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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黨,單從名字就能辨識,這是一個支持自由貿易與共和理念的政黨組織。
它們最早為了與老芬蘭黨人劃清界限,自稱青年芬蘭黨或新芬蘭黨,直到去年公選潰敗,才不得不更名為令人望文生義的國民進步黨。
作為立法議會的第三第四大黨,國民進步黨同瑞典人民黨一貫是競爭關系,雙方的議員席位皆處於掌控不足但搗亂有余的水平。
概因社會民主黨雖然是芬蘭立法議會的第一大黨,但始終不能佔據相對多數議席。
又源於社會民主黨的激進主張,導致包括國民聯盟黨(曾經的老芬蘭黨,或稱保守黨)、國民進步黨、瑞典人民黨和農民黨在內的議會二三四五大黨,皆與社會民主黨人視同陌路,形成反社會民主黨統一戰線。
在猶如田中角榮式的集合眾弱以抗獨強的合縱連橫模式下,四大黨派缺了任意一家都無法形成議會的相對多數。
由是,聯合政府便應運而生了。
哪怕俄國人不斷往芬蘭政府的機要部門摻沙子,但限於人才儲備瓶頸,大多數的政府職能部門,也包括司法機構,仍歸從於公國傳統權勢家族的影響掌控。
他們十分不想,卻又被迫著妥協,向盟友放開蟠桃園的出入禁令。
當然,此類趨勢在未來會造成何等影響暫且不提,至少現下令市政廳內出入頻繁,常有各色各樣的關系戶找上門來或毛遂自薦。
這其中,偶爾也包括一名喬裝打扮的帝俄小公主。
“記得某位哲人說過,不要同眾人作對,哪怕你是對的,也絕對不要!”
阿娜斯塔西婭淡淡微笑,旋總結提煉為:“確實,人民有要求愚蠢的權力,但是權力從來不屬於愚蠢!”
該話聽起來十分反動,十分不民主,與“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認知常識完全是背道而馳。
但事實上,人類歷史從來不是由“民心”撰寫的,否則屠戮上億人口的滿清何以能定鼎九州?何以能享國二百余載?
就因為它殺人多,故得民心?狗屁!
用更赤裸裸的話說,那就是——“天子乃與士大夫共天下,非與百姓共天下也!”
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中間階層組織,底下人再多也只不過是一盤散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群氓罷了!高層的想法再精妙,無非空間樓閣,壓根豎不起來!
說到底,不敗名將需要一批老練軍官效忠追隨,如此才能讓軍隊如臂使指;蓋世英雄同樣得有一批肝膽相照的豪傑輔弼,從而逆天奪運。
是矣,關鍵不在於民心,而在於組織是否得力,是否能堅定不移的貫徹意志!
“但是,太過冰冷的鐵拳會遭人厭惡,有必要裹上一層柔軟天鵝絨,以示溫情脈脈……”身著簡略衣裝的阿娜斯塔西婭,舒緩中夾雜自信,“人類的生物性,總是會對年幼同類予以關照,對優秀異性予以關懷,是這種攜刻在遺傳內的生存本能,促使靈長類物種繁衍興盛,並形成道德……”
而我的優勢,恰源於此。
環視屋子裡的親信,阿娜斯塔西婭將五指攤開,又收攏攥拳,鬥志昂揚的坦言:“年幼是我的偽裝,令敵人蔑視我的意志有多堅定!性別是我的擅長,將匯聚編織出純白公正旗幟,以集合眾人訴求!”
“因此……”站起身,以典型的男士禮節向諸人鞠躬行禮,阿娜斯塔西婭充滿敬意的囑托,“請大家暫且先忍耐一段時日,我們須以不變來應萬變,要以退為進!”
“殿下!”除了狄龍外,其余三人皆半膝著地,右手握拳擊胸,仿佛古老的守護騎士一般,為主君奉上馬刺與盾,端起劍與長槍。
他們齊聲低語:“為了您的意志,我們必踐行血與淚,持公正之劍,斬殺一切負義之徒!”
噌的一聲清鳴,阿娜斯塔西婭從裝飾華美的劍鞘中抽出十字禮儀劍。
她雙手執柄,用光潔如鏡的刃面,交替點撥誓忠者兩肩,口語喃喃:“我認可爾等的宣誓!望天國的父,恆照光輝;望聖賢的路,行汝腳下!”
洋溢著宗教化的禮儀,在黯光之間內舉行,仿佛預兆此秘密小團體的獨特稱謂。
“從今天起,不……”阿娜斯塔西婭改口說,“從現在起,你們即為『黑色騎士團』的一員,我在這裡賦予爾等24、25、26的辨識號,並警告汝們莫要在外人面前輕易泄露身份!”
話講至此,顯得聲色俱厲。
然而被訓誡者的面容,反愈發堅毅剛直,仿佛久遠的殉道精神,在這些年輕軀體上得以復活重生。
“我信獨一上帝,全能的父,創造天地和有形無形萬物的主……”他們站起身,用手指畫出解義十字,無比莊嚴。
“為要拯救我們世人,從天降臨,因著聖靈,並從童女瑪利亞成肉身,而為人……”低頌者嗓音咽咽。
“將來必有榮耀再降臨,審判活人死人;他的國度永無窮盡……”諸人眼眶均淚光閃閃。
“我認使罪得赦的獨一洗禮……”將眼蒙閉,只見黑暗。
“我望死人復活……”唯心中。
“並來世生命!”恆放光明。
睜開眼,一張張面孔是青澀,是稚嫩,是百折不撓的正教信仰。
人生似鐵,命運如爐,唯有信者得享鍛煉之趣。
“……我望死人復活,並來世生命!”
