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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的逆襲》第61章:歷史就是S馴化M的過程
  天色漸漸昏沉,契科夫裡尼中尉同往常一樣,將部分卷宗歸類放入保險櫃,令鐵將軍牢牢固守要閘。

  自從加入新成立的反恐怖主義事務局後,他的日常就是與條例和紀律為伍,每天都要接收並分析大量雜亂信息,從中遴選出相對有價值的部分。

  契科夫裡尼沒有接受過諜報技能訓練,也不是專業的刑偵人才,但在複數資訊的分析處理上,他完成得很快很出色,其中不乏參謀業務的觸類旁通。

  當然,迄今為止,事務局都沒有大的行動。

  他們這群人就像陰影中的蜘蛛,默默編織著一張張羅網,等待捕捉蚊蠅的那一刻。

  但在此之前,首先要學會安靜和耐心。

  “明天見!”同共事者打了聲招呼,契科夫裡尼中尉就像一粒小小的不起眼水滴,悄悄融入警察局的下班人流。

  由於駐地問題,他們暫時棲身於赫爾辛基市警局,當然這也方便他們的低調與隱秘。

  除了臂章上的鑽石菱形和S字樣,事務局成員的製服同警察別無區分,唯獨在氣質神韻上,前者是狼,後者則是典型的看門犬。

  罔顧肩側,臂章內的銀色線繡S意指的是,在英語和芬蘭語中都是同一個意思。

  ——天網!

  正如組建時的阿娜斯塔西婭皇女訓話,期待他們有朝一日形成籠罩公國內外的滯空回路,編織出一張擎空之網。

  俗人常說契卡,克格勃,談論捷爾任斯基、葉若夫、貝利亞,但是與同時期的埃德加·胡佛相比,他們個個都“英年早逝”,唯獨胡佛局長能穩穩控制著美利堅的黑暗密室長達近半個世紀。

  勝利者未必活得長,但活得長一些,總能看到勝利。

  走過歸途,鑽進總督官邸的角門,契科夫裡尼中尉與幾位同事一起,靜候著主君召喚。

  他們都是黑色騎士團的成員,被阿娜斯塔西婭皇女夾塞進反恐怖主義事務局,安插於各個要害部門,充當眼線、耳目與爪牙。

  在領取軍官薪金的同時,他們還多了一份芬蘭公職獎勵。

  信任、權力、地位、還有財富,以上這些足夠驅使著黑衣騎士們為皇女殿下效勞效力,賣命賣心。

  誰讓論資排輩的世界裡,他們永遠是不起眼的小字輩呢?

  “你的升職命令發下來了……”阿娜斯塔西婭將委任狀與嶄新的中尉製服遞給15號,恣意嘉獎說,“乾得很好,時間與時機的把握均恰到好處,令旁人看不出異樣來。”

  “感謝您的信任!”接過軍裝,面貌冷靜的男子微微顫抖著嗓音。

  他無法抑製心緒,畢竟能提前一年邁入中尉階級,代表仕途序列上的提升,也代表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還有你們,也都乾得不錯……”將油紙卷裹的數千金馬克分發給部屬,阿娜斯塔西婭繼續往下詢問。

  “事務局那邊,進行得怎樣?”

  “不太好,合格的有經驗的人手太少……”

  契科夫裡尼皺了皺眉,又補充說:“我感覺大多數芬蘭人都缺乏一種真實感和緊迫感,認為刺殺暗殺同他們的生活並無多大聯系,僅僅是政客老爺們的鬥爭,因此習慣性保持緘默……”

  “是嗎?”

  小公主不露聲色思考,腹中隱隱有黑色的計劃擬定。

  “那個俄國人,叫……”

  “朱加什維利!”

  “對,就是他!從他嘴巴裡撬出什麽東西沒?”阿娜斯塔西婭略顯出幾分興趣。

  可惜,回復注定讓她十分失望。

  “抱歉,殿下,由於調查組的干涉監督,審訊方面陷入停滯,目標堅決否認參與謀劃刺殺,並聲稱是因為遭遇威脅索賄在先,才不得不開槍自衛……”

  “開槍自衛?”小公主呈現出詫異表情。

  “這也能叫自衛?”她徹底無語了,難怪未來的鐵人大叔特別擅長指鹿為馬呢?感情大清洗的天賦早就無聲無息點滿了。

  “暫且放一邊吧,距離控訴上庭起碼還有半個多月,說不定到那時事情又有了新變化……”

  至於究竟是什麽“新變化”,阿娜斯塔西婭未詳細說明,當然也不會有人詢問。

  某些事情,你明白了就行,哪怕真不明白,一定要裝出明白的樣子來。

  “接下去的這段時間,我希望你們努力在新機構內擴展影響力,爭取更多的朋友與夥伴……”

  阿娜斯塔西婭環視諸人,隱晦著陳述情況:“我相信芬蘭人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友好的,願意向我們靠攏的,在謹慎的同時,不能抱著懷疑疏離的態度去接觸,而應多多借助語言工具,熏陶他們的意識向心力。”

  鑒於事務局的底蘊太新嫩,皇女殿下尚需向聖彼得堡求援,搜尋些軍隊反偵察局的教官來嚴加培訓。

  從這點上看,盡管穿越出場有些晚,但背靠世界第五大工業國的優質資源,確實充沛得令人羨慕。

  “另外,瑞典那邊……瑞典那邊先監控著!”阿娜斯塔西婭對某個名曰“中立國”,實質上從來不中立的國度好感度乏乏。

  要不是1905年的挪威議會革命,一舉把瑞典的關注力度大部分吸引過去,天知道一群斯堪的納維亞主義者會整出多少么蛾子來?

