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秦刺推門走了進去, 沒有一般犯錯誤的學生被老師召進辦公室時的那種提心吊膽, 而是一貫的從容淡然。
玉無瑕交錯著手指坐在辦公桌前, 目光一霎不霎的盯著秦刺, 或許是剛剛泄了一番, 此刻倒是顯得心平氣和了許多。她微微一笑, 揚手道:"坐吧, 我們好好談談。”
秦刺點點頭, 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上課的時候咱們是師生關系, 但現在是下課時間, 咱們就只是朋友, 你不要緊張放松點。”玉無瑕微笑著拉開了開場白, 當然這樣的開場白無非也就是想掌握說話的主動權。
秦刺淡淡的一笑, 他壓根就沒有緊張過, 何來放松一說?
"臭小子, 看來還真不那麽好對付。”玉無瑕心裡嘟囔著, 面上卻掛著可掬的笑容說道:"你是個很特
別的學生。其實換個身份和角度的話, 我倒是挺欣賞你。只不過這裡是學校, 既然你來到了這裡, 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 你都應該遵守學校的紀律。”
秦刺淡淡的一笑, 說:"不知道玉老師覺得我來學校能有什麽目的呢?”
玉無瑕眨眨眼說道:"目的我不清楚。不過你的檔案我都看了, 也跟學校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 你是龍家的人送來的, 老家在內地, 我想應該是跟龍靈犀有關系吧。”
"不錯, 我暫時的身份, 是龍靈犀的保鏢。”秦刺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白。
玉無瑕楞了一下, 笑笑說:"你倒是坦蕩的很, 不過這樣的事情在咱們學校也不是第一回了, 很多有背景的學生, 也會有保鏢隨同入學。以你的年紀能做到保鏢的身份也不簡單了, 不過既然來了學校, 不管你是什麽身份背景, 我還是那句話, 必須得遵守學校的紀律。”
"當然。”玉無瑕見秦刺要開口, 擺擺手, 繼續道
:"你的紀律其實做的不錯。不過今天在課堂上, 很讓我下不來台。你是保鏢, 你有你的職業守則, 我是老師, 我也有我的職業守則, 你能明白麽?”
"如果在尊重個人習慣的前提下, 我想我是能明白的。”秦刺點了點頭。
玉無瑕一笑, 秦刺的回答雖然還是不軟不硬, 但終歸是稍稍放低了姿態, 她心裡也算是舒坦多了。咯咯笑道:"這個是我的錯, 其實話說回來, 我倒是挺認同你的觀點, 語言只需要母語就夠了。可惜為了生計, 我沒辦法像你這樣灑脫。”
秦刺淡淡的一笑, 對此不置可否。不過若是恐龍妹知道了辦公室裡的氣氛這般和諧, 怕是會大失所望。
"對了, 你的家在內地, 如何來到華港做保鏢的。你父母怎麽讓你小小年紀, 就出來乾這種危險的職業呢?”玉無瑕狀似普通交談般的問道, 實際上談話進行到這裡才算是真正進入了主題。沒錯, 她正是想通過這種交流, 搜集到一些可用的信息, 好在以後更方便弄明白秦刺的底細。
秦刺本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自然不喜歡這種拉家常式的聊天, 不過玉無瑕前面的話倒是透露出一個信息, 讓他有些好奇, 所以他答非所問般的說道:"玉老師, 你前面說很多有背景的學生也會有保鏢隨同入學, 那麽, 我的那個同桌鹿幽衣難道也是保鏢。”
玉無瑕一愣, 便以為秦刺是有意岔開話題, 暗想這臭小子倒是機敏。不過既然秦刺這麽問了, 她也不好將話題強拉回去, 便笑著聳聳肩膀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要知道,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坦白的。”
說是這樣說, 實際上, 玉無瑕仔細的調查過鹿幽衣的背景, 只可惜一無所獲。不僅如此, 她也曾像今日試探秦刺那樣試探過鹿幽衣, 而鹿幽衣表現出來的實力比秦刺更上一層, 若非她一觸即退, 加上自身的風系異能善於逃匿, 怕是早已露了行跡。後來她將情況匯報給了組裡, 組裡很重視, 暗下布置人員跟蹤, 但鹿幽衣的行蹤很難捕捉, 組裡的跟蹤高手都難以追上她的腳步。直到現在, 組裡依舊將鹿幽衣列為重點監視對象。
秦刺點點頭, 略有些失望。
玉無瑕笑了笑, 剛想婉轉的將話題切入到正題上去, 手腕忽然又傳來震動的感覺, 下意識的一動手臂, 卻不小心碰在了桌沿上, 登時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刺的目光一直落在玉無瑕的身上, 看到此景, 他的眉頭不由皺了皺。
"好了, 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 有時間, 咱們再聊聊。”玉無瑕沒有去揉胳膊, 也是怕露了什麽行跡, 隻好忍著痛, 強笑著送客。
秦刺點點頭, 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不過在合上門的一霎那, 他的目光卻是一閃, 心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莫非, 中午襲擊自己的人是這個玉老師?
