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何語嬌突然看到方小強，那真是別提有多鬱悶了。

　　難道這家夥是我的命中克星?

　　怎麽我到泰山路派出所後第一次出警，又碰到這個不要臉的家夥了。

　　“方小強，你管我呢……倒是你，跑這來幹嘛?”

　　“喲，瞧你這話說得，我就住在這兒啊……”

　　“行了，我管你住哪，我這還有正經事要辦呢，沒功夫搭理你……”

　　揮了揮手後，何語嬌跟在中年男警察身後，直奔11棟1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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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孟嬸正抱著頭蹲在門口痛哭呢，一幫退休的老頭、老太太圍著她，正在連聲勸解著。

　　等中年警察和何語嬌走到102門口後，這才有個老頭喊了一句。

　　“警察來了……”

　　“你好，我們是泰山路派出所的警察，我叫殷國忠……我們過來是想了解一點情況……”

　　中年警察殷國忠先客氣介紹了一句，接著又例行公事般問了幾個問題。

　　問題無非就是孟得華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那幫小年輕是不是來尋仇的……

　　還不等孟嬸答話，這幫老鄰居倒是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不可能，老孟是個老實人，絕對不會胡亂得罪人……”

　　“就是，我在手表廠住了三十多年，還從來沒有看見老孟跟別人紅過臉……”

　　等方小強也竄過來後，何語嬌這才聽明白，敢情他也是受害者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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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接到路人報警後，110指揮中心馬上通知了泰山路派出所出警。

　　等警察趕到時，正好120也到了，見孟得華傷得挺嚴重，已經失去了意識，警察也不敢耽誤時間，直接讓救護車把人給拉到十三院去了。

　　送走孟得華後，出警的警察找了一圈目擊證人，看到現場的人倒是有不少，不過那幫小年輕打完人就跑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來路。

　　倒是孟得華一直在附近拉客，有路邊的閑人認識他，所以警察才通知了手表廠保衛處，保衛處又派人通知了孟嬸。

　　見孟嬸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殷國忠只能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我們再找找目擊證人，看看有沒有人認識那幫臭小子……”

　　丟下這句話後，他便準備帶著何語嬌告辭走人。

　　這時方小強卻突然出聲道:“警官，我有線索！”

　　“哦……”

　　正準備走人的殷國忠楞了一下，停下腳步狐疑問道:“當時你在現場?”

　　何語嬌也瞪了他一眼，提醒道:“方小強，這種事可不能亂說，別影響到我們警方的正常判斷……”

　　狗屁的正常判斷！

　　半邊巷是老城區，那裡沒有裝監控攝像頭，一旦離了這玩藝，你們警察就跟無頭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是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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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強當時雖然不在現場，不過孟得華被打，還是激起了他的憤怒。

　　說句良心話，雖說手表廠宿舍的房子老舊，價格也不算便宜，但這幫鄰居卻比那些住在花園小區的鄰居更有人情味。

　　方小強在這裡住了快兩年，雖然認識的人並不是特別多，但樓上樓下只要誰有點事，招呼一聲就會有人過來幫忙。

　　再說了，孟得華一家平常對他很不錯。象什麽清明、五一、端午、中秋之類的小長假，知道他不回老家，還會喊他到家裡吃飯。

　　其實剛剛在出租車上，

方小強就在心裡連聲追問，想要找出打人的真凶。　　可惜神鳥大人為了節約法力，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冬眠狀態，一直沒有搭理他的呼喚。直到殷國忠要走時，它才突然冒頭說了一句。

　　‘這事是二牛哥找人乾的。’

　　二牛哥?這是何方神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二牛哥是這一片的知名混混，至於他為什麽要這麽乾。嘿……還不是因為你小子……’

　　等流氓鳥稍稍解釋了幾句後，方小強險些氣炸了肺。

　　我靠！居然是范自在那個家夥想要教訓哥，結果鬧了烏龍。

　　這麽說起來，孟叔是替我挨了一頓打……

　　得知事情真相後，方小強又氣又惱，趕緊喊住了殷國忠。

　　“我雖然不在現場，但剛剛有人告訴我，他認識那幫小混混……”

　　一聽這話，不光殷國忠來了勁，這些老頭、老太太也叫囂起來。

　　“小方，是誰乾的?”

　　“瑪逼的，要是知道是誰乾的，勞資馬上去他家堵門……”

　　“就是，欺負我們手表廠沒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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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夥群情洶湧暫且不提，殷國忠已經連聲追問道:“是誰乾的?”

