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城坐擁東部丘陵,被稱為最美的“花園城市”。飛機俯衝下降時,金色陽光燦爛滿城,湛藍的晴空仿佛一塊巨大藍色水晶。
孚嘉十指緊扣,如坐針氈。
再下去就是d城了,沒想到繞了一圈,竟然回到了齊燁身邊。
她冷汗直冒,覺得難為情。
還好,自己是秘密過來的,以後怎麽發展都與他無關。這麽一想,孚嘉心裡舒展了些。
落地後,她拖著行李箱,輕輕邁開步伐,深深呼吸,d城空氣頓入鼻腔。清洌帶著海的潮濕。
她也跟著濡濕了眼眶。
決定來杜斯藍奧,那就是站到齊燁的對立面了,業內都知道,杜斯藍奧,跟齊氏集團的化妝品公司是死對頭。自己現在立場鮮明,不知道齊燁會不會怪自己。也罷,寧願這樣證明自己,也不要躲在他的羽翼下。
秋風陣陣,就如這北方城市的粗獷,孚嘉的長發被一股腦拂到臉上,整個世界頓時黑乎乎一片。
她正舉手捋發,卻被強行拉進一個厚實的懷裡。
孚嘉一驚,正欲驚叫。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溫暖的胸膛給瑟瑟發抖的她源源不斷的踏實感。
“被我逮到了,你跑不掉!”齊燁的唇輕觸孚嘉頭頂,緊緊擁她入懷。
由不得孚嘉動彈,她只能束手就擒。
“杜藍出賣了我。”
“感謝她終於站在我這邊。你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他的責備帶著溫柔,北方風頓時也讓孚嘉感到柔情起來。
“我只是,想先有自己的事業。”
“撒謊。你就是想報復我,所以一聲不吭辭職,跑去巴黎,是不是?”
齊燁放開孚嘉,雙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不敢抬頭看他。
“沉默就表示默認……”齊燁不由分說,拉著孚嘉走向停車場。
“那又怎樣?”她突然甩開他的手,徑直往出租車站台走去。
齊燁看著她。步伐矯健婀娜,像一隻高貴的波斯貓。心裡一頓好氣。
“蒼孚嘉!”
孚嘉頭也不回。她的驕傲,不能剛剛落地就被擊垮。
正想著,她整個人被騰空橫抱起來。
行人紛紛側目。
孚嘉漲紅了臉,卻不想為別人更添熱鬧看點。
她乖乖靠在他胸前。一隻手伸進他大衣裡,使勁一擰。
“啊……你真舍得!”齊燁只是皺眉,並沒有放下她的意思。
孚嘉作罷,隻得求饒“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跟你走。”
“真的?”齊燁劍眉一挑。
“嗯”
孚嘉雙腳落地,高跟鞋卻掉了一隻。剩余一隻光潔纖細的裸足璿在半空。
她漲紅了臉,苦笑著說:“另外一隻鞋子不見了,幫我去找找吧,估計在你抱我的時候掉了。”
齊燁哈哈大笑起來。聲音無比洪亮。
“不找了,一會給你買一雙,我抱著你。”
他難得有機會跟孚嘉親密接觸。自然不會讓另一隻鞋子壞了機會。
“你……”孚嘉當然知道他心裡所想,不由惱羞成怒。
齊燁又輕輕一舉,把孚嘉攔腰抱起來。
“有鞋子不會自己走麽?”
齊燁表情一滯,剛剛轉過去的身子頓在原地,孚嘉不可思議的緊閉上眼。不用去看,光聽聲音她就知道來人是孟彌墨。
“哐當。”她的高跟鞋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圓舞步。掉在齊燁前面。
“放我下來吧,我穿鞋……”孚嘉呢喃。
“說了給你買一雙。”齊燁不肯就范。反而帶著慍怒。
“這樣強迫女性的意願不太好吧?齊公子?”孟彌墨一手揣在兜裡,繞到齊燁面前。
他還穿著製服,挺拔帥氣,黑色的墨鏡配合著冰冷的聲音,讓他顯得冷酷非常。
“你怎麽會在這?”孚嘉尷尬的問。
“因為你是我的乘客。下機我交好工作就來找你了。”孟彌墨咧嘴一笑,燦爛無比,他的燦爛,仿佛面對孚嘉時才會盛開。
孚嘉默然,什麽乘客,八成又是孟彌生泄密了……
齊燁眼裡已經炙燃起火花。
“這位孟先生,不要做出一副你跟孚嘉很熟的樣子。”他轉過身來,看著孟彌墨,眼神輕蔑堅定。
孟彌墨輕輕一笑,無奈的點點頭,說道:“那你跟她熟?”
