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黃真人被擋住去路, 怒火上湧, 乾脆一掌朝法印攻去。法印也不示弱, 迎面一掌拍開, 兩掌相接, 還沒等到接實, 各自爆發的強大力量就已經相撞在一起, 啪的一聲巨響後, 力量相衝形成的氣勁以倆人為中心, 呈環形朝四周擴散, 一時間, 法印的洞府裡地動山搖, 碎石橫飛。
這還是法印的洞府經過他本人的加固, 和陣法的護持, 否則憑這兩位高手的短兵相接, 怕是一般的洞府早就毀的面目全非了。
兩人的交手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完成, 不論是秦刺還是牛金, 都被這樣的高手戰鬥震住了。
"法印,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三番四次阻止我擒殺這小子, 莫非你是想庇護他?”青黃真人沒有再接著動手, 而是怒視著法印。
"呵呵。”法印淡淡的一笑, "青黃真人, 這麽多年你這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雖然你徒弟被殺是事實, 但你這麽不問青紅皂白的就動手, 恐怕不太合適吧。況且, 正如你所說的一樣, 這小子和我有點淵源, 所以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送命的。”
"好!”青黃真人怒極反笑, "既然你把話說明白了, 那我也就乾脆把話撂下, 今天這小子的命我要定了, 你法印是庇護也好, 不庇護也罷, 都改變不了結果。”
法印微微皺了皺眉頭, 說實話, 他庇護秦刺的決心確實很大, 不過之前因為秦刺的態度問題, 他本有心拿捏一下, 算是給這小輩兒長點眼力。但是青黃真人這麽咄咄人, 激的他不得不提前亮明態度。可是青黃真人針尖對麥芒的交鋒, 也不是他的初衷, 這對雙方都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他有些糾結。
"前輩, 你的徒兒是我殺的不錯, 但這也是事出有因, 以前輩的胸襟, 想必不會連說話的機會, 都不給晚輩吧。”秦刺看出了法印心神不定, 便主動開口朝那青黃真人說道。
法印聞言, 詫異的看了秦刺一眼, 顯然沒想到這小子在這個時候, 居然還敢站出來說話。
青黃真人卻是一聲冷哼, 許是也明白跟法印直接對陣, 雙方都難以討到什麽好處, 便道:"好, 我就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 你有什麽屁就快放吧。如果你能把我徒兒給說活了, 今天的事, 我就當沒發生過。”
"人死不能複生, 前輩這要求, 著實有些難為晚輩了。”秦刺從容的開口道:"不過, 我錯殺您徒兒也是不得已。當時的情況, 且不說我的洞府莫名其妙的被您徒兒攻擊, 事後您徒兒也有斬殺我的想法, 若是我不動手, 那恐怕死的就是我。換做是前輩您, 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 想必也不會束手就擒吧。”
"你是想教我道理?”青黃真人眯眼看著秦刺。
"不敢不敢,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過我想, 這麽簡單的道理, 不用我說, 前輩應該比我更明白。”秦刺不卑不亢的說道。
"哈哈, 真是笑話。我青黃真人行事何須講什麽道理, 你又有什麽資格跟我講道理。任你說的天花亂墜, 今天我也取你的狗命, 為我的徒弟報仇。”青黃真人寒聲道。
"前輩為徒弟報仇, 本無可厚非, 但說句不恰當的話, 貴徒弟技不如人, 還要上門挑釁, 自取滅亡, 又能怪得了誰, 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 如果不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份量, 那麽即便今天僥幸存活, 他日也難保不會喪命。”秦刺淡淡的說道。
"好小子, 狗膽包天, 還敢說教起我來了。”青黃真人沉聲一喝, 再度被秦刺挑起了無邊火氣, 也不顧法印長老擋在秦刺的身前, 又欲動手。
不過法印長老的反應也不慢, 立刻阻止了青黃真人蠢蠢欲動的想法, 開口道:"青黃真人, 這小輩兒說的倒也是這個道理。禁閉谷雖然不是什麽大地方, 但也是修行界的一隅, 也是要講修行規矩的地方。這件事情, 說破天去, 也不能把責任全推在這個小輩兒的身上。你青黃真人若是真想替徒弟報仇, 恐怕也難免有些以大欺小, 傳揚出去, 怕是不太好聽吧。”
"法印, 你別跟我說三道四, 我青黃真人怕別人亂說麽?又有誰敢亂說我的閑話。”青黃真人哼了一聲, 眯眼看著法印, 又道:"看來你今天是非要攔著我不可了?”
法印長老淡笑道:"我倒也不是非要阻攔著你, 只不過你要想就這麽取了這個小輩兒的性命, 我可是不答應。說到現在, 這件事情到底如何, 你青黃真人也應該是明白了。你徒弟重要, 但別人也不見得就輕薄了。當然, 這小輩兒殺了你徒弟在先, 若是一點不受過, 擱你青黃真人的眼裡, 這事兒肯定是過不去, 不如咱們商量個其他的辦法, 來妥善的處理此事, 你看如何?”
