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夏鳴踩著皮靴,緩慢從帳篷裡面走出來,聽著營地上方盤旋著的回音,隨口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冷聲道:“將死之人,其言也狂。”
旋即,轉過身來,一步步走入帳篷內。
“石碑上的排名為何消失了?”
“是啊,前一刻好好的,怎麽突然消失了?”
“難道是裡面出了什麽問題?”
隨著石碑上排名的消失,一陣激烈的討論聲再度在峽谷外的深夜上演,沒過多久,所有人將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站立著的三大家族族長身上,希望他們三人能夠給出答案。
林遠山、韓立國、文浩三人皆是沉默著,靜靜望著那石碑。
良久,文浩微微一歎,瞧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的林遠山,輕輕往前一步走,揮手道:“大家不用擔心了,雖然我們三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所以大家盡管放心,鳳陽狩獵還是和以前一樣,再有兩天,就會結束了。到時候,石碑自然會顯示眾人令牌數量的。”
“不可能,我每年鳳陽狩獵都來,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不錯,文族長,你是不是蒙我們的,我老劉已經連續二十年前來觀看這鳳陽狩獵了,這二十年來,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是啊,文族長,你可不能因為我們勢力單薄,就欺負我們,我們也有知情權!”
“沒錯,文族長,你口口聲聲說這不是第一次,那你說說看,上一次發生這種事情,是在什麽時候?”
文浩望著群情激動的眾人,擺了擺手,淡淡道:“六十年前,林戰那一屆...”
刹那間,一片死寂。
林牧右手捂著腹部,搖搖晃晃在森林中閃掠著,待走出去不遠之後,覺得夏鳴不會追擊過來之後,林牧斜靠在一顆大樹上,隻覺得頭部沉重,視線模糊,心知迷魂散的藥效已經發揮了。
拿著地圖的左手隨手往清折身上一推,低聲呢喃道:“看,看,地圖......”
旋即一股天旋地轉襲來,林牧身體一歪,垂直從大樹樹乾上掉了下來,撞進了一處柔軟的草叢之中。本來就已經達到極限的身體,在經過這麽一撞,林牧終於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這個天殺的,他剛才做了什麽...”
直到林牧“嘭”的一聲跌落聲響起,清折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剛才林牧那麽隨手一推,不偏不倚正好推到了清折的高聳柔軟處。
“該死的家夥,一定是故意的......”
清折氣急敗壞把肩上的白遠山也扔到了樹乾上,腳尖一點,落到了林牧的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清折對著林牧的身體就是一腳。
當然,沒有蘊含靈力的那種。
一腳下去,清折的心頭的憤怒總算平緩了很多。也正是這個時候,清折才發現,由於林牧昏迷,身體正在大量的往外出血,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盞茶的,林牧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望著狼狽之際的林牧,清折無奈的搖了搖頭,撕開林牧的上衣,快速幫林牧粗糙的包扎了一番,經過清折一番努力,大面積的出血總算是勉強止住了。
看著滿手鮮血的玉手,清折苦笑一聲,趕緊拿起來林牧塞給他的地圖,看看是什麽好東西。
這一看,清折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以她的情報,竟然也不知道,黑鐵森林會有這麽一個東西。
地圖上,所有的人,都化為一個亮點,靜靜的浮現在地圖上,並且上面清晰的標注著對方的令牌數量。
來不及仔細觀看,清折辨認了一下地圖上的位置,緩緩扛著林牧,拖拽著白遠山,艱難的往人數稀少的地方走去。
“林牧,你給本姑娘記住了,本姑娘救你,是為了折磨你,你如果就是死了,你欠本姑娘這麽多,誰來還?”
“嗚嗚嗚,那可是本姑娘的初摸......”
伴隨著清折咬牙切齒的聲音,一行三人,緩緩消失在黑夜中.....
