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饒!”
一語而出,蓑衣人竟也是征在原地。
“我求饒!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的朋友!”慕道低著頭喃喃的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蓑衣人肆無忌憚的大笑著,手上卻沒有放開小宛,“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會低頭求饒!哈哈哈!”說罷,他親了小宛的臉頰一口,道:“小美人,還是你厲害!”隨即左手發力,一聲脆響,小宛口中溢血,被擰斷了脖子。
“小宛….不!”慕道痛苦的嘶喊著,看著小宛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倒在地上。“啊….”
蓑衣人看著慕道痛苦的神情,無比開心,一步一步的走近慕道,口中說著:“現在輪到你了,廢物!若如你這般無用的活在世上,不如現在就死去!廢物!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一字一句,深深的烙印在慕道心中。可是無論他如何掙扎,都不能破開壓在上面的黑色長刀,無力、絕望、悲痛,如此匯聚,讓他欲哭無淚。
“上路吧!廢——物!”蓑衣人揚起手臂,穢濁的黑氣滋生。
正在蓑衣人將要擊殺慕道之時,一道銀白如月的劍光飛來,照亮陰暗小巷。那劍光極快,直接劃過蓑衣人的脖頸,而後擊打在小巷的牆壁之上,隨著一聲‘轟隆’巨響之後消散不見。
上方壓製自己的黑色長刀瞬間掉落,壓迫感也隨之消失,慕道脫出身來。
這時,身前的蓑衣人圓睜著雙眼,大張著口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頭一歪,腦袋已是掉落身下,而後身體也傾倒下來,如此身死。脖頸之上一道整齊的傷口噴湧著血液,濺起老高!
慕道不顧一切的跑到死去的小宛身前,悲痛不已。“小宛姑娘,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前番還活蹦亂跳的女子,就在遇見自己的一刹那煙消雲散,他痛不欲生,愧疚無比。
過了許久,回過神來,他終於意識到方才若不是有高人相助,自己早已命喪在蓑衣人之手了。遂站起身來大喊道:“哪位高人出手相助?可否現身受慕道一拜!”
只有空蕩的聲音在暗蔽的小巷中回蕩,無人回應。
……
安葬了小宛,慕道如魂魄一般遊走在冷清的夜晚街道,到了客棧之後倒頭便睡。
要恨,只能恨自己不夠強,沒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現在的自己,和廢物當真沒有什麽區別。他的心,在小宛死後的一個夜裡,竟然無比通明,無比清晰。
翌日,一人一雕早早的出了劍城,直向劍城不遠的一處神秘之地而去,這處神秘之地被當地人命名為摩羅湖。此去摩羅湖,也是因為前番從店小二口中聽得。其言,摩羅湖常有諸多江湖異人俠客前去,但都是有去無歸,偶爾出得一兩人,也是神智錯亂胡言亂語,沒有人知道摩羅湖中究竟有什麽可怕的存在,只是湖邊常年氤氳,不時凝結出一兩株珍奇寶藥,普通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習武者吃了可以精壯體魄。多數人前去,也不過是為了尋找珍奇寶藥而去的,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去無歸,摩羅湖也成了一處可怕的地方,很少有人再冒險而去了。
慕道此去摩羅湖的目的也是和以前進入摩羅湖的人一樣,尋找珍奇寶藥,鞏固自身內丹。畢竟在凡間遊歷,想得到一門絕世修劍之法尚且需要許久的參悟,而那些珍奇寶藥蘊含巨大靈氣,食之對自己的內丹有莫大的好處。
摩羅湖前,一人一雕靜靜的站立著,不敢貿然前進。身前的羅摩湖被一層厚厚的氤氳阻隔,看不見形態,卻能聽得聲聲入耳的滔天駭浪之響,沒有一絲湖的波瀾不驚,卻似江河大海一般洶湧澎湃。
“山雞,走吧!”慕道說了一聲,大步走入氤氳之中。
身後的紫色大雕卻是無比生氣,站在原地雙翅不停揮動比劃,又似從前一般解釋給人聽。“我不是山雞,請叫我紫鵬神鳥!”
