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乾坤道教和金佛宗兩門弟子齊聚太極城門前,準備告別。
而金佛宗的隊伍之中,則多了兩名女子,一為歐陽雪,二為太極沐柔。為了能夠陪在慕道身邊,兩個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子,皆是付出了許多。
歐陽雪自選擇了慕道的那一刻,就注定背負背叛師門的罪名。無機子更是宣布,歐陽雪為乾坤道教叛徒,再與乾坤道教無任何瓜葛,日後其親人子嗣也不會為乾坤道教所用。
太極沐柔更是厲害,慕道修為被廢,太極炎也是不甚覺得女兒跟隨他會有什麽前途,而且中間還夾著一個人前不清不楚的歐陽雪,所以極力反對。太極沐柔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他,最後太極沐柔竟是動了真格的,拔劍於頸,以死相要挾!而且放下狠話,若是太極炎答應之後反悔將自己捆綁,自己脫身之日,便自刎在他面前。反正是一副不讓我跟著我就死在你面前的決絕,梨花帶雨很是認真。太極炎沒有辦法,思前想後,雖不知萬古學院的使者古龍和慕道說了些什麽,但慕道畢竟有了萬古學院這個自己惹不起的大靠山,也便點頭應允了。
相對無言,無機子最先甩袖離去,酒氣熏熏。
荷花道人走出身來,竟是托著歐陽雪的下顎如慈母一般看著,眼中淚光閃動,千般不舍。是啊,她對歐陽雪的情感,比之生母也不會少上一絲一毫!
“雪兒,照顧好自己!”
歐陽雪笑著點了點頭,強忍著淚水將荷花道人抱住,心中千言萬語,都如鯁在喉,不得出口。
鹿無為也是走到慕道身前,歪頭看了一眼擁抱在一起的師徒倆,笑道:“慕道,祝你們幸福!”
慕道修為被毀的消息早已在最短的時間傳播開來,在別人眼中,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即便是普通的山賊土匪都能一腳將他踢飛,能有鹿無為這種至死不渝的朋友,他萬分高興!當然,沒有人知道萬古學院的使者當初和自己所說的一切,他也不曾告知誰聽,即便是歐陽雪。他知道,前路漫長遙遙無期,但為了身邊這些尚且還在的人,他要努力修劍,爭取劍之道早日通明,再顯鋒芒!
終於,兩方人馬在接近半個時辰的告別囑咐之後分道揚鑣,太極沐柔駕馭著符寶飛在金佛宗行列的最後面,衝著太極城猛烈的揮著手。城門前方的太極炎,也是不停的揮舞著雙臂,老淚縱橫。那個男人,在愛女離開的一刹那,已經老了,老了……
一個月後,金佛宗。
慕道的草屋旁邊又新搭建了兩間草房,一左一右將慕道夾在中間。左為歐陽雪,右為太極沐柔。
這些日子,慕道可是清閑許多,也不知太陽打哪邊出來了,兩個素來不合的女人竟是在歸山之後出奇的投緣,甚至偶爾同宿一榻。更讓人意外的是,兩個人竟然把自己的“山雞”也給拐跑了,紫色大雕整天跟在兩個女人屁股後面轉,看到它慕道就氣不打一處來。
而這段時間,慕道也是將昆侖匕首和開天斧及三百六十五把仙階飛劍深埋在了房屋前面的一顆楊樹下。隻以女媧神石化作的金色大劍練習,劈、砍、挑、刺、撥、擋。最基本的東西,往往要練上數個時辰,偶爾找圓通和尚比試,總是被圓通打的鼻青臉腫。白日練劍,夜深靜悟,劍道遙遙無期,劍法卻是有了雛形,而丹田的四顆內丹,也是隱隱有了增長的跡象,慕道甚是滿意。
這一日,圓通和尚有笑眯眯的來了,手中提著一隻烤好的山雞。
二人剛要開動,忽的房門人撞開,紫色大雕飛快的跑到近前,叼起它的“山雞兄弟”便跑,那速度簡直快到了極點。
圓通和尚滿臉怒意追了出去,口中不停喊道:“死山雞你給我站住,你識相的快點放下你的兄弟,不然我連你一塊烤熟了!”