同樣,阿娜斯塔西婭亦複頌著東正教的《尼西亞信經》,堪比降臨塵世的聖女,隻為貫徹天堂意願,不惜一切代價。
待到聖頌結束,幽暗的房間歸於寧靜,狄龍才打破著陳詞。
“可是……”他緩了緩語氣,提示說,“假如對方再行這類刺殺事宜,該如何處置呢?”
“怎麽可能?”有人發表異議,“他們就算不怕被公眾輿論斥責,也不該在嚴防撒網的關頭頂風作案……”
“但問題是,不少革命黨未必會多加思考!”
狄龍沉穩著解釋:“你們不要忘了,俄國的革命黨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完全的、聽高層上級指揮的嚴密組織,而是一窩亂七八糟的大雜燴,他們的派系之多簡直就像啟示錄裡的666眾獸,思維更有如海德拉一樣混亂,誰知道那些個巴枯寧的信徒,虛無主義狂熱者,會不會像麥田裡的老鼠一般,嗖的一聲從小洞裡竄出來,嚇人一跳……”
單從時間線上看,狄龍的觀念一點都沒錯,直到1912年初在布拉格舉行的布爾什維克第一次黨代會,居然有20人分別代表20個秘密黨委出席,他們中有前進派,召回派,最後通牒派,尋神派和造神派等等。
再加上被列寧踢出黨團門外的取消派,整個1912年前的布爾什維克,戲稱為群魔亂舞真心太貼切不過了。
“那我們就改做捕鼠人,見一隻殺一雙!”又有人舉起拳頭低喝。
可惜狄龍沒有繼續應付,他將目光投向真正的決斷者,希望對方表明策略態度。
“這令我想起一個故事,一個東方古老史書裡頭記載的有趣故事……”
阿娜斯塔西婭倒持劍柄,將爍爍利刃隱藏身背,她靜視年紀差不多是自己四倍的狄龍,有些埋怨他提問的不是時候。
不過這位闖過無數風浪的歸化英國人,倒不介意被上級多盯兩眼。
有時候,出棱出角未必是一件壞事,尤其當領導人真具備廣闊胸襟這一前提下。
“遠在耶穌誕生前的年代,‘上帝之鞭’阿提拉的先祖,也就是東方故地俗稱的‘匈奴人’,他們佔據著蒙古草原的時代裡,曾經出過一位偉大部族領袖,人們稱呼他為冒頓單於……”
阿娜斯塔西婭以清冽嗓音,將《史記》撰述的故事娓娓道來,中途還穿插著一些歷史背景描述。
當聽及冒頓用響箭伎倆先後射殺妻子與父親,登上單於寶座時,眾人皆流露出道德上的痛恨與鄙夷。
只不過,阿娜斯塔西婭很快將話鋒轉向正題。
“……冒頓單於即位不久,毗鄰的東胡國疆域強盛,他們趁主少國疑的機會,遣使索要冒頓父親留下的千裡馬。為了麻痹東胡國主,冒頓單於不顧群臣反對,將千裡馬送給東胡王。接著,對方又得寸進尺,提出索要冒頓的某位閼氏,也就是他的寵妻之一。匈奴族人皆非常忿怒,請求出兵攻打東胡,但冒頓單於仍滿足了東胡王的要求。於是,東胡王自此認為冒頓軟弱可欺,不再將其放在眼裡……”
敘述過程中,阿娜斯塔西婭目睹聆聽者們的眼神從不屑到譏笑,再由譏笑到慎重的轉變旅途。
“而冒頓單於則趁機穩固統治,擴充軍備。是時,在匈奴與東胡之間有千裡荒塗,沒有確認歸屬,東胡王欲佔為己有,遂遣使通知冒頓單於,令匈奴不得進佔。有臣子認為可以出讓,但冒頓卻勃然大怒,聲稱——土地,是國家的根本,豈能給予別人!?”
言及至此,阿娜斯塔西婭猛一發勁,將倒握禮劍化作霹靂,牢牢扎進夾木桌面。
同時被鋒刃刺穿的,還有一張攤在桌面上的芬蘭地圖。
“要公正, 我們可以允許。”
“要平等,我們一樣能商量。”
“唯獨要搞獨立,那沒得談!俄羅斯絕不會對分裂分子妥協!絕不!!”
氣貫長虹的承諾,令這批近衛軍軍官熱血沸騰,他們渴望戰爭就像渴望升遷一樣,激動到情不自禁!
“對,我們絕不妥協!”忍耐著半薩哈林島割讓恥辱的青年軍人,一個個同打了雞血似的,摩拳擦掌。
“拳頭要帶勁,必須先收回來,再打出去!”阿娜斯塔西婭申明著,引領諸人思考,“倘若我們不將這批不義者的做派充分暴露於世人面前,他們會像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嗎?”
“不,不會!”少女自問自答,仿佛每一句顫詞都蘊藏著力量。
“大家的忍耐絕非沒有意義,因為我們每退後一步,醜陋的狂徒們就會跟進一步,直到得寸進尺,直到忘乎所以!只因他們思考的從不是大腦溝回,而是睾丸酮!”
在此,阿娜斯塔西婭做了個粗俗的手勢,自信且驕傲。
她張揚,並烈烈如晝的宣稱:“汝等暫拭目以待,自觀其敗,再問喪鍾究竟為誰而鳴!”(小說《皇女的逆襲》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