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異變

並不龐大的石碑祭台，無疑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從驚駭中抽回思緒，陳若的視線重新回歸到那祭台之上，在一片火熱的目光群中，他也是多了一份好奇。

祭台並不大，頂多也就算迷你級的，幾個喘息間，那位叫做宋真的弟子已經登上了祭台的台階，然後停在了軒轅木晶的正前方，雖然隔的距離不近，但陳若還是隱約的能看到他漲紅的臉龐，似乎是受到什麽極強的吸引，整個身軀不停的顫抖，顯然，滋味並不好受。

一番猶豫之後，宋真伸出胳膊，在什麽地方觸碰了一下，隨即整個人猶如觸電了一般，整個人晃動不已。

“他怎麽了?”對於這一幕，陳若吃了不小的驚，旋即偏頭問道。

出人意料的，旁邊的付曉夢沒有回答，反而一臉緊繃，緘默不語，隻是靜靜地注視，瞧她的表情，罕見的認真至極。

微微一怔，陳若心中的疑惑飛速掠過，意識到有些不妥，旋即不再發問，再次的將視線移到祭台處。

“出來了。”

就在陳若的視線剛剛轉回之時，毫無征兆的聲音，突然從付曉夢的嘴中傳出。

“什麽出來了?”陳若趕忙問道。

“看木晶裡面。”付曉夢淡淡說道，一旁的陳若卻不難聽出，波瀾不驚的話語之中，透漏著少有的嚴肅。

聞言，他也一點不再怠慢，趕緊向祭台中央望去，一番尋找之後，視線牢牢鎖定木晶，瞪大眼睛再看，旋即臉上的驚訝越發的擴大。

木晶的中心，原本呈半透明之色，形如琥珀一般，然而不知何時，木晶的內心逐漸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赤紅細絡，緊接著那份赤紅越發的濃鬱，並且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到最後，竟然是瘋長起來，緩緩地匯聚成一團遊動的紅色液體，鮮豔的如同人血般，與此同時，宋真臉上也越發的扭曲，痛苦顯而易見。

“什麽東西?”陳若再度一驚，追問道。

“開始凝聚了。”沒做直接回答，付曉夢緊雙眼盯著木晶中心，臉上越發的嚴肅。

那團液體的形狀再度變化，同時也越發的粘稠起來，看樣子正在向固態化發展，宋真臉上的汗水不斷湧現，終於他徹底抵擋不住，將手掌重重落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手掌落下的同時，那赤紅東西夜停止了生長，現在的模樣猶如一枚血紅的丹丸。

“血丹！”

貴賓席上傳來了一片驚嘩之聲，對於這東西，他們似乎並不陌生，或許，當年的他們也曾做過相同的檢測，隻不過結果相差極遠，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們對這東西的認知。

“能夠一次性凝聚成血丹，這種天賦，已屬上乘。”

監測的結果第一時間被收入眼底，沈沐點了點頭，笑道。

然而一旁的封墨星倒是未予置評，自始至終他都是閉目狀態，看他的表情，倒像是有些不大在乎。

“宋大哥表現不錯嘛。”付曉夢笑吟吟道，對於宋真她一直敬其為大哥哥，的確，宋真為人憨厚，倒是不錯。

“額..問一下，血丹是什麽東西?厲害嗎?”陳若悄悄地插了一句，這東西他實在是不懂，想了一會兒，還是厚著臉皮問問付曉夢。

話音剛出，付曉夢就橫了陳若一眼，隔了半天，方才一臉耐人尋味的說道:“血丹就是本源陽氣的結晶，陽力增長到一定程度才能凝聚成功。”

“那不就是說可以修煉符術了。”找準時機，陳若趕忙又補了一句，對著這個他到最感興趣。

“差得遠，這還隻是血丹，不是金丹。”

“金丹?”這又是陳若一個不懂的詞匯。

“血丹在往上修煉，便會在丹體表面結出金皮，待到金皮完全覆蓋丹體的時候，就是金丹啦。其實實力的強弱也是有金丹的數量決定，能凝聚的金丹數量越多，實力自然也就越強。”

