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也就試試看吧。”暮秋堂聞言點點頭, 隨即便轉頭朝阿爾斯楞問道:"下一步, 該怎麽做?”
阿爾斯楞不免有些提心吊膽, 實際上, 取陽劍配陰鼎, 也不過是他靈機一動的想法, 究竟有沒有作用, 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可是先前那種情況, 他如果不立刻找出點眉目, 並且說出個所以然來, 恐怕他這條小命馬上就得交代掉, 萬般無奈之下, 他也隻好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並隨著暮秋堂一起返回到那蒙古包中取來了陽劍, 這會兒事到臨頭, 他是一點兒底都沒有。
當然, 陽劍陰鼎確實是歡喜禪宗所修行的歡喜之道的基礎, 陽劍為一, 陰鼎為二。劍便為男子隨身之物, 正常的男子皆有陽劍在身, 不過必須經過歡喜之道的鑄造, 方能揮出作用。
而鼎則分上陰鼎和下陰鼎, 上下二鼎皆可佩劍運轉歡喜之法。如今這柱子上女體雕像所開啟的檀口, 便為上陰鼎。在歡喜禪宗的規矩裡, 但凡雕像, 只要陰鼎一開, 不論上下, 必然配劍。
所以, 其他柱子上的女體雕像皆沒有開口, 偏偏只有眼前這根柱子上的女體雕像開啟了檀口, 其寓意自然就是開啟了上陰鼎。但偏偏它又沒有佩劍, 這與規矩不合。正是這樣, 阿爾斯楞才看出眉目, 有了靈機一動的想法。至於他說在某個圖畫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 那就純屬是臆造的借口了。
"問你話呢?”暮秋堂見自己問話之後, 阿爾斯楞還在傻傻的怔神, 不由眉頭一軒, 冷哼道。
阿爾斯楞這才反應過來, 囁嚅著說道:"下……下一步, 就是將陽劍插入到陰鼎之中便可。”
暮秋堂盯著阿爾斯楞, 精光閃爍片刻後, 將匣子朝他一遞, 道:"既然你熟悉其中門道, 那你來做吧。”
"我?”阿爾斯楞一怔。
"怎麽不願意麽?”暮秋堂寒聲道。
"願意願意。”
阿爾斯楞連忙點頭。
暮秋堂便讓天姬將阿爾斯楞周身的能量再次壓縮了一些, 好讓的手臂也能靈活的動彈。待阿爾斯楞恢復了手臂的自由以後, 他顫抖的接過了匣子, 取出了其中那肥碩的石雕"蘑菇”, 心兒確實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不成功便是死。”
這是阿爾斯楞現在唯一的念頭, 所以他拚命的祈禱著, 一定要成功, 哪怕不能找到什麽隱藏的入口, 出現點不同尋常的跡象也好。這樣一來, 最起碼能證明他的存在還是有價值的, 也就不那麽容易立刻被殺了。只要不會馬上丟掉小命, 時間長了, 總是能想到辦法保住自己這條命的。
"就看你的了。”
阿爾斯楞盯著手裡肥碩的"蘑菇”, 暗忖道。這根蘑菇他早先在打點行裝, 準備逃跑的時候, 也是打算一起帶走的, 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收拾完整, 便已經鐵蹄臨門, 讓他逃跑的心思功虧一簣。
說起來, 他手中這柄石雕陽劍的來歷也是不凡, 據說乃是他們歡喜禪宗的前輩高人, 偶然在極西之地的海中現的一塊活石, 不僅行裝酷似男子塵根, 而且具有莫名的能量環繞。隨後, 那位前輩高人將其帶回, 並以多種奇物加以煉製, 方才成器, 並將其命名為"西水陽劍”。
