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晚霞透過窗戶映射進來, 如同無形的油彩, 染紅了廳內三個年輕人的容顏。
茶幾上。
一套精美的茶具依次擺開, 置於中央的銅爐騰騰的抽出火苗, 如火蓮花般將爐上的茶壺底座包裹起來。
寥寥煙氣伴隨著靈茶的清香從壺嘴中飄散出來, 侵染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讓人聞之心曠神怡。
良久。
狴玲瓏的身子忽而一動。
"開了。”
輕吟一聲, 狴玲瓏手法嫻熟的挪開茶壺熄滅爐火, 隨即提起茶壺給幾個杯中注滿了碧綠的茶水。
"婀娜族姐。”
狴玲瓏將一個杯子遞給端坐在對面的兎婀娜。
"謝謝了!”
兎婀娜笑吟吟的接過茶杯, 吐氣如蘭般吹了幾吹, 這才湊到唇邊輕抿一口, 陶醉般的點點頭。
"玲瓏族妹, 改天我真得好好跟你學學這泡茶的功夫, 我是怎麽泡, 也沒法兒泡出你這般味道和意境出來。”
"婀娜族姐, 你跟還客氣什麽, 正好小柔族姐也想學這泡茶的功夫呢, 改天我給你倆一起當師傅。”
狴玲瓏咯咯一笑, 隨即秀眉卻是一皺, 一邊將另一杯茶水遞給秦刺, 一邊卻歎道:"唉, 也不知道小柔族姐現在怎樣了。這都過去一整天的時間了, 可是猊長老還在替小柔族姐治療, 該不會出了什麽問題吧?”
說著, 這姑娘有些擔憂的朝二樓看了看。
自打昨日秦刺將玄陰密露交給蘇小柔之後, 這個被容顏所困的姑娘就有些迫不及待起來。狴玲瓏和兎婀娜也是真心為她歡喜, 皆為其出謀劃策。到最後, 狴玲瓏請來了族中的醫術高手猊長老, 由她親自刀, 借用玄陰密露的能效, 施展妙手替蘇小柔治療積蓄依舊的灼燒, 恢復其容貌。
為了方便治療, 猊長老和蘇小柔都呆在二樓秦刺的臥房之中, 而秦刺等人則一直在樓下廳中等待。
可這一等, 就過去了整整一天時間, 從朝陽初升到如今夕陽晚落, 可猊長老和蘇小柔都還沒有出來。
這也難怪狴玲瓏有些著急了。
"玲瓏族妹, 你就別擔心了, 猊長老的本事連我都聞名已久, 由她出手, 又有玄陰密露這等傳說之物輔助, 相信一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或許過不了多久, 咱們呀, 就能看到小柔族姐的本來面目了。”
兎婀娜放下茶杯柔聲安慰道。
但這番話卻沒有讓狴玲瓏打消掉擔憂的情緒, 她依然皺著眉頭, 憂心忡忡的說道:"我悄悄的問過猊長老, 她說這玄陰密露確實可以恢復小柔族姐的容顏, 但也有很大的風險。一個不小心, 甚至會徹底的毀掉容貌。若真是這樣的話, 我怕小柔族姐會更加受不了遮掩的打擊, 唉!"兎婀娜皺起了眉頭, 顯然狴玲瓏此言也讓她心裡沒底, 乾脆轉過頭, 看向秦刺:"麒麟族兄, 你說小柔族姐會不會有事?”
"對呀, 麒麟哥!”
狴玲瓏也看向了秦刺。
秦刺坐的筆直, 宛若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隱有銳氣撲面而來, 卻並不會讓人覺得招搖或者跋扈。
聽到兩個姑娘的詢問, 他微微旋轉著手中的茶杯, 在輕抿了一口茶水之後, 神色淡定的吐出了兩個字:"不會。”
雖然回答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卻不知道為什麽, 兩個本來心裡還沒底的姑娘, 卻突然就沉定下來。
或許連她們自己都弄不明白, 秦刺這硬邦邦的回答中, 哪兒會有如此魅力, 能讓人安心, 或者說, 能讓她們安心。[m]
但事實確實是如此, 秦刺雖然少言寡語, 氣質淡然從容, 但往往在不經意間, 就能給人一種格外的安全感。
當然, 若是換做一個愛情專家來看待的話, 一個能給女人帶來安全感的男人, 必然會是姑娘們爭相追逐的目標。而一個女人若是能從一個男人的身上感受到安全, 那也就表示, 她已經從潛意識裡完全的信任這個男人, 並且對其毫不設防。
狴玲瓏如此不奇怪。
但兎婀娜和秦刺的相處才不過短短的幾天時間, 所以, 這就不得不說秦刺的魅力卻是無人可比了。
"咚咚咚!”
