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慕道殺來,毫無章法可言,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確實少見。太極風這回是真慌了,直退出數十米遠,左翻右翻,也是沒有找到任何稱心如意的符寶。凶禽又被滅世神劍陣和金龍纏住,不能相救,他的額頭已是急出了汗珠。
而此時,手持兩把神兵的慕道已是不遠,身周濃鬱的肉體原力澎湃著,仿佛如天神猛獸,讓人無比懼憚。
太極風也是個狠茬,眼見避無可避,緊咬著牙關暴喝一聲,竟是止住身形不退反進,徒手泛起青芒,衝向慕道。
慕道嘴角橫生笑容,昆侖匕首和開天斧背在身後,凌空一腳踢出,毫無花哨,卻無比凝實。這一腳,僅僅是純肉身的力量,足有千斤,直接落在太極風的前胸之上。
“哎呀!”
太極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人已是飛下擂台,胸骨俱碎,並無性命之憂,靜養數月便可無礙。隨著太極風的落敗,化作凶禽的七彩符寶也黯淡下來,掉落在地。慕道拾起符寶,將符寶交還給太極風,隨即大步離去。太極風不甘心的看著慕道,胸口骨碎的疼痛感讓他齜牙咧嘴的猙獰著。
隨後,慕道看了一眼場邊觀戰的蒼木道人,蒼木道人也不閃躲的與其對視。
“蒼木老狗,待你上台之時,便是我痛打落水狗的時刻!”慕道傳音道,他想激怒蒼木道人,讓其上台與自己比試。一想到可以痛打蒼木老狗,慕道心中便是無比暢快。
可惜,蒼木根本不吃這一套,連傳音也是沒有回復,只是笑看著慕道。
慕道大敗太極風,太極玄門參賽的最強弟子宣告離場,那麽剩下的太極沐柔等五人也不足為懼,而乾坤道教則有諸多強者押後,關注這場比試的人都在期望一個奇跡出現,一個可以戰敗‘妖孽’慕道的奇跡。他,太強大了!宛如高高在上的神靈,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無比渴望他倒下瞬間的酣暢淋漓。
隨後,慕道接連戰勝了雲峰和一名太極玄門弟子,連戰連捷,引得場下無盡沸騰。
這一場,無機子派上了唐林。
“慕道…”
‘師弟’二字尚未出口,唐林竟是硬生生吞了回去,畢竟他現在是乾坤道教四大長老之一,堂堂劍獸門掌門,而慕道在脫離乾坤道教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與自己背道而馳。曾經竹林酒肉的那段美好時光,也注定一去不複還了。他閉著雙眼,呼吸沉重,吐出口訣。
“朗朗乾坤,神劍化獸。蠻荒之力,聚於吾身!”
熟悉的蠻荒劍獸陣口訣在耳邊炸響,慕道竟是笑了,笑得那般從容,亦如昨日,翠竹林中,歡聲笑語。
藍色的屠龍仙劍被唐林祭出,化作通體幽藍的巨獸,身形碩大,肌肉結實,利爪林林。它動作之間,蠻力洶湧,擂台也是有些顫抖。
“唐林師兄,你的功力又精進了!”慕道讚賞的看著幽藍巨獸。
唐林板著臉,冷言道:“都是屠龍劍神異!”說罷,他的雙手打出數道光芒,指引著幽藍巨獸走向慕道。他的心,似在滴血。
而慕道又何嘗不是,眼看著幽藍巨獸一步步走來,聲震四方,腳裂大地。每一步,卻都似踏在自己的心上。
“曾經,真的回不去了嗎?”
“回不去了嗎?”
他在心中喃喃的問自己,繼而是仰天無忌的狂笑聲。
金龍咆哮,一瞬之間將幽藍巨獸撕裂,那上品的仙階飛劍屠龍劍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掉在地上,劍身震顫,似在哀鳴,似在痛哭。
如此,唐林敗了。雖然敗了,他的內心,卻是無比滿足,這是最好的,也是他最滿足最能接受的一個結果,雖敗猶榮!
