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回到家以後,急忙給小天和妞妞做飯,冰箱裡的蔬菜和肉保存不了太長時間,與其讓它腐爛,不如早早的趁它還新鮮就吃進肚子。
做了一個小炒肉,炒了一個韭菜雞蛋,取了大白菜最嫩的部分做了個鮮香娃娃菜湯。又悶了一鍋大米飯。至於土豆,茄子,蘿卜之類的能保存更久的蔬菜,蘇暖則是暫時先擱置著沒用。
看著倆個孩子吃的噴香,蘇暖心裡倍感滿足。暗自在心底發誓,這一世的饑荒,她絕不會再讓倆個孩子餓到一點。
吃完飯,收拾好桌子,蘇暖去了後院的園子,準備把枯死的秧子全部清理出去。一邊拔著已經死的作物,一邊想著之前園子裡生機勃勃的那副景象。不禁心裡一片可惜。
最後清理完的菜園子,再也沒了那可愛的一大片綠。取而代之是空蕩蕩的,乾枯貧瘠的一片土地。只剩下幾棵稀疏的瘦弱的苗還在苦苦掙扎著。
蘇暖看著這園子,歎了口氣,因為只有她知道,饑荒會過去,但是那些旺盛的植物是再也不複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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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暖讓林小天和林妞妞一人背了一個小書包,裡面塞了一些糖果,巧克力和小零食,囑咐他們,如果餓了,就偷偷拿出來吃,不要讓別人看見。
然後拉著倆包子的手,準備先送妞妞去那昨天選出帶孩子的年輕小媳婦明珠的家,然後再送小天去上學。雖然小天極力拒絕,說自己可以,但蘇暖還是堅持要送,畢竟是小天入學第一天,沒有家人的陪伴怎麽行。
蘇暖自己父母去世的早,她深深記得,當初去學第一天,別人都有爸爸媽媽陪伴,而自己孤零零的時刻,這種滋味,她不想再讓小天嘗一遍。
到了明珠家,蘇暖發現裡面孩子大部分都是5歲以下,至於5歲以上的都被家長送去了村裡的學校。
但只有一個孩子例外,看起來有8.9歲的年紀,問了明珠才知道,原來這個就是胡家老太的寶貝小兒子。
這個小祖宗當初上了倆天學,就哭鬧著再也不去了,家裡人都拿他沒辦法。再加上有老太太慣著,也就任著他胡鬧了。
看著胡開金坐在那不老實的撩撩這個,碰碰那個。蘇暖有些擔心,又把妞妞拉到身前囑咐著。
“妞妞,你在這裡要乖乖的聽明珠還有香秀阿姨的話,還有吃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讓別人看見,尤其是那個最大的小哥哥,知道沒?”
不是蘇暖不想教妞妞分享,可是以後這世道,食物實在是分享不得。你給了一次,下次不給,大家就會覺得你犯了錯,你對不起他們,你太小氣。
那時的人們因為饑餓,早就喪失了該有的是非觀。
蘇暖不是救世主,她的食物也不多,也僅夠自己和倆個孩子好好的生活。
“妞妞明白,妞妞一定偷偷的吃糖,絕對不讓別人看見。不然他們就會和妞妞搶,妞妞就沒有糖吃了。”妞妞古靈精怪的衝蘇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完全明白。
看妞妞這一副,小大人的樣,蘇暖放心了不少。離開明珠家,把小天送進了班級,自己去了地裡。
九月份的太陽仍然曬得很,盡管蘇暖穿了長衣長褲,還是又曬又熱。後來學著其他人那樣在脖子上搭了一條濕手巾,才感覺清爽了不少。
記錄每個人出勤的是桂花嬸家的男人,楊志剛。他也是紅旗村的村委書記。楊叔看起來一絲不苟的有些嚴肅,記錄完大家出勤以後,同樣和別人一樣在地裡乾起了活,賣力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個人。
至於村長,到是沒來。想來也是,村長那是有工資的,錢同樣可以買糧食,更何況上上下下一大堆事都還要她處理呢。
蘇暖擦了一把汗,這第一天的乾的活的內容和昨天她在自家園子裡乾的活是一模一樣的,都是清理死去的作物,小心翼翼的把存活的避開。乾起來到是不複雜,只是費力氣的很。
女人們一邊乾著活,一邊大聲的聊著天,不時歡笑聲就飄揚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倒也是輕松快活,沒那麽累了。
蘇暖沒有參與這種談話,她有著這群人沒有的危機感。她深知,國家提供的糧食只會越來越少,現在是倆頓飯,以後慢慢的數量會減少,到最後一天一頓,或者如果饑荒時間比她預計的時間再長一點……
有這說話,大笑的力氣,不如保存下來,還能節約些體力,省一些食物。
柱子一邊乾自己的活,一邊偷偷的看著不言不語默默的乾活的蘇暖。看著她麻利的拔起一把乾枯的作物, 走倆步,再拔下一把。等積累了一堆後,再一起抱著送到田中央的一大堆死秧子上。再走回來,循環往複。
她的適應能力怎麽會這麽強?活乾的比一般的農家姑娘還要好。完全沒有一些城市姑娘嬌滴滴的那個矯情樣子。
柱子心裡的那個小火苗燃的更加旺盛了一些,眼神變得更炙熱。
大食堂的地點是在村委會旁邊的幾所空房子裡,那原本就是村裡的共同財產。現在裡面搭了一張張長桌子長凳子改成食堂,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一天只有倆頓飯,他們上工的是十點半一頓,四點一頓。而不上工呆在家裡或學校的那些孩子則是另一個時間。因為簡易食堂地方太小,大家只能采取錯時吃飯的辦法。
蘇暖看著發到手的一個碗大的饅頭,和一小碗蘿卜肉絲湯,還有幾個人共享的一盆炒土豆絲和燉茄子,倍感心滿意足。
津津有味的咬著手裡的饅頭,不禁感慨著,上一世哪有這麽好的待遇啊,又有饅頭又有菜。
不過蘇暖這麽想,其他人倒是不這麽想。
“就這麽點東西夠誰吃的啊?”有人抱怨著。
“就是,幹了這麽長時間的體力活,連個飽飯都沒有,怎麽饅頭也得管夠啊。廚房的,再給我拿倆個饅頭。”說話的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本來飯量就大,再加上幹了許久的體力活,一個饅頭是根本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