青黃真人哼了一聲, 沒有馬上說話。但心裡卻暗暗的盤算起來。話是說的不錯, 他是很想為徒弟報仇, 在法印沒有橫插一杠子之前, 他本打算直接取了秦刺的小命兒為他徒弟報仇。但現在, 法印寸步不讓, 卻也讓他看出來, 眼前這個殺了自己徒弟的小子和法印之間, 確實有著某種關系, 否則法印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為了一個人, 和自己對抗到底。如此一來, 他就不得不合計合計了。
"法印要真是下功夫庇護這小子, 我想拿這小子的狗命, 還真不容易。既然他想退一步, 尋求其他的方法, 好, 那我就給你另選一條路, 如果還跟我推三阻四, 那你法印就是天大的本事, 也得給我掂量清楚, 其中的厲害。”
想到這裡, 青黃真人冷冷的開口道:"好, 既然你法印開口了, 我今天就賣你一個面子。”
一旁的牛金聽到青黃真人這麽一說, 頓時面色一喜, 暗地裡朝秦刺使了個眼色。但秦刺卻沒有任何喜色, 他知道事情不可能就這麽簡單的了結了。青黃真人本是寸步不讓, 現在忽然讓步, 恐怕還得有什麽麻煩在後面。
法印長老算是場上幾人中間, 最了了解青黃真人的人了。所以他很清楚, 青黃真人不可能就這麽讓步, 肯定還有後話要說。便笑道:"青黃真人, 能賣我一個天子, 真是我莫大的榮幸。秦刺, 還不快謝過青黃真人, 能讓他這個老頑固松口, 可不容易啊。”
"慢著。”青黃真人一擺手, 冷著臉道:"法印, 你可別捧我, 我退一步, 可不代表這事兒就算這麽過去了。”
"當然當然。”法印笑道:"我說過了, 咱們可以商量一個妥善的法子, 來圓滿的解決此事。”
青黃真人哼道:"法印, 面子我是賣給你了, 步子我也後退了。現在我不直接取這小子的狗命,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提議, 這也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退步條件, 若是你法印還橫中阻撓, 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法印皺皺眉頭道:"行, 你說。”
青黃真人掃了秦刺一眼, 寒聲道:"只要這小子去一趟小生死涯, 為我取來九珠金蓮, 那麽他殺我徒弟的事情, 我可以就此揭過。否則, 哼, 可就別怪我不賣你法印的面子了。”
"這……”法印的面色變了變。
一旁的牛金也在同一時間變了臉色。
唯獨秦刺並不清楚其中的門道, 不過看到牛金和法印的臉色都變了, 猜也能猜到, 這小生死涯, 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不過相對於直接動手要了秦刺的性命而言, 青黃真人的這個提議, 確實是一種讓步。若是連這個條件也不答應, 那就真給了青黃真人動手的借口。
"怎麽?這可是我退步以後的提議, 你法印不是連接受這種條件的勇氣都沒有吧?”青黃真人打量著法印的臉色, 冷笑道。
"青黃真人, 此提議怕是……”
法印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青黃真人打斷了, 只見他一擺手, 冷聲道:"話我已經撂下了, 面子我也已經賣給你了。我的耐心有限, 若是不給我個答覆, 那麽我可就要直接取了這小子的狗命了。你法印若是還要強行庇護這小子, 那你我兩人, 不死不休。”
青黃真人的話是說的夠重了, 基本上放出了自己的最低底線。法印也聽出來了,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秦刺。
"我答應了。”秦刺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點頭。
法印微微松了口氣, 但同時眉頭卻是緊皺。
"好, 答應了就好。三天之內, 必須給我動身, 至於你什麽時候能取到九珠金蓮, 我倒也不限制你, 免得你說我以大欺小。”
青黃真人說完, 就朝法印冷哼一聲:"告辭。”
"不送。”
法印看著青黃真人離開了洞府, 轉而看向秦刺微微歎了一口氣。
"多謝法印長老庇護之恩, 秦刺沒齒難忘。”秦刺躬身朝法印行了一禮。
法印又歎了一口氣, 擺擺手道:"不用跟我客氣了, 現在雖然你有了寰轉的余地, 但是那青黃真人的提議, 對你來說, 是禍不是福啊。”
"是啊, 這事兒可糟了。秦師弟, 這……這……唉……”牛金說著說著, 也是一歎。
"有勞師兄掛心, 此事因我而起, 自然也應當有我去解決。法印長老能庇護我不被當場斬殺, 已是莫大恩情。既然那青黃真人給出了這樣的條件, 那便是刀山火海, 我應當去辦到, 否則傳揚出去, 對法印長老的名聲也是莫大的不利。”秦刺淡淡的說道。
"這時候, 你還能想到我, 也算是有心了。”法印點點頭, 隨即又皺眉道:"你能有著處變不驚的心態, 這確實很好, 但是那青黃真人的提議, 對你來說, 確實凶險極大。或許容我再想想辦法, 可能保你一二。”
"多謝法印長老, 我覺得不必了, 這條件是我親口答應了, 再做更改, 出爾反爾, 可不是我的性格, 對長老您的聲望也不利。”秦刺搖頭道。
"既然這樣, 好吧。”法印長老知道事已如此, 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 便點點頭道:"青黃真人能退一步不容易, 他現在也是把我的路全給堵住了, 這事兒, 你要是不去辦, 我可真沒什麽理由再攔著他殺你。況且, 他也把話說絕了, 不死不休, 所以啊, 這事兒也就只能照他說的辦了。”
說到這裡, 法印頓了頓, 看向秦刺問道:"你可知道這小生死涯?”