"西水陽劍”的作用非凡, 女子用其配鼎修煉, 可加歡喜功法的運轉, 而男子則可以用其收集各類奇鼎精華, 加以醞釀之後, 轉化為自身所用。乃是歡喜禪宗歷代宗主的隨身之物。
當然, 實際上論及陽劍, 根本無需取這西水陽劍來配雕像上的陰鼎, 阿爾斯楞自己便可以自身的陽劍插入到陰鼎之中, 每個歡喜禪宗的男子都鑄有陽劍, 阿爾斯楞自然也不會例外。
但是這雕像, 阿爾斯楞根本不知底細, 為了小命著想, 他不敢貿然以自身陽劍行事, 只能推到這西水陽劍上來。而如今, 此物能否在這女子的雕像上揮作用, 無人知曉, 便是阿爾斯楞也不知道。可他話已出口, 不論結果如何, 也只能硬著頭皮行事。
輕一縱身, 阿爾斯楞已經將手中的西水陽劍插入到了那女體雕像的檀口之中, 等他雙腳落地之時, 已是一臉緊張。
暮秋堂等人也在同一時間, 將雙目聚焦到了面前這根柱子的女體雕像上。如鹿映雪等人, 難免會面露怪異之色。畢竟, 這陽劍插入上陰鼎的畫面, 雖然只是石雕, 但偏偏形態擬真, 讓人觀之如見活物, 頗有銀穢之意。
"這什麽歡喜禪宗, 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夏娜撇撇嘴, 紅著臉朝身邊的玉無瑕小聲說道。
而玉無瑕則想起了先前在那光頭大漢設下的圈套裡, 和秦刺生了最親密的接觸, 也不由粉臉漲紅。
閑言碎語間, 那插入女體雕像檀口中的西水陽劍沒有任何的變化[ 天珠變 ], 而那女體雕像也依然如故。
這不由讓所有人都皺起眉來。
"怎麽回事?”
暮秋堂瞪向阿爾斯楞。
阿爾斯楞已是心驚膽顫, 連連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暮秋堂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說, 你擺弄出的這一切, 都是在逗我們大夥兒玩麽?”
"沒有沒有。”
阿爾斯楞連忙搖頭, 隨即哭喪著臉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暮秋堂冷哼道:"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 你是不會老實了。”
"不要, 不要。”情急之下, 阿爾斯楞連連求饒, 而周圍又是眾人環繞, 他即便恢復了雙手和雙腿的自由, 卻是連逃跑都沒了門路, 整個人如同一只打瘸了的狗, 面對殺狗者手中的屠刀, 嗚咽不止。
"等等!”
就在暮秋堂打算給這阿爾斯楞一點厲害嘗嘗的時候, 鹿映雪忽然急促的一擺手說道。
"怎麽了?”
暮秋堂詫異的轉過頭, 卻還沒來得及等鹿映雪答話, 便已經看到了那枚插入到女體雕像檀口中的蘑菇, 不知道何時居然放射出了淡淡的, 若有若無的粉色光芒, 這讓不由眉頭一皺, 驚異道:"這是怎麽回事?”
阿爾斯楞卻是心頭一喜, 連忙道:"肯定是有作用了。”
就在這眨眼間的功夫, 那宛若蘑菇般的西水陽劍, 已是光芒大放, 本來若有若無的粉色光華, 如同孔雀開屏一般, 已經將整個女體雕像包裹了起來, 並且不斷的蔓延, 很快, 整個柱身, 都是處在一片粉色的光芒環繞之中。
"退後幾步。”
鹿映雪忽然神色一動, 緊接著腳步便是飛退。
而其他人聞言之後, 也紛紛抽腿。
便在這時, 那被粉色光華包裹的柱子, 居然逐漸由內向外的融化開來, 化為一扇辦懸浮的環形光門。向光門內看去, 卻是和大廳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模樣, 好像是聯通了另一片空間一般。
"隱藏的入口?”
