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寅交匯之時,太極宗盛著衣而起,手中一個幽綠色的符寶閃動。
符寶在昏暗的房間中燃起,繼而化作幽綠色的光芒包裹著太極宗盛。意念一動,他竟是憑空消失在房間之中。
再出現,他已是站在了慕道的房間之中。
木床之上的慕道已沉沉睡去,接連十五日趕路疲憊,今日又大戰獸潮斬殺穿山妖王,他已是發出輕微的鼾聲。
太極宗盛的面容被幽綠色的光芒包裹著,看不清容貌,卻能隱隱感覺出得意的笑容。要說原本他還有一絲懼憚之心,現在,這一絲懼憚之心卻是完全消失了。一個熟睡之人,即便他修為再深,也不過是一個無力之人,太極宗盛覺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得手了。為了他的意中人,別說殺人,就是上刀山入火海,他也敢走上一遭。
他的步子很穩,一步一步的走向慕道,腳下包裹著的幽綠色光芒閃動,沒有一絲聲音,如若鬼魅一般。
又一道金色符寶在他手中祭出,悄無聲息的化作一把金色長槍,槍頭寒芒閃爍,看似銳利無比。
金色長槍在太極宗盛手臂抬起的一瞬間光芒黯淡,對準了慕道的咽喉。隻那麽輕輕一下,他就會被貫喉而死。
可憐慕道此時此刻卻睡的如此安穩,一點感覺都沒有。
太極宗盛面色一緊,手臂發力,金色長槍刺向慕道的咽喉。
說遲時那時快,兩條黑影從高處躥下,速度極快,直接將太極宗盛手中的金色長槍彈開。
聲音頗小,慕道卻是睡得正熟,翻了翻身。如此也是驚得太極宗盛趴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再看方才抵開自己手中長槍的,正是兩隻黑色的小蛇。它們彼此纏繞在一起,口中吐著信子對著太極宗盛,似在挑釁一般。
太極宗盛暗咒,不知哪裡來的小蛇,一直護著慕道。他沒有發現房梁之上還潛伏著一人,這兩隻黑色小蛇便是他的毒物。此人正是蒼木道人,他先太極宗盛一步潛入慕道房間,不為別的,只是想看看慕道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怕的變化,讓他如今變得這般強悍。畢竟,他也許是唯一一個可以解開仙魔劍封印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變強,總有一天會脫離自己的掌控,讓事情多增變故。而當他發現慕道身蘊出四顆內丹之時,也是無比震驚。放眼天下,上古至今,從沒聽說過一個修行者身蘊出四顆內丹,這是何等奇聞啊!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隱隱感覺有人欲闖入,於是藏在了房梁之上。隨後,太極宗盛到了。而慕道是他得到仙魔劍的唯一線索,蒼木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線索斷了!至少,在仙魔劍沒有到手之前,慕道還不能死!所以,他暗中出手救了慕道。
太極宗盛又嘗試了幾次出手,卻都被兩隻小蛇攔下。無奈之下寅時將過,不久天便會大亮,他隻好不甘的捏碎符寶,遁身而去。
蒼木道人心中暗笑,看著離去的太極宗盛,心中不禁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慕道真正強悍到超脫控制范圍之時,這太極宗盛,未嘗不會是一個己方陣營的最佳助力!想罷,他又看了一眼木床之上熟睡的慕道,化作一道殘光,消失不見。
待太極宗盛及蒼木道人相繼離去後,慕道緩緩的睜開眼睛,口中的鼾聲也是戛然而止。他坐立而起,臉上帶著笑容。
“蒼木老狗,今朝我不殺你!我看你何時帶我入族地!”