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 吸引了廳內三個人的目光, 待看到出現的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猊長老時, 狴玲瓏終於忍不住, 立刻起身撲了過去, 抱住猊長老一邊撒嬌, 一邊緊張的問道:"猊奶奶, 小柔族姐她怎麽樣了?”
"猊長老, 小柔族姐她一切還好把。”兎婀娜也走了過來, 隨之秦刺也起身圍到了猊長老的身邊。
猊長老疼愛的摸摸狴玲瓏的腦袋, 又看看了湊近的秦刺和兎婀娜, 笑著說道:"放心吧, 我老人家親自出手, 還會有什麽事情。你們這幫孩子, 也太瞧不起我老人家的醫術了吧。呵呵, 小柔那姑娘已經完全好了, 這會兒估計還有些不太適應這新的容貌, 有些害羞呢。估計一會兒就會出來見你們。”
"真的呀?”
狴玲瓏高興的跳了起來, 隨即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樓, 卻被兎婀娜拉住了, 兎婀娜搖頭道:"玲瓏族妹, 現在上去不合適。估計這回兒小柔族姐還有些羞於見人呢, 先讓她適應一下, 只要她沒事, 我們也可以安心了。”
"這樣也好。”
狴玲瓏點點頭, 隨即笑道:"嘻嘻, 心裡都有些癢癢了, 真想看到恢復容貌以後的小柔族姐會是什麽樣子。”
猊長老聞言笑道:"那你們可就等著大吃一驚吧, 我老人家看到這小姑娘恢復了容貌時, 都嚇了一跳。”
"啊?”
狴玲瓏皺皺眉頭, 小心翼翼的問道:"猊奶奶, 您的意思該不是指……小柔族姐她的容貌很……很那啥吧?”
猊長老狡黠一笑:"現在別問我, 待會兒看見了, 你們不就都知道了麽?哎呀, 我老人家折騰了一天, 這身老骨頭越來越受不了這種高強度的手法了, 不行了, 我得回去休息休息, 不陪你們這些小輩聊了。”
"猊長老, 辛苦您了, 我送您回去吧。”秦刺恭敬的說道, 對於這個一直對他相當維護的老人家, 秦刺還是打心眼兒裡的尊敬。
"不用了, 不用了。”猊長老擺擺手道:"我自個兒回去就行了, 我就算再老, 也不至於這幾步路的距離還得讓人送。”
說著, 猊長老倒也不多做停留, 笑呵呵的舉步走了出去。而秦刺和狴玲瓏以及兎婀娜還是將她送到了門口。
剛送走猊長老不久, 就聽到二樓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刺三人頓時轉過身去, 隨即就看到樓梯上一道倩影款款而下, 不是蘇小柔又能是誰。可惜, 她的面孔此時被長長的秀遮住, 螓垂的很低, 似是有些羞於見人的模樣。
"小柔族姐。”
狴玲瓏喜呼一聲, 快步走了過去。秦刺和兎婀娜見狀, 對視了一眼, 也隨著狴玲瓏一起走了過去。
蘇小柔嬌軀一顫, 終於緩緩的抬起頭, 垂落的絲自然的分撥到兩旁, 一張宜喜宜嗔嬌豔欲滴的面孔頓時呈現在三人的面前。
"哇!”
狴玲瓏誇張的一聲驚呼, 隨即兩個眼睛都看直了。
"不會吧, 我怎麽突然覺得鴨梨好大!”
兎婀娜也俏皮的拍拍額頭, 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盯著蘇小柔的那張新面孔。
"嗯?”