玉無瑕第一個激動起來。
而其余眾人, 甚至包括那阿爾斯楞也緊跟著激動起來。當然, 其他人激動都是為了找到了這個入口, 可以順勢探知秦刺的蹤跡。至於阿爾斯楞, 則是覺得找到了入口, 自己這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沒想到這真是入口, 不過這入口也確實設的巧妙, 一般人恐怕就算是尋到了也無法打開。”暮秋堂開口道。
正如大家所揣測的那樣, 這個驟然出現的粉色光們, 的的確確就是這佛殿正廳隱藏的入口。但也像暮秋堂所說的那樣, 確實不是一般人可以打開的, 就算有人現了這處雕像的不同之處, 也無法讓其幻化出通道來。若是貿然做出什麽舉動的話, 其結果, 只能和秦刺一樣, 被傳送到另一個獨立而有封閉的空間裡。
至於為何如今這隱藏起來的入口, 卻能在眾人的眼前幻化出來, 就不得不說眾人的運氣不錯, 或者說阿爾斯楞的狗屎運真的沒有耗空。因為能打開這扇門, 純粹是機緣巧合之下的結果。
實際上, 自歡喜禪宗的先祖們設立這座禁地以來, 除了早期可以經過通行令牌進入到囚奴之地以外, 能夠順利進入其禁地深處的人其實並不多。其中最大的原因, 就是修為。因為除了囚奴之地需要通行令牌進出以外, 這座禁地通往更深處的其他入口只有一把鑰匙, 那就是陽劍, 而陽劍雖然每個正常男子都懷有, 但唯有經過歡喜之法的鑄造, 才能夠成為真正的陽劍。
是以, 歡喜禪宗的先輩們, 在設立這座禁地的時候, 實際上就已經做了巧妙的安排。那就是, 唯有歡喜禪宗之人, 才能夠進入到禁地深處, 而非其族內, 必然無法找到入口, 貿然硬闖, 則只能被傳送到囚奴之地封鎖起來。
但是, 也並非所有的歡喜禪宗之人, 都可以進入到禁地深處, 唯有如光頭大漢那般修為所鑄造的陽劍, 才能夠順利的打開入口。而像是阿爾斯楞現今的修為所鑄造的陽劍, 根本無法產生作用。
但偏偏巧合的是, 阿爾斯楞這家夥根本不敢以自己的陽劍嘗試, 又恰巧將其推給了西水陽劍。這西水陽劍本就是歡喜禪宗先祖所遺留的寶貝, 他不僅具備陽劍的特質, 而且本身就具備極大的能量, 加上歡喜禪宗歷代高手的淬煉, 早已經具備了開啟入口的資格, 而這一點歷代的歡喜禪宗宗主都知曉, 只是這樣的秘密除了下一代宗主, 不會再傳給別人。
那光頭大漢對戰秦刺之時, 並沒有做太多的準備, 也沒有將那西水陽劍隨身攜帶。後來重傷之下遁入禁地, 便是以自身陽劍開啟了入口, 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後秦刺再入之時, 已是找尋不到入口, 莽撞出手之下, 便被困入到了了囚奴之地當中。
如今, 阿爾斯楞現了大殿中唯一一根與眾不同的柱子的不合理之處, 隨後又取得了西水陽劍, 就這樣, 瞎貓碰上死耗子之下, 還真就讓他誤打誤撞的, 開啟了這個大廳隱藏的入口。
"聖女, 入口已開, 咱們是不是進去?”暮秋堂朝鹿映雪問道。
鹿映雪點點頭道:"當然。”隨即又沉吟道:"不過……還是讓此人頭前帶路吧。”說著, 指了指阿爾斯楞。
暮秋堂一笑, 點頭道:"也好, 讓他在前邊帶路, 若是有什麽變化[ 天珠變 ], 也是他先接著, 咱們可以抓住時機護住自身。”
說著, 便朝阿爾斯楞道:"還愣著幹什麽?進去吧!”
