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面前正在對著自己說些什麽的小女孩。
他知道那個小女孩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自己的體內,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自己到底是什麽人。
在蘇醒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樹乾上被刻上的兩個字――“亞[”。雖然已經過去了數千年的時光,但是這兩個字依舊如同新的一般,隻是在櫻花樹成長的時候被拉大了數倍罷了。
亞[不知道這兩個字到底代表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認得這兩個字的發音,但是他看著這兩個字感到親切,於是就用它做了自己的名。
他感受到自己體內有另一個存在,但是他並不想要打擾到她,於是他變看著周圍的一切,看著身體裡有著奇怪力量的人們來去匆匆的走來走去,看著他們每年都聚集在這裡向著自己行禮,將動物的屍體放在自己的腳下。
就這樣過了數十年,他享受著每天看著來去匆匆的人,他記住他們的名字,看他們一天天成長,最終歸於塵土。
有些時候還有一些被那些人稱之為妖怪的生物來到了這個庭院之中,但是亞[不喜歡看到它們,它們總是會來到這裡,然後自殺死去。
亞[不明白為什麽來到這裡的妖怪都會死去,但是他能夠感受得到每死亡一個妖怪,自己就會成長那麽一分。
“系統已經重新啟動,檢測到宿主靈魂已經完全蘇醒。時間判斷為數千年之後的世界。宿主的身體具備妖性,需要更多的寶物才能真正的成為妖怪。系統的初步建議是:讓系統獲取更多的獎勵來支持宿主的蘇醒,宿主只需要躲藏在樹中收集足夠的情報就可以了。”
有一天,自己體內的那個家夥醒來了,她說著自己不明白的話。
“給系統的建議是進行寶物的奪取來幫助宿主恢復,給宿主的建議是盡量多的吸收死在你身邊的人的力量,目前的身軀最適合的修煉方式就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宿主,而她則是系統,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在一起長達數千年,他卻不得而知。
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她是一體的,看著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說著什麽的小女孩,亞[覺得自己也應該回應她,告訴她自己的感受,詢問她自己一切的不明白的事情。甚至是向她發怒,向著她吼出一些自己不明白從何而來的憤怒。
但是話到口頭的時候,亞[卻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說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不知道自己這份怨念從何而來,沒有緣由的怨念終究是不應該被發泄出來的,自己就連亞[這個名字也是看到了自己樹底的刻字照著娶的,但是它不知道自己憑什麽看得懂這些文字,憑什麽要聽這個小女孩的,但是他看著面前這個小女孩的說教,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好,便也全部聽著。
小女孩說完自己的話就離開了,她說她一定會找到足夠強大的寶物來幫助自己恢復人形,讓自己吸收更多的來自自己腳下的那種力量。
那種力量他是知道的,每一次有妖怪在自己腳下死亡的時候那種力量就會變得更加的強大,而這些力量都通過自己的根須傳送到自己的身體內部,讓自己變得更加的龐大。
系統說,隻要自己能夠恢復人形,就能夠掌控這股力量,這股力量將會成為自己的根基,這種力量越為濃厚,自己的根基就越為深厚,直到最後將會沒有人能夠成為自己的對手。
亞[便開始吸收這股強大的力量,同時一如往常的觀察著它面前的芸芸眾生。
鳥兒們從來都不會在自己的身上築巢,聽人們說,鳥是應該在樹上築巢的。
亞[盤算著時間的流失,同時專心的吸收著來自腳下的力量,這種力量他不喜歡,他能夠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大,那是來自他自己腳下堆積如山的妖怪和其他生物的屍骸死後的力量。
動物和妖怪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向往在這棵樹下長眠,但是亞[不知道,他隻按照系統說的做,他心裡是向往人形的,但是他說不清這向往從何而來,向往人形到底有何用。