秦刺搖頭說:"不知道, 我也正想跟長老您求教呢。”
法印長老點點頭道:"看來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這小生死涯可不是什麽善地,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 生死一念間, 一步走錯, 非生即死。”
秦刺皺皺眉頭道:"還請長老詳細說說。”
法印並沒有馬上詳細解說, 而是又問道:"那青黃真人給出了提議, 要你三天之內動身, 卻並不限制你什麽時候拿到九珠金蓮,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秦刺搖頭說:"不知。”
法印道:"因為他覺得你只要去了, 就不可能活著回來, 所以他並不限制你什麽時候拿到九珠金蓮, 他根本就沒打算你真的拿到那東西。”
秦刺皺眉道:"竟是這樣。”
"是啊, 秦師弟, 那青黃真人的本意就是這樣。”一旁的牛金插話道。
法印道:"說實話, 去過小生死涯的, 至今還沒有活著回來的人, 如我這般修為, 也不敢去闖那樣的地方, 所以我說你啊,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當然, 這事情不答應也不行。”
秦刺道:"長老, 說來說去, 這小生死涯究竟是什麽地方, 究竟有何凶險?”
法印道:"在修行界裡, 有一處地方, 叫做大生死崖, 那也是個凶地, 往者十死無生。而我們禁閉谷的小生死涯, 就是據此而來。首先, 它的位置在真空教佔據的地盤裡, 單是這一點, 就足夠給你帶來不少麻煩了。”
"在真空教的地盤?”秦刺皺起了眉頭, 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如此說來, 我若是要去小生死涯, 豈不是必須要進入真空教的地盤?”
"是啊, 這小生死涯就在真空教的地盤裡, 你必須要進入, 才能到達小生死涯。”法印點了點頭, 又道:"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或許你運氣好, 能夠在不驚動真空教人馬的情況下, 進入到小生死涯, 也不是沒有可能。最麻煩的是, 那小生死涯上, 毒物密布, 還有好些個天然形成的陣法以及玄關, 整個小生死涯就像一個布滿毒物又處處陷阱的巨大迷宮, 走錯一步, 就是如我這般的修為, 也逃不出命來。”
"原來是這樣。”秦刺點點頭, 說實話, 雖然法印將這小生死涯形容成一個罕見的凶地, 但是秦刺的心裡, 卻不見得是多麽的害怕。這倒不是他初生牛犢不怕虎,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經歷過太多的險地凶地, 俗話說, 見得多了, 也就習慣了, 況且, 秦刺經歷過的這些凶地, 最後他都囫圇著出來了, 所以對於這樣一個地方, 他還真沒有什麽畏懼之心。
法印有些驚詫於秦刺聽完這些, 居然還能保持鎮定, 絲毫不見畏懼之態, 心中暗暗稱奇, 口中卻道:"不過凶險和機遇總是並存的。小生死涯雖然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 但是聽說上面的好處也不少, 單是許多珍貴的丹才就是外界少有的, 譬如說青黃真人要的九珠金蓮, 這就是在外界很難尋到的丹才, 以九珠金蓮入丹, 可以煉製成許多珍貴丹藥, 有些丹藥, 甚至能助我這般修為的人, 再進一步。”
秦刺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 到了法印長老這個級別, 想要再進一步有多難。 若是那小生死涯, 真有這樣珍貴的丹才, 那確實是機遇。是以, 秦刺在不見絲毫畏懼之心後, 反倒是隱隱興奮起來。
不過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問道:"長老, 您對這小生死涯這般熟悉, 是不是這小生死涯還有什麽緣故, 或者曾有人全身而退, 否則怎會有這些相關的傳聞呢?”
法印搖頭說:"傳聞從何而來, 我倒也找不出其源頭, 在我入這禁閉谷的時候, 就從他人的口中了解了這些。要說這小生死涯的淵源, 比這禁閉谷還要大, 在禁閉谷之前, 小生死涯就存在了, 當初打造這禁閉谷的前代教主,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就將這小生死涯囊括在了禁閉谷之中。”
秦刺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 那我就闖一闖這個小生死涯, 不說生死, 我也必須要這麽做。”
法印長老歎了口氣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秦刺道:"明日, 今天我要休整一下。”
法印點頭說:"好吧, 明日你出發前, 來我這裡一趟, 我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是, 那晚輩先告辭了。”秦刺點點頭, 便跟牛金一起退出了法印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