也不怪他如此猜想, 對這個玉老師, 他始終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是長期在山林中面對不可知的危險而培養出的一種直覺。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 說明眼前這個女教師並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這麽簡單。
當然, 秦刺也無法肯定自己的直覺, 畢竟這是虛無縹緲的。但剛剛所留意到的小插曲, 卻讓他聯想到了中午被襲擊的事情。襲擊他的人實力在他之上, 一番交戰, 秦刺身上留下了數十道傷痕, 卻隻擊中了對方一次, 清晰的觸感讓秦刺能夠肯定自己擊中的是對方的胳膊。
"她下午突然換了長袖衫, 剛剛碰觸到胳膊是明顯露出疼痛的表情, 再與自己對她的直覺串聯起來, 似乎……”
略經思琢, 秦刺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 這個念頭荒謬了些, 因為他實在找不出玉無瑕向他動手的理由。不過他也並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對這個玉老師他已經存下了一份心思。
回到教室, 龍靈犀果然還在那兒等著他, 這丫頭倒也不是頭長見識短的主兒, 知道現在的形勢有些嚴峻, 沒有生出什麽逆反的心思和秦刺這個保鏢對著乾。不僅是她, 連恐龍妹也沒有離開, 一見到秦刺露面, 這胖姑娘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和滅絕師太碰撞出什麽激烈的火花來?”
秦刺無奈的搖搖頭。
恐龍妹有些不死心的追問道:"真的一點都沒有。m網 m。”
秦刺還是搖頭。
恐龍妹失望了, 翻翻白眼說:"搞半天, 滅絕師太這是雷聲大雨點小啊, 害的老娘白激動了半天。”
"行了吧你。”龍靈犀也有些拿這個閨中好友沒脾氣, 一扯她的袖子, 對秦刺說:"現在回去麽?你身上有傷, 應該回去休息一下。”
秦刺對龍靈犀的感覺已經改善了很多, 聞言點點頭, 身上的皮外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不過腦子裡面卻是有很多東西需要安下心來好好的思考思考。
"嘁, 靈犀, 你有沒有勁啊。這才剛放學, 你就要回家, 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啊。哦, 難不成, 你們倆急著回家是要……”胖姑娘出一連串色迷迷的笑聲。
"恐龍妹,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龍靈犀作勢要打, 恐龍妹連忙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靈犀, 你可不能重色輕友, 咱多少年的關系了, 你就真舍得為了秦大帥哥朝我動手?”
龍靈犀這會兒可真是拿這胖姑娘沒脾氣了, 朝秦刺一擺頭說:"走, 咱們回家。”
"別。”恐龍妹連忙拉住她說:"靈犀, 你先別急著走啊, 我有事拜托你幫忙呢。”
"什麽事兒啊?也不見你早點說。”龍靈犀沒好氣的說道。
"是這樣的。”恐龍妹有些扭捏起來, 紅著一張胖臉說:"我晚上有個約會, 你知道的嘛, 這事兒對我來說是第一次, 我這心裡真的一點兒底都沒有。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了, 這回你可說什麽也得幫幫我。”
"幫你?”龍靈犀失笑道:"難不成讓我幫你去約會?”