他看過外面許許多多的人形,那些人都在短短的數十年裡迅速的老去,死亡。
而妖怪們少有人形的,看上去都是比那些人類強大的,但是他們也不見有多麽的經得起時間的打壓,仿佛將自己當作墓地一般的,在來到這裡之後就留下了自己的生命。
他們的屍骸被亞[操縱著自己的根須埋在地下,他覺得死去的生命都該有自己埋骨的地方,
自己就將是這些死去的生命的埋骨之地。
在這種想法之下,櫻花樹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和諧,也越來越安詳,即使是西行寺家的貓狗乃至於式神,都在自己大限將至的時候跑到了亞[的腳下,閉上眼結束了自己短暫而精彩的一生。
他們的生命應該是精彩的吧?亞[如此的覺得,自己隻是一顆樹,不會哭也不會笑,只會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然後為成為這些生物的終點。
第二年,系統回來了,帶著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有著同樣是植物的,還有的是一些物品,紙張,甚至是武器。
“挑選你感應得到最為適合你的東西,將它們吸收了,我會再去幫你尋找足夠強大的東西的。”
於是一些被感受到親和的物品就被根須卷入地下,被亞[所吸收作為自己的營養,不合適的東西就留在地面上,最終被一些誤入這裡的人所撿去。
每年,系統都會給自己帶來新的東西,每吸收這些東西一次,亞[就感覺得到自己離人形更近一分。
系統說這些東西是在強化自己的靈魂,自己原本的靈魂是偏向人類的,所以如果靈魂的樣子足夠的接近人類,在成為大妖怪的時候自己就能夠獲得人類的身軀。
而被自己遺留下來的東西除去一些特別有用的之外都會被系統所收走,然後留下一些毫無用處的就被後來的西行寺家的人歡天喜地的撿走。
西行寺家有一個小孩子,聽說是這個家下一任的家主,叫做西行寺義清,是一個十分喜歡唱歌的孩子。
亞[喜歡聽這個孩子唱歌,而這個孩子也十分喜歡到亞[所在的樹下來玩耍。
他在玩耍的時候,亞[總是會留心的看著他,如果他從樹上掉下來,便用樹根接住他不讓他摔在地上。每一次他都會來唱歌給自己聽,那歌聲十分動聽,即便是天上的鳥兒也會停下來站在附近的屋簷上,等到他歌唱完畢之後再離去。
年輕的孩子長大了,他開始在這極東之地的土地上遊走,聽系統和這個家裡帶來的消息,他在外面憑借著自己強大的陰陽術和美妙的歌喉獲得了成千上萬的人的追捧。
“歌聖”――外面的人都這麽稱呼他,亞[十分的想念當初在自己身旁給自己唱歌的那個孩子,想念他嘴角掛著的笑容,想念他閑暇時刻靠著自己的時候發出的美妙的聲音。
西行寺家不斷的發展著,他也回到了西行寺家成為了家主。他的嘴角時常帶著笑,但是亞[從他的身上感覺不到笑意,如同過往的那些被稱之為家主的人一樣,他們的嘴角帶著毫無真情的笑容。
後來,西行寺義清有了婚配,他們在自己的腳下成婚,自己看著他們,感覺不到任何的笑容。
最近,在自己腳下死去的妖怪也變得越來越多了,亞[也逐漸的能夠感受到自己即將突破這個軀體的限制,能夠讓自己的靈魂來到大陸之上了,但是在這之前還有著幾個瓶頸,上萬年的日子都過去了,亞[原本平靜如秋水版的心卻在自己越發的強大的同時越發的躁動。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種自己知道自己曾經有過但是後來消失不見的衝動,那種衝動讓他能夠發現自己的靈魂越來越接近人類。
數十年匆匆而過, 每一年的時候都會有櫻花開放,花瓣紛紛落入大地,白雪飄零然後化作清泉,河流乾涸過後又再次奔騰。
西行寺家的那顆櫻花樹始終沒有開放過,幾百年中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開放。
傳聞他幾十年前是開放過的,但是沒有人看見過。
西行寺義清的大限將至,他在面對強敵的時候受了重傷,透支了生命力才將其擊退,他希望自己葬在自家的櫻花樹下。
族人抬著他毫無氣力的身體,讓這個虛弱的如同將行朽木的老人一般的男人靠在這顆神樹的軀乾之上。
亞[看著他,他發現西行寺義清也在看著自己,他的眼中露出各種各樣的神情,似乎在懷念,又或是在歎息。
“我有一個女兒,叫做西行寺幽幽子,這兩年才剛剛出生,可惜我是看不到他的成長了,相信她日後,會看到院子裡這顆櫻花樹,陪她一起遊戲,在她危險的時候保護她。”
他的目光從樹枝上移開,看著天空,“這顆櫻花樹如同父親一般的溫暖,但是唯一可惜的是,它從來不會開放。”
他緩緩的閉上自己的雙目,放聲高歌,這是他生命的絕唱,也將是最為淒美,最為動聽的一曲,在生命的最後,他禁閉的眼中映入了一片櫻色,重新睜開雙眼的他看到了,那將空間都染上櫻色的,這整個世界最大的散發著安寧與祥和的氣息的櫻花樹上最美的櫻花開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