在氤氳之中行走了三四裡,洶湧的駭浪聲越來越大,摩羅湖的全貌也展現在眼前。
哪能說是湖,分明就是一片海。岸邊巨石林立,嶙峋而孤寂。驚濤駭浪不斷的湧溢拍打在巨石之上,驚起水滴無數。遠遠望去,海面千變萬化。時而碧波蕩漾,浩淼安然。時而跌宕起伏,一望無垠。
這時,不遠處一個看著只有八九歲的小男孩正撅著屁股趴在一個大石之上,努力伸夠著什麽,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很小的竹簍,裡面有幾株寶藥。
“小弟弟,這裡這麽危險,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裡采藥啊?”慕道走上前去問道。
那男孩轉過頭來,髒兮兮的臉上大眼晶瑩,很是有神,卻無意間透出一種落寞。“我是來給母親采藥的!母親重病,族長說了,除了摩羅湖的寶藥再沒有辦法能救母親了!”他低著頭,有些喪氣的看著大石之下。
這麽小的孩子竟這般懂事勇敢,孝心可敬,慕道也是感動。順眼看去,男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大石縫隙中的一株寶藥,可惜他的個子太矮,根本拿不到。
“哥哥幫你摘!”慕道說了一聲,躍上大石俯身垂臂,毫不費力的將大石縫中的寶藥拔了下來。那寶藥根部散發著濃鬱的靈氣,偶爾有光芒閃爍著。慕道也很是驚奇,心知這寶藥不凡,可能比的上三四顆靈丹的藥效,看了之後還是遞給了男孩。
“喏,給你!”
男孩高興的露出甜美笑容,接過寶藥笑吟吟的對慕道說:“謝謝大哥哥!我已經采夠四株寶藥了,母親有救了!”
慕道笑了笑,這摩羅湖給他的感覺很是不好,一直有一股壓抑感籠罩著。遂道:“小弟弟,那就帶著寶藥快點回去救你的母親吧!”
“嗯,大哥哥,我先走啦!”男孩蹦蹦跳跳的離開,衝著慕道揮手。
就在男孩消失在氤氳的一刹那,一聲驚恐的喊叫聲傳來,正是男孩的聲音。慕道暗道不好,和紫色大雕飛速趕去,卻是晚了。
男孩可愛的臉上血肉模糊,不知被什麽猛獸撕咬,肚腹也被拋開,五髒皆無,腸子流了一地,慘不忍睹。他背後的藥簍之中,四株寶藥已經不見。
慕道恨的牙齦緊要,雙拳也是發出清脆的骨響之音。
紫色大雕也很是氣憤,雙翅不停拍打著胸脯,隨後對著慕道指了指氤氳深處。
順眼看去,一個黑色的獸影隱匿,消失不見。
“追!”慕道說了一聲,快步追去。紫色大雕也是嘶鳴著振翅而起。他們都知道,那黑色殘毒猛獸有可能就是截殺摩羅湖采藥者的罪魁禍首。雖不知那是什麽妖獸,但肯定懂得修行之法,且守著摩羅湖,常年坐收漁翁之利,截殺采藥者,定吞食了不少寶藥,自身修為肯定不差,一人一雕也是很小心的追擊著。
終於,在左轉右轉之後,慕道和紫色大雕總算追上了黑色猛獸。
那是一隻黑色的山羊,頭頂兩隻犄角很長很尖銳,胡須底下隱隱發亮,口中竟然生了八顆利齒,看似比普通的山羊不知要凶惡多少倍!
慕道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黑色山羊怪獸的嘴邊,還殘留著男孩的血跡。
“小弟弟,相識一場,大哥哥不知你家住何處,也許不能幫你救回母親,但哥哥答應你,一定斬殺了這罪大惡極的妖獸,為你報仇!”
金色道劍在手,慕道飛身而起,挽出劍花閃動,殺向黑色的山羊惡獸。
紫色大雕也是振翅長鳴,衝天而起,口中噴出一道紫色的劍氣。
那黑色山羊眼見情況不妙,竟是想逃,怎奈剛跑出幾步,便被慕道一劍刺中後腿,紫色大雕吐出的劍氣也是打在背部,隱隱滲著黑血。
慕道劍指黑色山羊,冷言道:“你凶殘暴戾,枉殺了諸多生靈,今日遇見我,便是你的死期!”