秦刺的眉頭一挑, 看清楚了蘇小柔的面孔, 眼中也滿是驚訝之色, 或許是之前已經習慣了蘇小柔的那副被火灼以後略顯醜陋的陰陽臉, 此刻這新面貌的嬌美動人所造成的強烈反差, 便是秦刺都難免情緒有些波動。
"你們都這麽看著我說什麽, 再看下去, 我可要臉紅了。”蘇小柔羞的滿臉通紅, 那如同胭脂一般的紅暈散布在臉頰之上, 無比的誘人。偏偏她這一開口, 如鶯啼一般清脆柔嫩的音律飄散出來, 又惹得秦刺三人一陣驚訝。
"小柔族姐, 你的嗓音也變了耶。哇, 這也太神奇了, 沒想到小柔族姐原來你的嗓音這麽動聽。”
狴玲瓏滿臉驚奇的說道。
"對呀, 小柔族姐, 就你現在這身姿態, 若是到俗世紅塵中一露面, 估計立刻就要禍國殃了。”
兎婀娜也跟著打趣道。
"你們倆是故意的吧。”
蘇小柔跺跺腳, 與往常不一般的時, 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復了容貌的緣故, 那一身冷冰冰的氣息全然消散不見, 倒是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婉約, 即便是這一頓足的味道, 也讓人我見猶憐。
"哪有哪有!”
狴玲瓏已經湊到了蘇小柔的跟前, 左顧右盼, 像是從未見過她似的, 口中更是咂咂有聲。
兎婀娜也緊隨著湊了過去, 學著狴玲瓏的模樣, 前前後後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蘇小柔。
"你們……”
被這兩個姑娘誇張的觀摩, 蘇小柔又羞又惱, 但心裡卻又有一種異樣的享受。她悄悄的轉過眼神去偷瞄秦刺, 恰好與秦刺對視, 一股羞意不自覺的湧上心頭。趕忙轉開眼睛, 但是秦刺目中那一閃而逝的驚訝和欣賞, 卻已經被她完整的捕捉到, 這讓她頓時感覺到無比的滿足。
也就在這刹那間。那自從毀容之後便壓在心底的積鬱, 消失的一乾二淨, 整個人的氣質轉眼間便有了質的提升, 仿若換了一個人般。不再冷的像冰, 倒有幾分秦刺初見她時, 所看到的開朗活潑。
"小刺, 謝謝你。”
良久, 蘇小柔終於還是勇敢的迎上的秦刺的眼神, 也忽視了狴玲瓏和兎婀娜的糾纏, 自內心的向秦刺致謝。或是內心的情緒太過湧動的緣故, 平常說話極為謹慎的蘇小柔, 此時卻直接喚出了秦刺的真名。
狴玲瓏和兎婀娜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打趣蘇小柔的行為, 兎婀娜皺皺眉頭朝狴玲瓏問道:"小刺是誰?”
狴玲瓏心裡一咯噔, 看了秦刺和蘇小柔, 最終裝作無所謂的說道:"小刺是麒麟哥的小名兒。”
兎婀娜恍然點頭, 倒也沒有起疑。
"謝什麽!”秦刺微微一笑道:"我就答應過你, 只要有機會就幫你恢復容貌。現在這玄陰密露也不過是機緣巧合才拿到手的罷了。你若真要謝, 還是得謝謝猊長老, 若非她妙手回春, 恐怕你也不能恢復的這麽好。”
"好啦好啦, 你們就別再謝來謝去的了。咱們都是自己人, 還客氣個什麽勁。小柔族姐, 走, 你好好跟我說說這恢復容貌的經過, 我可好奇呢。”狴玲瓏拉著蘇小柔的手就往桌子旁拖, 而蘇小柔回眸間望向秦刺, 一縷情愫若隱若現。
秦刺倒是沒有細心的留察到這些微妙的感覺, 而兎婀娜卻將蘇小柔的這縷情愫盡收眼底, 頓時若有所思起來。
…………
三日後, 經過幾番族長會議的討論之後, 各脈終於達成一致, 做出了在翌日撤離天虎秘境的決定。
但這一次撤離並非代表著氣脈大會的結束, 實際上, 這一屆的氣脈大會因為竹中直人的攪局, 根本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開啟過。也正因為如此, 許多本應該在氣脈大會上處理完的問題, 都沒有得到解決, 這也就導致了這一屆的氣脈大會, 必然將以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進行。
午間時分。
天龍駐地, 峰頂主閣。