而後,又一名太極玄門弟子被慕道輕而易舉的擊敗,只是受了些許皮外傷。
如此,太極玄門和乾坤道教一樣,十名參戰弟子只剩下三名,太極沐柔也是沒有放棄比賽的意思,眼中毅然的決絕之色。即便是自己心中的蓋世英雄,她也想上台與之一戰,只因為,她是門主太極炎的女兒。只因為,她是代表太極玄門參加比試的一員。只因為,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在呐喊,戰鬥!戰鬥!戰鬥!而乾坤道教也只剩下蒼木道人、荷花道人和歐陽雪三人,壓力山大。反觀金佛宗,只派出了悟佛和尚和慕道二人,便笑傲群雄,連戰連捷,還余下八名強者未出戰,何等威風。
緊接著,一個熟悉身影走上擂台,引得台下一陣騷動。
那女子青衣翩翩,身姿妙段,如仙子般美麗動人,雙眸之中閃著柔情,柔情似水,卻足以瞬間滅殺一人!她便是歐陽雪,無機子終是派她出戰了!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傳來。
“聽說歐陽雪和慕道曾經有過一腿,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可不是嘛,這姑娘長的這麽俊俏,慕道肯定舍不得下手!”
“這對狗男女,誰知道在擂台之上會不會相互藏拙,故意相讓!”
“對啊,我覺得這場比試肯定會很沒意思!”
言論聲也是傳入慕道及歐陽雪二人耳中,二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眾人如此一說,即便彼此有心相讓也是不能了,歐陽雪銀牙緊咬,下定決心全力赴戰。而慕道也是心情不好,強忍著沒有發作,但那些可恨之人還在台下議論紛紛,剛要發作,卻聽太極沐柔的喊聲震徹天際,綿綿不絕的回蕩著。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雜碎!要是不想看就滾出我太極城!暗地說些沒有邊際的事情,也不怕爛了你們的舌頭!”
她先是忍不住了,仿佛用盡了全身氣力在嘶喊,臉已是憋的通紅,每一句都高亢而岑長。她見不得別人欺負她的蓋世英雄,而那歐陽雪,她自是不怎麽在意。
被太極沐柔這麽一聲喝喊,台下頓時鴉雀無聲,皆是征在原地望向太極沐柔。
隨後,太極炎也是站出身來,擋在太極沐柔身前,笑道:“各位道友,三門會武比的是武藝,私下談人是非扭曲事實著實不甚坦蕩。小女年幼,失禮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有太極炎出面,問題自然迎刃而解,台下觀看者皆是安靜了。
擂台之上,形同陌路的兩個人相對無言,曾經他們無間不親,現在他們勢同水火。曾經他們同生共死,現在卻要生死相搏。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曾經,在三年時光中如風散去。
有那麽一刹那的陌生時刻,彼此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劍,好像如此,便能了卻心中的折磨,斷了些許癡心妄想。
歐陽雪的手中握著一把雪白道劍,神異的泛著白芒,她沒敢抬頭,只是握劍的雙手,一點一點加重了力道。
慕道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歐陽雪,心頭千般滋味,貫徹全身經脈,無比疼痛。
而後,歐陽雪動了,帶著無盡的決絕,手中雪白道劍直刺而來。
慕道苦笑著,手中女媧神石化作金光道劍,相迎而去。
他們持劍而舞,交錯分開,分開交錯,金白兩色劍光交叉在一起,凝結,再難分開。他的腰間,娟白的鴛鴦手帕在風中蕩動,往昔情愫,如鯁在喉。她的玉手顫抖,雙眸在交持下閃動,往昔幕幕,猶在眼前。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她手握雪白道劍,猛地刺入他的左臂,點滴豔紅之血,緩緩流落,染紅劍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竟是笑了,她看到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寧願受這一劍,也是不痛。他笑的那般燦爛!