"不是不是。”恐龍妹連忙擺手道:"我是想讓你陪我一起去。”
"陪你去約會?不是吧, 我可沒有當電燈泡的覺悟。”龍靈犀挑挑眉頭, 忽而又有些八卦的笑道:"恐龍妹, 你可不夠意思啊, 啥時候勾搭上的對象, 也不見你露出半點風聲出來。”
"別提了。你知道的, 我可沒有這喜好。還不是家裡人給聯絡的, 咱家老爺子也不知道得了哪門子的失心瘋, 老娘我花季雨季的年紀, 就急著給我張羅對象了。對方我還不清楚, 就因為這樣我才心裡沒底兒啊。靈犀, 你是我的好姐妹, 你可一定得陪我去。”恐龍妹可憐兮兮的抱著龍靈犀的胳膊, 眼睛眨啊眨的, 就差沒擠出點眼淚來。
"得了得了, 你也別賣可憐了, 我陪你去還不成麽。唉, 誰叫咱倆是燒黃紙斬雞頭的好姐妹呢。”龍靈犀無奈的說道。
"耶!靈犀,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恐龍妹抱著龍靈犀, 使勁的在她臉上啵了一口。
龍靈犀有些為難的朝秦刺說道:"那你……”
"我跟著你。”秦刺淡淡的說道。
龍靈犀點點頭, 忽而心裡湧起一股甜意, 心想這家夥受了傷, 寧可不休息還要跟著我, 看來他還是很在意我的安全嘛。不過看到秦刺那副表情, 又忍不住暗惱, 這家夥什麽時候才能把這幅臭德行改一改。
龍靈犀小巧的寶馬車顯然是無法承載恐龍妹那彪悍的身材, 為了方便, 龍靈犀直接棄了寶馬車, 和秦刺一起上了恐龍妹的悍馬。
"這車倒是有點氣勢。”秦刺極少表評價, 所以他偶爾的一次評價讓恐龍妹極為得意。這胖姑娘顯擺道:"還行吧, 原裝貨, 走私過來的, 老娘也就玩這車順手點, 就是燒油太厲害。秦大帥哥, 你要是喜歡的話, 改天我送你一輛。”
龍靈犀一瞪眼說:"開你的車吧。”
恐龍
妹吐吐舌頭:"忘了, 龍大小姐的身價送你十輛八輛也就跟玩兒一樣。”
龍靈犀掛了個電話給龍少爺, 有秦刺在, 龍少爺倒是極為放心妹妹的安全, 並沒有約束她什麽。但恐龍妹這胖姑娘或許是第一次約會的緣故, 倒顯得有那麽一股子的緊張或者說是扭捏。硬拉著龍靈犀陪她去商場選合適的服裝。秦刺也無可無不可的相陪著。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有點怪, 進了商場裡面, 漂亮的售貨小姐們倒是第一眼都相中秦刺, 熱情的招呼都主動送給了他。沒辦法, 誰讓秦刺的架子擺的太大, 本來只是保鏢的身份, 但是落在別人的眼裡, 他倒像是大少爺, 而龍靈犀和恐龍妹倒像是成了隨同的丫鬟了。
而相對於一般男人來說, 陪女生逛商場絕對是個吃力又費財的事, 但對於秦刺來說, 壓根就沒有這樣的苦惱。自始至終, 他沒有去提過一個包裝袋, 龍靈犀深知秦刺的性子, 也不敢真拿他當保鏢使。所以, 出了商場以後, 這倆丫頭手忙腳亂的抱著一堆包裝袋, 而秦刺則是兩手空空優哉遊哉。後來還是喚了商場裡的專門人員給送到了車上
。
玉蘭街, 茉莉香茶館裡僅有寥寥幾個客人在淡淡的古典琴音下臥坐品茶。空氣中彌漫的檀香和周圍古色古香的擺設, 都讓人有一種在茶中品道的意境。
只是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上, 那低低的日語交談聲破壞了這典型的中國美。
"蕭桑, 幾年不見, 你似乎一點也沒變。”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 從面部線條上就能夠明顯的看出他純正的日裔血統。只是單從相貌上來看, 這個年輕的日本男子似乎太過妖豔了, 完全沒有男人的粗獷, 反倒是帶著女人的柔媚。不過最特別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似乎像是深邃的夜空, 有著夢幻般的味道。白嫩修長的手指輕捏著茶杯, 目光落在那淡綠黃的茶水上, 淺笑低飲。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並不陌生, 正是當初在俱樂部裡和龍靈犀布下詭異賭局的蕭斕。還是那副永遠溫文爾雅的表情, 笑著說:"雅正君何嘗不是如此, 每次面對你都讓我自慚形愧, 當年在學校讀書時, 你就是女孩子們熱捧的人物, 我妄自風流,