狴永生正與趕來拜訪的天兔一脈的族長嫦擊月做著友好的交談。由於狴永生刻意加強了和天兔一脈的往來, 兩個族脈的關系日益加強, 這一點從組長會議上, 嫦擊月力挺天龍一脈的立場就能看出端倪。
"狴族長, 說句不當說的話, 咱們這一屆的氣脈大會怕是有點玄啊。”暢談了半晌之後, 嫦擊月若有所指的笑道。
"嫦族長的意思是指……?”狴永生故作不知的問道。
嫦擊月微微一笑:"狴族長, 難道我的意思你能不明白麽?呵呵, 咱們十二脈歷屆的氣脈大會, 最主要的目的還不就是為了爭奪排名。特別是座的位置, 更是重中之重。但這一屆的氣脈大會, 照現在的展趨勢恐怕要大大的異於往常了。不知道狴族長, 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狴永生擺手笑道:"不瞞嫦族長, 你所說的也確實是我頭疼的地方。呵呵, 不過這排名之事始終是要確定下來的, 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族脈的干擾而生轉變。如今我等已將目標鎖定那凶手竹中直人和他背後的勢力上。只要確定了他背後勢力的來源, 我想有些人也就該閉上嘴了。到時候一切自然會按正常的軌道進行。”
嫦擊月笑道:"這倒也是, 不過有些人若是刻意搞破壞的話, 恐怕也有些麻煩。不過不管怎麽說, 若是狴族長有什麽需要的地方, 我等天兔一脈必然會全力支持。”
"那我可就要多寫嫦族長了。”狴永生拱手一笑:"若是貴族有什麽需要我等天龍一脈幫忙的地方, 嫦族長也盡管開口, 我等自然會竭盡所能。”
說著, 兩位族長對視一笑, 似乎在這短短的一瞬間, 這兩位族長就已經做出了某種交換, 或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正說著, 門外又走進來幾人, 正是秦刺他們四個。兎婀娜看到自家族長出現在這裡, 心裡不由一咯噔。
由於竹中直人被抓, 雖然唬蠻等人極力否認天龍一脈所抓到的這個人就是凶手, 但實際上,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這便是那真正的凶手, 畢竟現場的打鬥情況,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有些東西根本是做不了假的, 也只有唬蠻這樣的硬是要胡攪蠻纏, 才會將原本應該理所當然的事情弄的面目全非。
而也因為如此, 各脈原本嚴陣以待防患背後黑手襲擊的架勢有所減緩。 兎婀娜這幾日也一直有所顧慮, 怕這竹中直人被抓以後, 她或許就要被族長召回。畢竟她和秦刺他們待在一起修行, 是出於安全的考慮。如今安全因素已經隨著竹中直人的被抓, 而不再有問題, 那她自然也就沒喲繼續留在這天龍一脈, 和秦刺他們呆在一起的必要了。
可偏偏兎婀娜在與秦刺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 已經漸漸生出了感情, 特別是和狴玲瓏以及蘇小柔這兩個姑娘的相處, 讓她這個自小就處在枯燥的修行中, 能交流的人便只有那藍昊天的姑娘, 第一次有了姐妹情深的感覺。
所以從心底而言, 她已經不太願意和這些年齡相近的姐妹夥伴們分開。也正因為如此, 這些天, 兎婀娜心裡始終有些擔憂。如今看到族長出現, 而且又講她招來, 自然是覺得, 族長或許是要帶自己離開了。
四個人分別向兩位族長問好之後, 那嫦擊月便笑著朝兎婀娜說道:"婀娜, 我這次來, 是要帶你回駐地的。明日我們十二脈就要開拔離開這天虎秘境了, 根據我們各脈族長的商量, 我們各脈打算由族長領隊保留約十人的數量踏足塵世, 會一會那所謂的九菊一脈。而余下的弟子則暫時回到各自的族中。我打算讓你回去族中好好修養一番, 調節一下心境, 免得你情緒波動影響了自身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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