她的眼中淚珠滾落,心也在滴血。她唯一渴望的就是眼前的男人快點還手,哪怕給她一劍,穿透心臟,亦是無悔!
可惜,她終是沒有等到那一刻。他只是傻傻的笑著,滿足的笑著。
那一刻,太極沐柔竟也是潸然淚下,她的蓋世英雄,就這般癡癡的看著另一個女子,任其劍刺,任其拳打。放佛她的心都碎了,在他笑出聲來的那一刻,那一秒。
歐陽雪沒有辦法,終是拔出雪白道劍,艱難的踢出一腳,將慕道踢到在地。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那是慕道順勢故意倒在地上。他就那麽一動不動的閉上雙眼,臉上掛著笑容,那般滿足,那般從容。仿佛即便歐陽雪的劍刺在心臟,要了他的性命,他也無怨,無悔。
“這般癡傻,何又是必!”歐陽雪傳音而道,無比悲戚。
“受這一劍,若是能讓師姐相信我沒有離經叛道,又有何妨!往昔的情誼,慕道一生不會忘記!”慕道傳音而來,卻是沒有睜開雙眼。
歐陽雪也是笑了,淚珠滾落在微笑的臉龐之間,無盡釋然。那一刻,她的心,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眼前倒地不起的男人,因為他值得,他值得!
她竟是丟下手中道劍,面朝擂台之下道:“我認輸!”
台下一片嘩然。
“怎麽?你們不會看不出他是在故意讓著我吧?我說了我認輸!現在勝負未分,難道我不可以認輸嗎?”歐陽雪再次說道。
慕道聽此也是睜開了雙眼。
無機子卻恨得牙齦緊咬,他寄予厚望的一顆棋子,就如此不顧尊嚴,不顧情面,不顧一切毅然決然的離開自己,靠向了慕道,簡直殺了她的心都有了!不過礙於情面,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提起酒壺仰頭喝著。
如此,慕道再勝一局。
歐陽雪臨下擂台之前,竟是上前擁抱住了慕道,繼而對著場下萬千人潮笑著,笑得那般從容,那般滿足。好似有他在,自己可以什麽都不再懼怕,什麽流言蜚語,什麽師命難違,她都不在乎!分開之後,她大步從容的走下台去,竟然沒有歸入乾坤道教行列,而是找了一處偏僻之地,靜靜的看著,似在為慕道守護,亦如三年前乾坤道教比武大會之時一樣。
慕道傻傻的笑著, 胳膊上的劍傷隱隱作痛,皺了皺眉。
而角落裡,太極沐柔早已哭成淚人,任太極炎和太極宗盛如何安慰也無濟於事。
接著,慕道受傷出戰,又一名太極玄門弟子敗下陣來。今日比武,也如此拉下帷幕。
一時之間,太極城中言論最多的,便是慕道。他成了別人口中的,天才,神仙轉世,甚至妖孽!總之一切可以形容他的詞語皆都匯聚而來。慕道的名字,也如此傳遍天下,如雷貫耳。
這時,一個面帶病容的青年人進入太極城,他身著鐵甲,手上拄著一把木杖,身高修長,長相也是俊逸。冷冷掃了一眼諸多議論的修行者,竟是尋了一個無人角落席地而坐。
人群之中,一雙鷹眼注目著面帶病容的青年人,輕聲自語道:“想不到,萬古學院也派出使者前來了!”這一語雖輕,卻被人聽見。但見那面帶病容的青年人雙耳一動,隨即站起身來看著觀察自己之人。那鷹眼之人的面貌也如此顯露,其灰衣綢緞,看似六旬左右,頭上烏黑之發散落開來。
“九荒神殿竟提前派出使者前來了!”面帶病容的青年人心中暗道一聲。
二人默契的走近。
面帶病容的青年人夾著木杖拱手一笑道:“殘燭兄!”
鷹眼之人也是拱手笑回道:“古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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