“哦..”付曉夢娓娓道來，這下陳若聽的幾分明白了。

“第二個，阿虎。”

沈沐的聲音剛落，那位叫做阿虎的弟子便是亟不可待的打馬上前，看樣子倒是自信心十足，果然不出意外，他同樣是順利凝出血丹，甚至丹體要比宋真的更為渾圓一些，顯然他的天賦要更強一些。

不過，即便這樣一旁的封墨星連眼皮也為抬一下，他的神情，悠然無為。

“呵呵，還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不錯，畢竟那東西也不是遍地都是。”瞧得一旁的封墨星這樣，似乎知道心中所想一般，沈沐微微一歎，道。

“或許吧，現在也隻能寄希望於曉夢了，否則什麽結果，咱們再清楚不過。”不置可否的回應了一句，轉身，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一絲淡淡的失望。

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緩緩出沈沐口中蕩漾而出，其實，在他內心深處，有一個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現實，的確，現在的玉瀾宗已經到了存亡的邊緣，兩年之後，如果不能在全宗盛會上擺脫下三宗的地位，玉瀾宗恐怕真的不複存在.....

雖然這樣，但他心中還是有著一份期許出現，渴望有人創造奇跡，這個人他認定了是它最得意的弟子付曉夢。

“唉...倘若失敗，老夫也會玉石俱焚，絕不苟活。”輕歎一聲，沈沐強迫自己將視線轉回祭台之上。

有了前面的人打頭，陸陸續續的不少人順利地完成檢測，無一例外，都是止步於血丹層面，然而對於這一切陳若原本就不感興趣的，他是抱著打醬油的心態來的，所以看了沒幾下，就想著坐下打個盹，剛剛彎腰，忽然，胳膊上傳來了清醒地痛意。

“你幹什...”陳若一下跳了起來，剛想要罵，轉臉卻看到付曉夢一臉的鐵青，不過這倒不是針對他的。

“這個討厭鬼！”

順著付曉夢的視線望去，不遠處，一個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付曉夢，那人長相倒是有些俊美，隻不過臉龐之上含有一抹掖藏不住陰厲，瞧得付曉夢一臉橫怒，他也是識趣的轉移視線，徑直的盯著陳若，眼中布滿了敵意，頗為玩味，緩緩地嘴角翹起一抹陰狠，隨即走了過來。

“小師妹，下一個就是我，看來玉瀾一脈中也隻有我能配得上你啊。”那人靠了過來，一臉的得意與笑容毫不遮炎。

“你做夢。”

付曉夢俏臉一橫，惡狠狠道，說起話來倒是毫不留情面，這兩個人的關系看來並不和諧。

冷臉貼到熱屁股上，那人倒是沒發怒，假意一笑，隨即走開，從陳若耳邊蹭過時，忽然一頓，然後附在其耳邊，赤裸裸的譏諷，輕聲傳來:“陳若憑你這個癩蛤蟆也想吃的天鵝肉。”

聞言，陳若臉色一沉，片刻，直視，用同樣的語氣笑道:“放心，天鵝肉我沒興趣吃，不過，你這條臭蟲我倒想要嘗嘗。”

“陳若，我不介意以後經常教訓教訓你，就像.....從前一樣。”扔下一句陰狠得威脅話語，那人轉身離去。

“這人的確不是個東西。”和付曉夢對視了一眼，陳若得出了結論。

“下一個，柯騰。”

遠處的首座席上，沈沐宣布，話音剛出，他的眉頭也是皺了一下，隨即，目光立馬轉向了柯爽。座位上的柯爽，一臉淡然，輕輕嘬著手中的茶杯，聽得這個名字傳出，他一飲而盡。

“柯老賊的兒子，也是個混世魔王。”