慕道早已知道暗中有人潛入,蒼木他自然知道,而後進來的太極宗盛他便不能知曉了,畢竟太極宗盛的符寶化作幽綠之光將他包圍,看不清容貌,自己裝睡又聽不到聲音。慕道之所以裝睡,不過是為了讓敵人放松警惕。當然,他太過了解蒼木道人,所以也沒有出手。他在等待蒼木道人帶他潛入出生族地,那個,被蒼木滅族殺親的桃花源。畢竟那桃源遺址被封,自己踏遍千山萬水也難尋覓得到。此舉不是為了仙魔劍,只是為了能夠祭拜自己的生身父母,同脈族人。而後,將蒼木道人斬殺道劍之下,報了這筆血海深仇!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初除了自己,桃源之中還有幸存者,那便是他的父親。
這一日,風兒柔媚,豔陽如沐,太極城內一片喧嘩景象。無數太極玄門弟子忙著布置,包括太極沐柔和太極宗盛在內的十名代表太極玄門出戰三門會武的弟子在比武擂台之上切磋熱身,一道道驚天符寶飛出,七彩光芒交織。
乾坤道教出站此次三門會武的都是慕道的老相識。蒼木道人,荷花道人,鹿無為,唐林,歐陽雪,秋霜,雲峰,趙之卿,賈一德,趙卓。但見這十人兩兩一組,也是在曠大的擂台邊緣試練熱身。
而佛門則安穩些許,包括四門長老和慕道在內的十名弟子,皆是閉目坐禪,修心修身。
此次三門會武,也引來了無數古老門派亦或隱世高手的關注。一大早便見太極炎門主笑臉相迎諸多造訪者,慕道卻無一認識,卻能夠感覺其中些許人修為的強大,甚至有些連自己都摸不透底。
然而,此次三門會武,最有望奪冠的無非三人,慕道、蒼木道人、太極玄門大長老太極風。
說起這太極風,卻是大有來頭。傳聞,太極風乃現任門主太極炎的師兄,自身修為在太極炎之上,只是因為當初一時糊塗,玷汙了同門一名女弟子,所以才沒有當上太極門的門主。而太極風不僅修為強大,其身後更是有強大的隱世門派為支柱,其父傳說便是古老門派的最高存在,只是無人見過罷了!說到這裡有人不禁要問了,既然太極風的父親那麽厲害,為何還去太極玄門學藝啊,直接跟著他的父親不就得了嗎。實則不然,太極玄門擅長鍛造,最為強大便是太極城,這座由太極玄門祖師窮畢生心血鍛造的絕世仙寶。而太極風拜入太極玄門,一為學習太極玄門精湛的鍛造之術,二便是為了此仙寶。可惜一朝失足,他終是沒能繼任門主之位,而今也是等待著機會,謀權上位,得到太極城。也足見,平日太極炎和太極風兩方勢力相鬥,太極玄門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麽和睦團結。
人潮越聚越多,直至辰巳交匯之時,比武擂台之下已是人山人海,而即便如此,還是有無數修行者趕來,偌大的太極城也是人滿為患。
一聲金鑼敲響,太極炎著金色戰衣走上擂台,面朝千萬人潮,面帶笑容。
“三十年一次的三門會武,今我太極玄門有幸成為主辦方,太極炎再次代表太極玄門感謝四方道友的關注和捧場!同時,我與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一樣,期待著三十名年輕卓絕的弟子,能夠在武台之上大放異彩!下面,有請金佛宗、乾坤道教、太極玄門參加三門會武的弟子,上場!”
頓時,場下人聲鼎沸,歡呼如虹。
三十名分別來至佛道玄三門的代表己方陣容出戰弟子同時而出,各列一方陣容相互打著招呼。
“蓋世英雄,我在這呢!這呢!”太極沐柔見慕道沒有看自己,嚷嚷著跳起身來,無比興奮的樣子。
慕道尷尬的看了看太極沐柔,只是一笑。
反而歐陽雪轉頭看了太極沐柔一眼,如此一眼,也是被太極沐柔的美貌所吸引了。她的美,卻是出眾!
慕道心中坦然,想到此次擂台不僅要面對鹿無為歐陽雪,還要對陣平日叔伯輩分的荷花道人,心中不免有些躊躇。忽的看見蒼木道人,他陰毒的眼神中帶著笑意,也正看著自己。慕道心中一緊,傳音道:“蒼木老狗,擂台之上,我定要打的你滿地找牙!”
蒼木道人卻是面不改色,傳音回道:“慕道,莫要逞口舌之利,擂台上見分曉!”
慕道面色不改,心中的怨恨卻是洶湧無比,雙拳也是微微作響。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衝上前去,一劍殺了蒼木。可是他終究還是理智了下來,桃源未去,蒼木還不能死!