卻也不得不甘拜下風啊。”
"蕭桑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對於你我來說, 女人只是玩物, 一副漂亮的皮囊而已。如果蕭桑喜歡的話, 這次隨我來的, 不乏女中極品, 蕭桑可盡管享用。”妖豔男子淺淺的一笑, 那種媚態, 怕是女人見了都要自慚形愧。
"哈哈, 君子不奪成人之美, 我還是敬謝不敏了。倒是雅正君這次貴臨華港, 我這個東道主說什麽也得招待周全才是, 怎麽說, 咱們也是同窗數年嘛。”說著, 蕭斕一拍額頭, 笑著說:"忘了, 看情形, 怕是輪不到我來坐著東道主了, 東盛對雅正君可是親熱的很呢。”
妖豔男子一笑, 擺手說:"蕭桑應當知道, 我來此的用意並不是真的為了和東盛牽上利益關系。”
"難道雅正君也想玩玩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戲?莫不是真正的用意是為了東盛掌舵人的孫女吧?”蕭斕目光一閃, 哈哈笑道。
妖豔男子撐起茶壺, 緩緩的為兩個杯子續茶,
動作優雅輕柔, 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美。口中則是淺笑著說:"雅正君說笑了, 我來此的目的有一半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我想, 應該只有蕭桑才能幫得了我。”
"哦, 那我可要承蒙雅正君看得起了。其實要說尋人, 憑東盛在華港如日中天的勢力, 他們應該更適合才對。雅正君又何必舍近求遠呢?”蕭斕捏起茶杯, 緩緩的遞到唇邊。
妖豔男子緩緩搖頭說:"我想, 這個人只有蕭桑才能幫我尋到。”
蕭斕一笑, 放下茶杯說:"那我倒是有些好奇, 雅正君所想要尋找的人究竟是誰, 為何只有我才能尋的到呢。”
妖豔男子從口袋中摸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輕輕的推到蕭斕的面前, 笑著說:"我想要尋找的人, 就是他。 ”
蕭斕瞄了一眼, 揚眉失笑道:"這麽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 我又如何去尋找。雅正君太看得起我這個老同學了。”
妖豔男子似是早有所料般笑著開口道:"蕭桑, 你我各為其主, 所求的不過是利益而已。如果我願意用聖羽來交換, 不知道蕭桑願不願意交出這個人的下落。”
"聖羽?”蕭斕面色終於變了, 驚訝的看著妖豔男子說道:"它在你們的手裡?難怪這麽多年一直尋找不到下落。”
妖豔男子微笑道:"不過是下面的人偶爾搜尋到的, 我想, 這個價碼應該足夠顯示我的誠意了吧。”
蕭斕眼中露出掙扎的神色, 終於, 還是笑了笑說:"雅正君, 你可知道聖羽可不是什麽好玩的東西, 你不怕拿在手裡被燙著麽?”
妖豔男子笑道:"蕭桑, 我想你應該明白, 既然我能夠放出這個價碼給你知曉, 那就代表我有能力讓它不會燙手。”
蕭斕笑容一收, 肅然道:"這個事情讓我考慮一下, 我做不了主, 不過我不得不說, 你這個價碼很有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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