貴賓席上瞬間議論紛紛，早在加入玉瀾宗以前，柯騰便是以跋扈喧淫著稱，毀在他手中的清白女子不計其數，綽號摧花聖手，這一點，倒是和他老爹有的一拚。

幾乎是在一片咒罵聲中，柯騰登上檢測祭台。緩緩地，結果顯示出來，然而這結果，卻是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所成血丹，不僅渾圓，甚至是有些光滑，而在那血丹的頂部，還閃爍出微弱的金光。

“卷皮金丹！”

盡管金皮的面積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確實貨真價實的金丹，眾所周知，金丹與血丹的差距猶如雲泥，這也就意味著，柯騰的天賦的卻不弱。

“沒想到第一枚金丹以這種方式凝出。”沈沐臉色陰沉，語氣含糊。

“你說這對玉瀾宗是福還是禍呢?”一旁的封墨星終於睜開了眼皮，開口自問道。的確，雖說柯騰是玉瀾宗弟子，但是因為柯爽的緣故，他們心中都有些不情願，這一結果無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在玉瀾分宗，而另一個在玄琨分宗，據說另一個的實力比柯騰還要高上不少。”沈沐臉色一沉，道。

“柯爽，如意算盤到是打的不錯，左右逢源，他的臉皮一如當年。”封墨星挖苦一聲，隨即再度閉目養神。

“哼，狗屎運。”對於這結果，付曉夢第一時間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

聞言，陳若卻不在言語，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柯騰人不怎麽樣，天賦倒是不俗，看來他確實有跋扈的資本。這讓陳若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的某些人，一番唏噓後，他也是閉上了眼睛，不在多想。

檢測有條不紊的進行，不少人按著順序接二連三的完成，這過程也是平淡無奇，自柯騰過後，再無金丹產生，這也讓遠處的沈沐眉頭緊鎖。

“下一個，付曉夢。”

話音剛出，周圍的頓時小了許多，特別是新代弟子皆是寂靜無聲，他們清楚這位年齡比他們小很多，面貌也極為單純可愛的小師妹，實力是多麽的恐怖，這一點，半年多預科中的不止一次的見證過。

“曉夢，這次可就要靠你了。”望著遠處的少女，沈沐喃喃道，幾十年年來，他少有的心中沒有找落。

付曉夢足尖輕踏，旋即輕盈的一躍，在空中劃過完美的弧線後，穩穩地站在了祭台的正前方，閉上了眼睛，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微一停頓，隨即青蔥玉指義無返顧的輕輕的觸在晶石之上。

軒轅木晶微微沉寂片刻，瞬間，耀眼的光芒猛然迸射，少女的臉龐，淡淡的光芒中，盈滿著安詳。

木晶中心，血丹幾乎是在一瞬間形成，緊接著金皮也是越來越多，到最後，足足覆蓋了半個之多。

這種天賦，不可不謂之恐怖。

“半元金丹！”

聲音顫抖，沈沐心中塵埃落定，老眼之中，竟然激動地倒出水影，雖然早有意料，但是這成績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回過神來，沈沐強忍住興奮地心情:“看來，天不亡玉瀾，留下一線生機。”

“這種結果，姬雪師妹也可以瞑目了”一旁的封墨星猛然睜目，同樣有著不小的驚訝。

“先天金丹又怎樣，到了全宗盛會，我到要和聖丹分宗那幾個老家夥比比誰的弟子更優秀。”沈沐興致頓漲，他心裡明白，其他分宗同樣有不弱於付曉夢的天才弟子，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先天金丹，但是，兩年，變數很大，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此時的場地早已喧鬧至極，這其中既有像其他玉瀾宗弟子那樣的祝賀聲，同時也不乏諸如柯爽柯騰般的怨罵聲。

“下一個，陳若。”緩了緩激動的心情，沈沐繼續道。

“陳若麽...”不知為何，旁邊的封墨星有些異樣反應，半天后，才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道:“陳若，也是苦命，哎，盡力吧。”

“陳若，你可要加油啊！”