可是紫色大雕卻是置之不理,直接跑進了歐陽雪的房間。
圓通和尚追上去時,歐陽雪和太極沐柔正饒有興致的撕扯著香噴噴的烤山雞,美滋滋的送進嘴裡。
“圓通師兄,有事嗎?”太極沐柔挑眉問道,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
“呃…沒事…沒事!”圓通和尚紅著臉說道,言語也是吞吐。惹得歐陽雪和太極沐柔開懷大笑。
這種事情發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圓通和尚拿著好吃的過來,那可惡的紫色大雕就會聞香而來,一個奇襲之後將美味送到兩個美女身旁,自己卻只能吃到一塊雞屁股。慕道常說它見色忘義。
正待圓通尷尬的想要離開之時,慕道也到了。他拉著圓通走進房間,看著紫色大雕,它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它被烤的金黃油亮的“兄弟”,垂涎欲滴。
“喏,喜歡就吃吧!看把你饞的!”太極沐柔用力的撕下雞屁股丟給了山雞,笑容難掩。
紫色大雕嫻熟地伸脖張口,雞屁股準確無誤地落入口中,它滿意的咀嚼著,而後還洋洋得意的對著慕道和圓通和尚扭了扭屁股。
圓通和尚氣不打一處來,緊攥著拳頭大喊道:“死山雞,我和你拚了!”便要上前與紫色大雕廝打。
卻見歐陽雪抬起頭來,道:“圓通師兄,你這是幹嘛?”
圓通一見女人就臉紅,頓時沒了脾氣,吞吐道:“沒…沒事了!”
惹得紫色大雕高興的拍翅伸頸,上躥下跳。
“蓋世英雄!給你!”太極沐柔將剩下的一個烤雞腿丟給慕道,未等慕道去接,身邊的圓通和尚一腳將慕道踢飛,雞腿落在他的手裡。而後不顧一切的往嘴裡送,狼吞虎咽。
之後換來的,便是太極沐柔和一隻野獸的暴打。
“告訴你多少便了師兄,慕道師弟現在很弱,你不能欺負他!”太極沐柔一邊打一邊說著,嘴裡還有沒有咽下的山雞肉,含糊不清。
紫色大雕也是打的起勁,撅著屁股抬腳踩踏著圓通,好不解氣!
“死山雞,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把你烤了!”圓通和尚痛苦的嚎叫著。
毒打過後。圓通和尚鼻青臉腫的爬起,委屈的看著慕道。而後眼神凌厲,仿佛在說,你等著,下次比試的時候我一定在你身上找回來!
如此,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年時光匆匆而過,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時。
這一年,小山之上的所有人都收獲頗豐。
圓通和尚雖然在佛修之上沒什麽進步,卻練就了一手無比精湛的廚藝,烹炸燴炒燉烤煮,無一不通。更為神奇的是,他竟在廚藝這方面悟出了一條通明的道,他自己命名為廚道,他的修為也是突飛猛進,直接過度到‘破陽’中期的層次。而他也為自己精心打造了一把武器,準確的說應該是兩把。一把鐵杓,一把鐵鏟,可以連接合二為一,亦可以拆解一分為二,時不時他便會拿出來賣弄幾下,偶爾還會失手砸到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繼而抱頭叫痛。
而慕道則是在劍法之上大有長進,無論劍的速度、力量還是精準度,都超乎以往。體內的四顆內丹也是有一顆接近圓滿,其他三顆增長很多。
太極沐柔和歐陽雪則是鑽研出了一套劍法,極其適合她們兩人,威力巨大。
而“山雞”紫色大雕,則是再次蛻變,變得比從前更小,現在只有慕道胸脯那麽高,但道行卻是長了不知多少。
慕道站在一方土丘之上,難得清淨。眼前綠意盎然,群山隱隱被淺薄的白雲遮蔽,透過千機山的高聳,宛若雲層之下的景物,飄渺而迷茫。
“蒼木老狗,你現在強大到何種地步了?我也該是時候出去走走了吧!”
慕道下定決心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闖蕩一番,磨練自己。畢竟,一年的時間自己雖然有所進步,但距離自己心中的期望還很遙遠。而如今他的修為最多能達到‘結丹’後期,尚未圓滿,若是倚仗自己領悟出的模棱兩可的劍術,即便身蘊四顆內丹,想戰敗同等層次擁有仙寶修行功法繁多的對手,恐怕還是異常艱難!
他決定帶著紫色大雕同行,畢竟,現在的紫色大雕足以媲美一個‘破陽’中期圓滿的高手!