阿爾斯楞這會兒哪兒還敢有什麽其他的意見, 若是不答應, 小命馬上就玩完, 所以他隻好提心吊膽的鑽入到了光門之中。而在他進入之後, 鹿映雪等一乾人馬, 也陸續鑽入到光門之中。
最後一個進入的是暮秋堂, 他在進入之後, 機敏的朝那光們一招手, 光門之上便飛出一物, 正是那西水陽劍。
而隨著西水陽劍的飛離, 光門緩緩合攏, 最終又重新化為那一尊女體雕像, 一切恍若沒有任何的變化[ 天珠變 ]。
……
囚奴之地。
赤身族。
天色已經大亮了, 刺目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秦刺緩緩的從入定中睜開眼來。看看窗外的陽光, 秦刺起身移步走至窗前, 待現昨夜所看到的橫貫在空中的光幕已經消散不見時, 他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那妮族長所言不假, 這萬佛大陣的確是日落月升時自然開啟, 日升月落時又自動關閉。”
窗外不時可以看到赤身族人的身影, 只是他們的生活方式似乎遠比外界要輕松簡單許多, 幾乎不見任何人勞作, 每個人都閑逸不已, 好似生命本就應該在這種悠閑的方式下進行一般。
"也不知他們所食所用從何而來。”
秦刺搖搖頭, 鼻頭嗅到一縷芬芳, 這才察覺到窗外花團錦簇, 各種奇花競相綻放, 像是身處在花的海洋一般。稍有些遺憾, 花香撲鼻, 卻不見鳥語蟲鳴, 沒有了這些聲音, 單純的花香, 似乎也顯得乏味了許多。
再仔細觀察了一番, 沒現有任何異常之處, 秦刺便收回了目光, 心中的警惕已經消去了大半。
實際上, 自從進入到這赤身族以後, 即便對這周圍的赤身族人普通的資質, 並沒有察覺到太多的威脅感, 但秦刺始終存著極強的警惕心。即便是昨晚和那妮族長長聊之後, 其陳懇的語氣頗得秦刺之心, 但也沒有徹底打消他的警惕之心。
何況, 對於妮族長的話, 秦刺多多少少還存有些疑惑, 無法盡信。所以, 昨晚自那妮族長離開之後, 秦刺始終留意著周圍, 而一夜過去, 秦刺也沒有現周圍有什麽異常之處, 更沒有任何人對他進行監視。
正因為如此, 秦刺的警惕心才消去了大半, 同時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秦刺道:"進來。”
隨後便見那妮藍捧著幾樣早點推開房門, 翩然而入。
看到此女, 秦刺微微一怔, 隨即道:"妮族長親自端來早餐, 還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妮藍道:"秦先生無需客氣, 在我們赤身族中, 族長的身份地位可不是那麽的高貴。何況, 秦先生乃是我族尊貴的客人, 又是自外界而來身外高明修行之人, 由我來親自服侍秦先生, 也是應該的。”
秦刺淡淡的一笑。
妮藍將餐盤放置在桌上, 便抬眼笑問道:"秦先生昨晚睡的可好。”
"睡?哦, 我不需入睡, 入定便可。”秦刺淡淡的說道。
"哦, 差點忘了, 秦先生乃是修行之人, 睡與不睡, 並不重要。”妮藍笑了笑, 隨即道:"這些點心是我為秦先生特意準備的, 昨日秦先生對我族食物頗為認同, 今日這點心也是我族所特有之物所製。我知道秦先生這般修行之人, 食與不食皆可, 但也不妨嘗嘗。”
秦刺點頭道:"也好, 那就多謝妮族長的款待了。 ”
說著, 秦刺便移身落座, 享用起了精致的點心。食用一些之後, 秦刺點頭道:"確實有些獨特, 也是外界所沒有的。”
妮藍笑道:"秦先生喜歡就好, 日後秦先生留在我族, 妮藍便日日為秦先生準備精美的食物, 保管讓秦先生流連忘返。”
秦刺聞言淡淡的一笑, 留在此處, 可不是他的想法, 他始終都是要想辦法離開的。
"對了秦先生, 若是你打算留下的話, 我赤身一族是無比歡迎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明日我們就準備入族儀式如何?”妮藍試探道。
秦刺聞言一怔, 隨即搖頭說:"入族之事, 我看就不必了吧。”
妮藍露出失望之色, 輕歎道:"秦先生也是看不起我族之人之事之作風麽?”
秦刺搖頭說:"那倒不是, 只是初來此地, 我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裡的生活狀態。況且, 再沒有確定, 絕對無法離開這裡之前, 我是不會放棄的。”
妮藍聞言苦笑道:"既然如此, 那我也就不勉強了。不管怎麽說, 秦先生都是我族的客人, 既然有緣進入到這裡, 就不妨在我族住下來, 一應物事, 我族都會款待的。日後秦先生若是打消了離開的心思, 也不妨那時候再入族。”
秦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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