  就算是現在,瑞典軍方與諜報部門,對芬蘭的滲透影響仍不懈余力,譬如未來將要引爆的“阿蘭島問題”,內中就明顯有瑞典蠱惑插手的痕跡。

  “社會民主黨那邊,激進派最近同布爾什維克成員走得很近,紙張油墨的購買量大幅增長,貌似準備打輿論戰……”契科夫裡尼又報告了一個新情況。

  “監控即可,現在的形勢很複雜,多方角力,不會容許我們肆意掀翻棋桌的!”

  阿娜斯塔西婭歎了口氣,埋怨庫西寧一夥真太能忍了,要是當下學1918年的做派跳反出來,那就好辦多了。

  歸根結底,在蒸汽壓路機和數百萬灰色牲口的威名下,跳梁小醜們也隻敢打打嘴炮。

  真動手?呵呵……

  “放心,先晾他們一晾,這幫披著社會主義者皮的投機派分子,也就擅長在報紙期刊上耍筆杆戰鬥,動嘴勝過動手!”

  靈魂來自後世的阿娜斯塔西婭很清楚奧托·庫西寧,這位學術理論家的眼高手低。

  他從1904年投身勞工黨派,到1908年就以《工人報》編輯的身份當選為工人議員,再於1911年當選芬蘭社會民主黨執委會主席。

  政治仕途之通達順暢,簡直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

  30歲的政黨一把手,7年時間從普通黨員登頂,晉級速度之快就連娶了馬克思二女兒勞拉的法國工人黨領袖保爾·拉法格都望塵莫及。

  這種三級跳坐火箭似的地位攀升,自然而然的夾雜著政治借力與政治鬥爭,也自然而然的令庫西寧脫離群眾。

  他才華橫溢,天資聰穎,認為理所應當的成為一幫大老粗中間的話事人。

  就和俄國的革命黨一樣,一方面歌頌勞動人民的勤勞勇敢偉大,另一方面又詆毀他們的愚蠢蒙昧不識趣,認為赤色知識分子是上蒼賦予的群眾代言人,是代替人民執行並掌握權力的傑出優秀份子。

  這些打著人民旗號反人民的家夥,最終締造出一個被喀琅施塔得起義水兵怒斥為“國家社會主義”、“委員製國家”、“新的專製制度”的怪胎。

  在一個自稱工人階級領導的國度內,工人們連罷工的權利都被剝奪。

  既沒有自由,也沒有民主,只剩下一堆堆的在冊權貴,肆意瓜分著沙皇俄國屍體上的肥肉。

  “一個掌握著中心大城市,掌握著工廠和生產,掌握著絕對多數人口和軍隊的政權,居然會被一幫小農臨時拚湊組建的軍隊擊敗,除了證明他們是爛泥糊不上牆的渣滓外,還能證明什麽?”

  阿娜斯塔西婭對社會民主黨中的激進派充滿不屑。

  照她的想法,社會民主黨作為底層勞動人民的呼籲渠道,應予以保留;但是其中的激進派份子,就算不剔除出去,至少也要打壓到無聲無息。

  你們不是張嘴閉嘴喊專政嗎?那我就滿足你們的抖M要求,好好專政你們到爽歪歪成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患者為止!

  其實這一套,東方老大帝國的歷史最是記錄分明:眾多前朝的遺子遺孫,哪個不是被新朝嚴厲打壓,用各種歧視性政策將他們的驕傲碾碎,等新一批權貴們成長起來,政權穩固之後,二代三代皇帝們再行“仁政”,將舊世衣冠從罪民的囚籠裡施放,屆時為了子子孫孫的出頭機會,你除了三呼萬歲聖明還能做啥?

  處理完諸多情報事項,時間遂拐向晚點。

  邀請年輕軍官們同自己共進晚餐的同時,阿娜斯塔西婭並囑咐首席女官瑪麗亞為明天的出行準備行李。

  她不打算坐火車旅行,而是借助車馬駕乘,一路緩緩探訪。欲從公國的最基層,即農村、農民和土地著手,解剖芬蘭皮膚下的血肉骨架。

  讀書,休整,安眠,待第二天清晨,數輛黑色馬車就在鞭撻中啟程,駛向遠方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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