無邊的黑暗中,林牧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冰窖中,除了身體被凍的僵硬外,就連思維也被凍僵了。
l林牧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也不想去想。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去溫暖著自己冰冷的身軀。他只是小心的蜷縮在一個角落,小心的蜷縮著。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牧忽然感覺一道道溫暖平和的力量,正緩緩從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緩緩溢出,在體內慢慢流淌著,這股力量所過之處,那些微微有些破損的經脈,大面積破損的肌肉,正在緩緩被修複著。
當筋脈被修複到正常狀態後,林牧的竅穴也開始加入到肌肉的修複中,一股股天地靈力緩緩經過竅穴的提純,緩緩加入了修複肌肉的工程中。
有了這股新能量的加入,那原本緩慢的修復工程,立刻猶如安裝了工業機器一般,開始瘋狂的工作起來。
隨著兩股能量的瘋狂工作,那殘破的肌肉很快就恢復如初,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當那股溫潤平和的力量沒有去處之時,林牧的身體開始近乎貪婪版的吸收這股龐大力量,越來越多的溫潤能量被林牧吸收,然後經過煉化,注入林牧的靈河中。
隨著不斷的提煉和吸收,林牧體內的靈河體積終於變小了一些。
這般瘋狂的吸收,昏迷中的林牧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只能模糊的感到,隨著這股能量越來越弱,他所處的地方越來越溫暖。
當這股能量完全消失,林牧終於突破了黑暗冰冷的桎梏,雙眼朦朧的睜了開來。
入眼處,是一個略微寬敞的樹洞內,林牧略一活動腦袋,這才發現,自己頭部以下都沐浴在陽光中,原本腹部的匕首已經被清折拔了出來,並且傷口被自己的破衣裳給細細包扎了起來。
剛想說點什麽,林牧猛然發現一股淡淡的酒氣,正彌漫在自己的身體周圍,手指輕觸腹部殘留的一小滴酒滴,林牧發覺,這一小滴液體中,竟然蘊含著相當純淨的靈力。
望了望不遠處背對自己的清折,林牧有些愕然的問道:“這是靈酒?”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沒有本姑娘的寶貴靈酒,你這條小命早就去看閻王了。”清折不客氣的聲音,在樹洞內回響著。
林牧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他知道,林秋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
“我昏迷一天一夜了?”林牧大吃一驚,竟然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是啊!你簡直比我,不,比豬還能睡!”清折不滿的哼哼道,拿著一根樹枝,轉過身來。
“嗯,本姑娘算完了,你欠我一條命,兩饢二品靈酒,一口三品靈酒,一隻左手,以及若乾精神補償費。”
清折玉手拿著樹枝,指著自己在地面上勾勾畫畫的一些東西,對著林牧說道。
林牧只能再次尷尬一笑,悻悻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為什麽還欠你一隻左手啊?”
話音剛落,林牧便發現清折的眼神猛然間殺意凜然起來,似乎戳到了她的痛點。
林牧趕緊一擺手,正色道:“明白,一條命,還有一隻左手!”
清折惡狠狠瞪了一眼林牧,沒有好氣的說道:“知道就好,試試看你的靈力運轉如何。”
聞言,林牧立即嘗試運了一下靈力,才猛然發現,體內靈河洶湧飽滿,竟然微微變得凝實了許多。
“嘿,你還別說,你那靈酒真管用,我體內的靈河凝實不少,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融靈中期了。”林牧咧嘴一笑,喜氣洋洋的說道。
清折瞟了一眼喜上眉梢的林牧,皺眉呵斥道:“真是一頭豬,光看到好處,看看你右手手腕處,是不是多出來奇怪的一些東西。”
林牧有些奇怪清折的反應,但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這一看林牧頓時笑不出來了。
一條淡淡的黑線宛如紋身一般, 正靜靜的躺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清折輕歎了一口氣,無奈道:“這是鬼滄宗的五毒蠱,我也解不了,但是我已經用祛毒酒幫你壓下去了,但這只是暫時的,這酒只能保你兩年的壽命,兩年之內,如果你弄不到四品靈酒,青木化涎液,將你體內的五毒之蟲勾出來,那麽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牧看著手中的黑線,微怔了一會,旋即淡笑道:“不是還有兩年的時間,總歸會有辦法的。”
看著林牧發自內心的笑容,清折微微一愣,關乎生死的大事,他還能那麽從容嗎?
清折神情略微一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昨晚那一刻,林牧紅著眼睛對她怒吼道:“等你麻痹啊,這個時候還不抄刀子上,還算男人嗎?”
正是林牧說這一句話的神情,打動了清折。
清折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打動了她,或許是因為很多年前,她的姐姐也曾陷入林秋這般絕望,在絕望中苦苦掙扎等待著,那個本應該出現的男人.......
也是因為如此,清折才在後面出了那麽大的力,幫了眼前這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
如果沒有那一句話,清折會冷笑著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繼續在暗中等待時機,一舉收割夏鳴的人頭。
“姐姐,你看到了嗎?”
“我會找到當年那個本應該出現的男人,然後,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