　　“我聽他說，那幫小混混好象是跟著二牛哥混的……”

　　嘶……

　　一聽這話，不光殷國忠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這幫叫囂著要去堵門的老頭、老太太也集體啞火了。

　　這位所謂的二牛哥，真名叫做牛二彪，是對門國棉三廠的知名混混。那真是人如其名，又二又彪。

　　殷國忠是片區警察，倒不是怕二牛哥。只是這家夥三天兩頭進拘留所，大事不犯，小事不斷，警察也拿他沒啥好辦法。

　　至於老頭、老太太集體失聲，也不見得是真怕二牛哥。

　　他們都這個歲數了，什麽混混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啊。否則只要他們往地上一躺，那真是人見人哭，鬼見鬼愁，混混沾上了也要傾家蕩產……

　　在我當的英明領導下，這年頭國內哪有什麽真正的H澀會。

　　所謂的道上兄弟，不過是一幫欺負欺負老實人的小流氓罷了。真要碰上那種窮凶極惡，動不動就殺人滅口的凶徒，保證他們一樣要萎。

　　老頭、老太太們雖然不是凶徒，但殺傷力也十分巨大，一般的混混看到他們，也得繞著道走。

　　問題是他們不怕，可有人怕啊。

　　大家都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再加上誰家都有孩子，真要是惹上這種道上混混，那就別想再有安生日子。

　　“咳……”

　　殷國忠咳嗽了一聲，板著臉道:“小同志，話可不能亂說啊，你有什麽證據?”

　　“警官，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隻負責提供線索，破案那是你們警方的事啊……”

　　被方小強嗆了一句後，殷國忠有點尷尬，只能含糊道:“行了，我馬上去找牛二彪了解情況……你們放心，如果真是他乾的，我們警方一定會秉公辦案……”

　　丟下這句話後，殷國忠扭頭就走。

　　剛剛才到泰山路派出所上班的何語嬌搞不清楚情況，也只能跟著他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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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兩名警察走了之後，這幫老頭、老太太又活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出個各種餿主意。

　　最後還是一個住在12棟4樓的老頭出的主意比較靠譜，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讚揚。

　　老頭的原話如下。

　　“不能指望這幫警察……現在老孟住院還得花錢，先不說出氣的事，這醫藥費總得有人掏吧……要不去找找大鳥，他是咱們手表廠的人，有他出頭的話，二牛也得給點面子……”

　　“對，就這麽辦！”

　　“你們誰跟大鳥熟?我知道7棟的老蔡跟他爸原來是一個車間的……”

　　“我跟老蔡熟啊，我們天天一塊跳廣場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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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京海手表廠現在半死不活，已經淪落到要靠賣地生存。但在七八十年代，這個廠子可十分風光，高峰時期曾經有近萬名職工。

　　雖然特殊年代造就的輝煌如今早已不在，但做為一家曾經的國家一級企業，和京海手表廠有直接或間接關系的家屬子弟，足有幾萬人之多……

　　現如今手表廠的眾多家屬子弟中，混得風光的人共有3位。

　　其中最牛叉的一個名叫龔國良，他今年42歲，曾經在手表廠呆過幾年，後面手表廠不景氣了，他是第一批主動停薪留職的職工之一。

　　龔國良在00年初開了一家名叫‘濱江CN’的拆遷公司，專門幫區政府和各大房產商做前期的拆遷安置工作。

　　他們喊出的口號是‘濱江想拆哪就拆哪’，號稱在濱江區境內，只有他們不想拆的地方，絕對沒有拆不掉的房子。

　　有傳說他不但和江陵區的羅區長關系很鐵，而且一個電話就能召來幾百號壯漢，是個名副其實的大亨級人物。

　　除了龔國良之外，還有一個比他小幾歲，剛從技校畢業沒多久，就碰到手表廠改製的倒霉鬼。

　　這個倒霉鬼名叫楊明波，雖然生在70年代，卻沒能享受到70後的待遇。

　　在進廠沒多久就被買斷工齡後，他先後做過很多份工作。最後也不知怎麽滴，就混成了附近的娛樂界大亨，現在泰山路上最火的迪吧――‘暴風雪’就是他名下的產業。

　　據道上傳說，這位楊明波也是跺一跺腳，整條泰山路都要抖三抖的大佬。

　　除了這兩位已經功成名就的大亨之外，現如今還在這一片混的手表廠子弟，也就只有綽號大鳥哥的石志剛名頭要稍微響亮一點。

　　其實和前面那兩位比起來，大鳥哥只能算是馬仔級別的混混……

　　之所以把他和另外兩位相提並論，那是因為人家的高度已經太高，早就不跟附近的小混混們玩了。

　　只有大鳥哥還扎根在這一片，帶著一幫小弟們抗衡著其他傳統勢力。

　　例如手表廠對面，那片正在興建某花園住宅小區的地塊，原來曾是國棉三廠的老廠區。

　　而國棉三廠在歷史上，就跟手表廠有些恩怨。

　　現如今那一片混得比較好的幾位大哥中，牛二彪的親哥哥牛大壯絕對算是一個，除了龔國良和楊明波之外，能跟他扳扳手腕的人，也就非大鳥哥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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