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斂去,槍聲卻不見低落,呼救聲和慘叫聲連綿不絕,火勢也越發浩大猛烈。後山的樹林之中,十幾個人,護衛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悉悉索索地朝前走。
領頭的一個軍官指著前路,示意道:“……翻過這座小山,就安全了。”
可是他話音剛落,一個人影猶如鬼魅般飄了出來,身未到,槍聲率先響起,無數顆子彈如雨點般落下……
如果不是因為槍管發紅,路易幾乎就一瞬間射光了MG42式通用機槍的彈鏈,這讓他想起了放在私人空間的毀滅者通用機槍,雖然是改進型,但無論在射速,還是威力上,其實兩者都差不多,只是優化了些性能,並降低了生產成本。
從滿地屍體裡,翻出那張蒼老的臉孔,對比手中的照片,他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身影一閃,就直奔下一個地點。
大概是混亂之中截斷了部分電纜,此時這一小片建築的昏暗之中,隱隱的火光透了進來,莎麗蜷縮著身子靜靜地坐在房屋的角落裡,撕開貼身的褲筒,用紗布包扎著小腿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身邊是已經射完子彈的機槍,口中咬著鋒刃上依舊帶有血跡的匕首,包扎完畢之後,她從身旁的架子上順手拿了幾瓶酒精,揪開瓶蓋,塞進紗布,做成了幾個燃燒瓶。
“該死的,這群惡魔,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小聲咒罵著,剛才已經和那些生化戰士交手過好幾次,可惜沒能殺掉對方任何一個,反而身邊的十幾戰友卻死光死絕,幸好運氣不錯,也許是同伴的自我犧牲,讓她一個人活著逃了出來。
光柱閃過,轟的一聲,旁邊的一棟兩層小樓中盛開了毀滅的花朵,隨著劇烈的震動,隔壁的一棟小屋再次被氣浪與火焰掀開,隨著爆炸聲越來越近,她猛地一咬牙,提起手中的酒精瓶,朝著門口衝了出去。
幾乎是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前方一人剛好將武器對準了過來,那人肩上扛著火箭筒,莎麗身影撲出,轟的一聲,金黃的火柱從她的後背掠了過去,射入身後的房屋,巨大的爆炸立刻響起,滾滾氣浪席卷開來。
單手在地上一撐,矯健的身影在光暗交錯中飛出離奇的軌跡,手中的燃燒瓶則是直接扔了過去,那人將火箭筒一扔,本能地掏槍射擊,下一刻,酒精在空中爆出漫天火雨,撲灑而下。
“真見鬼!”那人咒罵了一聲,整個人猛地朝地上翻滾,手臂、肩頭、後背沾上點點火光。如果換成普通人,也許就會忙著撲滅身上的火焰,再顧不上追殺那個女孩,可惜這是個生化戰士,縱然渾身燃燒著火焰,那人依舊舉著槍對準,逃離的莎麗不斷扣動著扳機。
砰砰的聲響中,無數木葉飛折、水泥剝落的痕跡,追趕著那道飛奔跑的少女身影,片刻間,便已到了另一棟房屋的轉角處,只要跑過去,這邊的射擊就不能再威脅到她了
子彈的聲響從轉角的另一端射來,忽然冒出一個人,堵在她想要逃離的路線上。
那一瞬間,身體已經跑出了這邊的轉角,依舊維持著向前飛奔的度,身後的左手卻陡然抓住了房屋邊緣的一根水管,仿佛身體與左手分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部分,一部分向前跑,一部分向後拉,但終於還是左手佔了上風,下一步,踏在了空中。
子彈在前方飛射而過,那一瞬間,少女的身體以左手為軸,在空中劃出一個飽含力度與美感的半圓,衝天飛起,直接翻上了二樓的陽台。
昏暗的環境中,少女將多變與高速發揮到了極致,子彈跟隨在她身後拉出一道轟鳴聲,在玻璃、窗台、欄杆的水泥上瘋狂濺射,前方圍堵的那名大漢竟然也是兩步衝刺,跳著抓住了二樓的欄杆,直接翻上了陽台,隨即向前猛衝,重拳朝著對方的腦袋,呼嘯而來。
莎麗居然不退反進,快速迎了上去,右手托在這一拳的下方,利用巧勁扭轉來勢,左手卻抓緊了對方的臂膀,柔軟的嬌軀黏著對方的手臂,詭異地飛了起來。
此時,大漢一記猛烈的掃腿從下方掠過,卻落到了空處,在莎麗的借力回旋之下,整個身體都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的旋轉起來。
那一瞬間的情景,完全是笨熊和山貓的鮮明對比,兩道身影猛地交錯在一起,半空中的莎麗狠狠地蹬上側面牆壁,身體再次借力旋舞回來,一記膝撞正中大漢的面門,隨即龐大的身軀失控撞破了水泥欄杆, 砸落下方。
莎麗落在地上,順勢翻滾,借著反彈力撞破了窗戶,竄了進去。由明轉暗,還未等她調整瞳孔,看清房間內的情形,忽然覺得脖子一緊,隨即整個人都被舉到半空。
她又驚又怒,剛甩掉一個敵人,又擊退另一個敵人,眼看著即將逃出生天,卻沒想到,這裡居然還埋伏著一個敵人。下意識的抬腿正想反擊,卻感到一陣無力襲來,原本充滿力量的手腳,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垂落在身體兩邊。
這時,她終於看清了來襲的敵人,只見一雙淡黃色的蛇形豎瞳,在黑暗中如野獸般閃閃發光。
“啊……你是什麽怪物?”饒是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但女性的本能恐懼,讓莎麗忍不住驚聲尖叫起來。
“桀桀!身手不錯嘛!想不到聖心醫院還有落單的生化戰士……”眼前男子陰陰冷笑了起來,語聲中帶著毒蛇吐信的嗤嗤聲。
“你怎麽知道,我是生化戰士?”
對於弱智的問題,路易才不屑回答,因為只有生化戰士才能對抗生化戰士。他豎著一根手指,伸到俘虜眼前,警告道:“給你一次機會,只要說出威爾泰中將往哪個方向跑了,我就放你走。”
說話間,撲滅火焰和摔落一樓的兩個德軍戰士,也渾若無事般圍攏過來,這點傷害,還真傷不到他們。面對著困境,莎麗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再不奢求還有活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