三十名參賽弟子露面之後,太極炎再次上台宣布賽製。三十人比試,采用掌教派遣制度,每一個弟子上台之後,另外兩門也指定出一名弟子,先後上台,勝者便會遭遇車輪戰,迎接一輪又一輪的挑戰。當然,這期間是有足夠的休息時間的。假如你是這一輪的擂主,又恰巧在這一輪受了重傷,太極玄門也會拿出寶藥為你療傷,直至傷愈再行出戰。此次會武,不僅是功法修為的較量,更是考驗三門掌教的排兵布陣之法。
第一輪比試,太極玄門為主場派出了太極宗盛,這個太極玄門參加會武弟子中名列前茅的強者。而乾坤道教則有些謹慎,無機子派出了名氣不算太大的趙卓上台。無求和尚看著兩方派遣出的弟子,又看了看己方陣容的弟子,眼神落在悟佛門長老悟佛的身上,“悟佛,第一輪比試,你打頭陣!”
“弟子領命!”悟佛長老雙手合十應了一聲。
誰都知道,最先上去擂台的不過都是炮灰,即便略強也不過是為了試探對方的斤兩。三門都不會將自己門下最強的弟子放在頭前,畢竟,車輪之戰,即便你再強,也難免橫生變故。
因為此次是太極玄門的主場,所以首輪比試,由乾坤道教派遣的弟子趙卓和金佛宗長老悟佛先行切磋,決出勝者之後,再由太極玄門弟子太極宗盛上台。
但見趙卓和悟佛和尚相互禮說了幾句,便開始比試。
道劍頻閃,佛寶漫天。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慕道觀看著二人比試,心下也是驚歎,自己三年離道,當年這趙卓的修為還不甚精湛,如今竟是如此,竟能和悟佛長老不分高下,確實讓人欽佩。殊不知,乾坤道教早在一年前便選出了參加三門會武的十名弟子,早作準備,這十名弟子更是由掌教無機子親自指點,一年光景,針對自身不足加以改善,個個進步神速。
另一邊的太極炎也是饒有興致的觀看著場上比武,不時點頭,繼而囑咐身旁的太極沐柔:“女兒,一定要注意觀看眾多高手比試,這種機會很是難得,不論對你的修行還是之後的比試都是大有好處!”
太極沐柔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台上比試,點頭而道:“是,父親!”隨即轉頭看了看慕道,見他面朝擂台,也是宛然一笑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台上比武。
擂台之上的兩人戰了約一百三十余回合,但見悟佛全身金光一閃,漫天佛文如雨而落, 直接將趙卓包裹其中。即便如此,那趙卓也是緊握道劍,猛力劈砍,道道劍芒疾飛。
最後,趙卓敗了,垂頭喪氣的走下擂台。行至無機子身前,無機子卻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趙卓,你沒讓我失望!已經很好了!”
難得無機子體諒,趙卓雖是盡力了,但男兒氣概,落敗也是不甘。只是低著頭走離人群,不想於此丟臉。
隨後,太極玄門的頭陣者太極宗盛一身銀衣躍上擂台,寒暄了幾句,也是準備比試。
但見太極宗盛雙手一揮,一道金燦燦的符寶祭出,在空中燃起火光,化作一把金色長槍。他右臂一指,金色長槍飛入手中,火焰密布。
悟佛和尚眉頭一皺,太極玄門符寶神異,他也是不敢大意,隨即雙手合十,身上金光驟起,諸天佛吟之聲響起。
太極宗盛手持金色長槍殺向悟佛和尚,那金色火焰瞬間包裹全身,宛如戰神一般雄武不凡。
慕道見此,卻是笑了,心中暗道:“原來昨夜之人是宗盛兄你啊!”
眼見太極宗盛的金色長槍刺來,悟佛和尚卻也不動,如入禪定之境。金槍近身,他的身體看似緩慢無比的閃躲,卻堪堪躲過,甚是神奇。接連幾次都是如此,氣的太極宗盛直跺腳。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從身語意之所在。今對佛前求懺悔,一切罪障皆懺悔,一切罪根皆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