齊燁冷哼一聲,沒有理睬孟彌墨。
孚嘉夾在中間,心裡一陣氣惱,自己剛下飛機,就被齊燁來個下馬威,還沒解決呢,孟彌墨又出來攪混水。
她倏地掙脫開齊燁,撿起地上的鞋子。
“我自己走,孟先生,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孚嘉氣結。頭一甩,拉起行李箱就想自己走。
齊燁一把抓住她:“跟我來。”
孟彌墨立在原地,雙眉緊緊擰成一團。
“你要把我帶去哪?”孚嘉在副駕駛上悶聲問道。
一邊的齊燁緊緊抿著嘴,專注的只顧開車,半路跑出的孟彌墨威力不小,齊燁的計劃全被他打亂。本想帶孚嘉回自己家裡,但是現在她一定一萬個不肯了。
“送你去你們公司。”
孚嘉一怔,弄不清齊燁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麽藥。
“杜斯藍奧魚龍混雜,你自己好好注意點。”齊燁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會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孚嘉不以為意。
齊燁不再說話,載著她朝市內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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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齊燁正在辦公室裡跟邵誼淵漫不經心的聊天。
古盛集團這幢新的辦公大樓用的是能欣賞到外面風景的大落地窗。十分氣派。能從高層鳥瞰下面的綠景則更有一番情趣。
時節已入深秋,外面已呈現出斑斕的色調,很有歐洲森林的感覺。從這裡的窗子望出去還看不到畫像館前的銀杏林。但是應該也已被秋色濃妝渲染了。
諸雪去了日本,邵誼淵這次是來d城出差,聽到邵誼淵比自己還慘,齊燁更覺得消沉了。
自從杜藍從巴黎發來消息,孚嘉將會來d城工作,又在機場截到孚嘉齊燁終於振奮了一下。可是半路卻又冒出個孟彌墨,齊燁被打得措手不及。
明顯就是個來勢洶洶的情敵。卻不動聲色,真不知道孚嘉心裡是怎麽看這個孟彌墨的。
“你小子真衰。追了孚嘉那麽久還是沒成功,你們倆都是不懂珍惜,看看我現在,諸雪出國以後我才知道我多幼稚。”邵誼淵苦笑。
“你那個是你自找的。明明心裡早就喜歡諸雪了,還騙自己一直在喜歡孚嘉,我就不明白了,死死咬著孚嘉你是傻呢,還是傻呢?終於告白成功了,可是還是讓她跑日本去了,你別跟我說你萬分自信,異地戀也不在話下。”
“齊燁,你就別說我了。你說孚嘉現在在d城?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別浪費了。她現在願意來d城,說明心裡還是有你的。我也沒見你把握好啊,不還是在這裡垂頭喪氣的。”
齊燁無奈。自己有時會停下手裡的工作走到窗邊,站在那裡。外邊總是晴空萬裡,從沒有陰天或下過雨,一直都有充足的光線照入屋內。
他忽然發覺現在的自己可能非常不安或者不自信,要不然不會變得如此在乎這些。
“同樣是做化妝品,你要不要讓孚嘉來你們旗下的?”
“你覺得以她的性格。她會來麽?我曾經邀請過她,給她婉拒了。她的意思是不願意在我手下工作的,寧願成為我的競爭對手。”
“你這麽一說,我算是懂了,你們兩個怪胎,還真適合。都喜歡挑戰,喜歡新奇,喜歡玩兒是吧,嗯,這回我可想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麽花兒來。”邵誼淵喝了一口咖啡,難過的把五官擠成了一堆。
“我靠,好苦,這是什麽破咖啡。”
“鶴頂紅你信不?土包子不懂欣賞。”齊燁瞥了一眼邵誼淵,故作鄙夷。
“。。。。。。齊燁,其實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爭取把孚嘉弄來你們公司。”
“我懂你的意思,我盡力吧,她上任兩個星期了吧,都沒主動聯系過我,我約她出去,她也隻說忙。我這不也是有個新品發布會麽,就沒去繼續找她了,要不,你這次來了,你幫我約約她?衝你的面子,她估計請假都得來。”
“幫你沒問題,只是你之前在的事情上,做得有些過了,我要是幫你好像有些助紂為虐。你說你好好的,去約人家同事吃飯幹嘛呢。”
“讓她清醒的看到那份職業不適合她,尤其是工作環境。”
“釣金龜婿?”
齊燁搖搖頭,“不是。”
邵誼淵有些無奈,不再在這件事上跟齊燁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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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對未來有些膽怯吧,來到杜斯藍奧化妝品公司已經兩周了,孚嘉卻不太確定自己該做什麽。目前能做的還只是翻看前任留下的資料,其實這還是她的第一次跳槽,剛剛畢業不久的孚嘉就嘗到“轉校生”的滋味。
“孚嘉,你過來一下。”站在窗邊的孚嘉聽到有人叫自己,轉過身來,其實她早就已經知道是誰了。杜斯藍奧的品牌推廣總監林密總是用很刺鼻的香水,她已經三十九歲了,丈夫是美國人,是一家世界500強的亞洲總裁。兩人還有兩個混血的女兒。一般和外國人結婚的女人總會被丈夫影響,讓人辨不清國籍。但林密卻絲毫沒有,很淡的妝容,名牌的套裙樸素簡單,對誇張的耳環、戒指也都不感興趣。但不知為何卻喜歡用香味濃厚刺鼻的香水,這似乎是她美國丈夫的愛好。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沒能照顧你。任嫣兒突然辭職,我這兒就忙不過來了。”
任嫣兒是孚嘉的前任,是一位很能乾的女性,前一陣被別的公司挖走了。
“從明天開始,要去各個重要的雜志社跑業務,也算是去打個招呼吧。當然我也一起去,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