說罷一劍刺下,直接貫穿了黑色山羊的頭顱。
神奇的是,那黑色山羊胡須之下閃爍的一顆晶瑩珠子卻在山羊死去的一刹那飛遁而走,隱沒在氤氳之中。珠子飛離後,山羊的體色變成了白色,口中利齒也是恢復,全身看上去與普通山羊無異。
“那珠子有古怪!”慕道對著紫色大雕說道,可是終是沒能尋到。紫色大雕這吃貨卻是拖著山羊的屍體對慕道比劃著,好似再說,“烤了它!烤了它!”
慕道瞥了一眼紫色大雕,又看了看山羊的屍體,心知這山羊雖被閃光的珠子奪了肉身,不過一具傀儡之體,但長久以來不知道吞食了多少寶藥,其肉體的滋補度肯定也不會差,也便遂了紫色大雕的意。
“山雞!要是想吃烤羊肉現在就去找柴火!”
紫色大雕聽此高興不已,振翅飛走,片刻便銜回不少木材,流著口水看著慕道在海邊清洗山羊的屍體,一副吃貨的姿態。
慕道尋了海岸邊一處避風平坦大石,生火烤肉,整隻山羊被分割成四段,分別烤著,山羊肉上還沾滿了海水的鹹味,不時便發出誘人的香味。
紫色大雕卻是餓了,直接奪過一塊山羊肉,囫圇的吞咽著,一副餓鬼投胎的樣子。
慕道鄙視的看了一眼,道:“還沒烤熟呢你就吃,真是沒出息!”說罷繼續烤著,不禁想起圓通小和尚。口中喃喃的道:“要是小胖師兄在就好了!”
海風輕輕吹來,帶著潮濕和清涼,一人一雕倚坐在大石之上,吃著烤羊肉。
整隻山羊只剩下一堆骨頭殘留在大石邊緣,慕道隻吃了四分之一,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山羊肉中蘊含的寶藥靈氣,柔和而充盈,蔓延全身。遂盤坐在大石之上,打坐吸納。
紫色大雕卻是撐壞了,如今進化了兩次,它的身形已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已經吃不下當初能吃下的那麽多食物了,它的肚子都被撐得支出一座小山,半倚在大石之上,不停的撫摸打嗝。
而盤坐調息的慕道面部不時抽動,無盡的寶藥靈氣從胃中溢出,流經全身滋養奇經八脈,然後歸入四顆內丹之中,原本靈氣滋養經脈,很是舒暢,可一旦歸入內丹,小腹丹田便如刀割般疼痛,即便如此,慕道還是一直忍著,直到山羊肉中蘊含的全部寶藥靈氣盡數被自己吸收融合入丹田,方才站起身來,大喊一聲,口中也是溢出一絲鮮血。
紫色大雕眨著眼看了看慕道,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肚子撐得太大,根本站不起來。
慕道瞪了它一眼, “沒出息的山雞!真想把你也烤了!”
聞嗅著海風的氣息,神清氣爽,慕道也是笑逐顏開。僅僅一大塊山羊肉蘊含的寶藥靈氣,便讓自己體內有兩顆內丹圓滿,他怎能不開心。卻又是懊悔應該留下一些肉,可現在剩下的肉全在紫色大雕的腹中,他又不能殺了大雕將肚子拋開取出羊肉,無奈不已。忽然眼神落在腳下的羊骨之上,羊骨粘連著殘肉,晶瑩透白。慕道大喜,心中知道那羊骨之中蘊含的靈氣肯定比羊肉多了很多,於是屈身將羊骨盡數撿起。而後踢了紫色大雕一腳,道:“山雞,去再給我拾些柴火來!”
紫色大雕不解的看了慕道一眼,卻是迷瞪著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隨後將頭埋在翅膀裡,好似在說:“我吃的太飽了,走不動,現在很困,要睡覺了!”
慕道沒有辦法,只能自己去找柴火,而後再次生起一攤火,意念落在女媧神石上,直接化成一口金色大鍋浮在火上。慕道得意的點了點頭,取水燒沸,而後將收集的骨頭一根一根敲裂,丟入鍋中。他在摩羅湖岸邊又找了七八株寶藥靈草丟入鍋中,足足熬了兩個時辰,金色大鍋之中的羊骨湯已是成了乳白色,香氣不斷溢出。
紫色大雕也是流著口水探出頭來看著慕道,好似再說:“爺,賞俺一碗吧!”
慕道陰險的笑了笑,一腳將紫色大雕踢倒在地,而後控制著女媧神石化成的金色大鍋飛離,在距離紫色大雕老遠的地方一個人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