思空手回家,不給村裡的父老鄉親帶點什麽?”
“可,可是……”阿天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聽我的,阿天,就這麽定了。”
一個認識不久的異鄉人,對自己如此之好,教自己醫術,幫忙找佛頭,給自己錢花,這還不算幫村民治病,鑽井呢。開始時,心裡還有些想法,可漸漸的,阿天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習慣這一切了,就好像對方如同自己的老師一般親切熟悉。
阿天心裡默默想著,以後要多聽路易的話,有機會好好報答他。
畫面再轉回場上,果然,沒多久,白人絕地反撲,趁著黑人得意忘形的大肆炫耀,幾個重擊,就把對方撂倒在地,再無力爬起。
不過,路易看出,那個白人擊倒黑人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如今只是憋著一口興奮之氣而強撐著。
“阿天,有沒興趣上去打一場?”
由於路易改變了劇情,並沒有發生阿天的錢財被阿含萊偷去下注的情節,如今看來,阿天絲毫沒有出手上去打一場的欲望,只能在背後慫恿著。
“沒興趣,那家夥不堪一擊。”阿天從眼裡透露出濃濃的不屑和鄙夷,果然如路易所料的不願上場。
“那我去玩一下,阿天你去幫我下注五十萬。”既然阿天不願意出馬,路易也不好強逼,隻好親自出手,把劇情給銜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