臨行前,歐陽雪和太極沐柔都很不舍,無奈不想妨礙慕道,只是囑咐他多加小心。太極沐柔還送了一道千裡遁逃符給慕道,說那是她親手煉製的,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而山雞則是千般不願跟隨自己出去闖蕩,好似舍不下它自己憑空臆想而出的溫柔鄉。最後慕道拖著它的大腿將其拉遠,直到再看不見兩個美女它才安靜下來。
慕道也有所發現,自己和兩個女人之間的關系也在發生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歐陽雪便不必再說了,他早已允諾,擊殺蒼木之後便同她成親。可是太極沐柔和自己的未婚妻歐陽雪兩個本來應該是屬於敵對的兩方陣營,如今竟然抱成了一團,很是投緣的樣子。歐陽雪更是有意無意的暗示自己她已經接納了太極沐柔,言下之意,不就是說,如果自己也喜歡,到時連太極沐柔一並娶了她也會不介意。慕道隻感覺自己的頭有點大,索性不去再想,大步前行。
經過金佛宗諸多殿宇佛閣,冷言嘲諷之語不斷傳入耳中。
“看,是慕道那個廢物!”
“別說了,讓人聽見不好!”
“怕什麽?你以為他還是當初那個慕道啊?哼,不過是一個廢物而已!我一隻手指就能把他打趴下!”
“是啊,出門還要被一隻鳥保護著!廢物,連一隻鳥都不及!”
慕道笑著走過,紫色大雕卻是不開心的對著口吐惡語的弟子嘶鳴。
“你看,我都說了他是個廢物!我們這麽說他,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那隻紫毛大鳥都比他強!哈哈!”
“是啊,變成廢物之後他還真是低調啊!”
“嗯啊,不低調又能如何,還不是要多受些皮肉之苦!”
慕道拉著憤怒不已的紫色大雕漸行漸遠,心中不是滋味,那種感覺,他永生難忘!
下了千佛山,一人一雕饒有興致的觀看著旖旎風光,無比輕松。他們時而飛行,時而行走,三天之後,來到一處人間城宇。
名為劍城。當然,慕道在此停留正是因為城宇的名字吸引了自己。明知道凡人不懂修行功法,即便有開宗立派者,祖師也最多是堪堪達到‘結丹’的境界,而且不懂修行真意,已是極境,再難逾越。
“劍城!希望你能讓我有所收獲!”慕道看著青灰色的城門石匾,心中暗道。而後帶著紫色大雕進了城中。
城中極其熱鬧,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叫賣之音不絕於耳,卻很單一。不是口號單一,而是叫賣著所賣之物單一,皆盡是劍,有鋼劍、木劍、鐵劍、青銅劍、甚至還有一些泥塑的劍。一人一雕四下轉看著,不時有叫賣著搭訕,卻都被慕道拒絕了。沒有一把劍能入他眼,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賣劍啦,賣劍啦,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劍!想買的快來看啊,隻此一把,賣完回家!”
高亢的叫賣聲傳來,慕道回頭,叫賣的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滿面油汙看不清容貌,有些清瘦,手中的鐵劍也是普通貨色,不過叫賣台詞卻是很有趣。慕道也是饒有興趣的走了過去。
“嘿嘿,這位公子您真是好眼力啊,我這把劍乃是劍城前任城主徒弟的二舅的兄弟的三叔公手中的青芒劍,神奇無比,削鐵如泥,死在這把劍下的高手數不勝數……”那姑娘說了許久,竟是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最後無力的看著慕道,再次打起精神問道:“怎麽樣客官,這把劍您準備出多少錢?”
“我不買劍!”慕道一語而出,那賣劍的姑娘差點沒暈過去,捂著額頭指著慕道。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不買劍跟著湊什麽熱鬧?哪涼快哪呆著去還不行嗎。你瞅瞅,你瞅瞅你這窮酸樣,一看身上也沒有幾個銀錢,別在這耽擱本姑娘賣劍,一邊去一邊去!!”她的語速極快,說罷就將慕道往一邊趕。
慕道被賣劍姑娘推搡到一旁,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錠銀錢,放在賣劍姑娘身前。這是臨行前無求師傅給的。
“姑娘,剛才多有得罪!這錠銀錢就當給姑娘賠罪了!”
賣劍姑娘雙眼放光的看著銀錠,抬頭看了看慕道。“這人難道是腦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