聽見自己的名字，陳若睜開眼睛，剛想要走，忽然聽到付曉夢的聲音，頓時心中一樂:我沒聽錯吧?然後腦袋僵硬的扭過來，一臉質疑。

“不然，你就要一輩子被我叫做笨蛋了。”少女突然俏皮的笑道，隨即吐了吐舌頭。

“果然...”陳若給了一個白眼，隨即轉過身去，大步離開。

“做笨蛋也比受人欺負好。”

聲音雖然小，但陳若還是聽清了，微微一怔，一句“謝謝”含在嘴邊，隔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清楚付曉夢生性並不壞，雖然平時經常受付曉夢挖苦，但其中多半是自己做的不好，並且這種挖苦也是出於保護的目的，曾經的陳若經常受到師兄的欺負。

有意思的是，所經之處，正好與柯騰撞了個對臉，剛才的一幕柯騰自然不看在眼裡，所以一陣咬牙切齒，對於這種挑釁，陳若直接無視，大搖大擺向前走去。

“混蛋，到時候看你出醜。”柯騰咒罵道。

緩步登上祭台，略做搜索，然後將手輕輕的放在木晶表面的手印上方，輕呼一口，隨即摁下，瞬間，突如其來的吸力差點將陳若帶倒，這吸力猶如磁鐵般，將他渾身的力氣吸向手掌處，同時，一絲絲疼痛開始從手掌出蔓延。

“靠！！”爆了句粗口，這疼痛是在是難以忽視。

面前的木晶中，一絲絲血絡慢慢浮現，在其中糅合成滴，不過，這種匯聚沒持續多久，這一過程就發生短暫的停頓。

“這也太次了吧”鑽心的疼痛襲來，陳若已經無法抬頭，但是，此刻聽到周圍的哄鬧大笑。

“媽的！”

耳邊被這種嘲諷笑聲籠罩著，前世的一幕竟然有些突兀的出現在陳若的腦海中。

他，不知何時，開始討厭這種笑的方式。

“笨蛋，加油啊！”見勢不妙，遠處的付曉夢焦急的喊道。

“我...不能..輸啊！”嘴角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陳若猛一用力，全身上下的力氣幾乎全部湧向手掌，臉上，褶皺四起。

木晶之中，原本停滯的血珠再度加速凝聚，出人意料的是那血滴竟然成純黑之色。

就在這時，沈沐掌心的肉皮開始劇烈的鼓動開來，似乎有著某種感應，頓時，臉色驟變:“不妙啊！麒麟有蘇醒的跡象。”

看到掌心的麒麟印咒越發實質和躁動，沈封對視一眼，同時急喝:“陳若，快停下！！”

然而，此時的陳若渾然未覺，晶塊中，丹體凝聚的速度越來越快，同時一股暢快之意遊遍全身，這種感覺，仿佛是壓抑了千萬年。

艱難的抬起頭來，望著晶塊中的血丹，陳若欣慰的一笑:“這下該行了吧。”

“這是...”沈沐眼睛虛眯，語氣異常。

晶心中，一個丹體靜靜懸立，詭異的是，丹體竟然一片墨黑，猶如黑鑽，表面上，似乎有著幾隻微縮的麒麟圖案，不斷的遊走。

“煞丹！！”看到異像，沈沐臉色一沉，立馬離席禦空，急速飛向陳若。

戛然而止，陳若感到一陣難以遏製的虛脫，緊接著便無力的向後倒去。眼眸即將閉合的那一刻，他看到一抹疾馳而來的倩影，隨即跌在一團柔軟中。

“這是付曉夢吧，嘿嘿，便宜佔大了。”

感受著周遭縈繞的淡淡體香，陳若的腦中一片旖旎。

給讀者的話:

第二更，近五千字，算是一個大更了，足足打了四個小時，小慕不是大神，連中小神也算不上，不過，小慕子知道，夢想這種東西不能光靠夢、光靠想，深夜三點，我在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