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鬣狗!
胡驕手中的鋼刀微微打了個圈,飛身向森中奔退。
巨鬣狗每頭都有牛犢般大小,憑胡驕這點本事幸運的話可以殺掉一兩隻,上百頭匯在一起的話,只有逃命的份。
“撲嚕嚕!”一頭成年公鹿打了個響鼻,十幾隻巨鹿立刻成半月形分開,鹿頭微壓、支椏的鹿角對準飛奔而來的狗群。
鹿媽媽艱難地站了起來,鼻子拱了拱渾身顫抖的小鹿,眼神中滿是焦急。
小鹿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踉蹌地邁動著腳步,跟著媽媽向身後的樹林挪動。
巨鬣狗仿佛飛奔的獵豹,速度極快,那一雙雙眼睛仿佛電影中狙擊槍的紅外線,讓人脊背生寒。
轟!
鹿角如槍、犬牙如劍,鹿群和狗群發生了最原始的碰撞,刹那間大地為之一顫,鹿呦狗吠、血肉翻飛。
巨鬣狗的數量比花鹿多出近十倍,巨鹿形成的半月形防線迅速被衝開,十幾隻巨鬣狗拖著晶瑩的唾涎圍向母鹿。而此時,小鹿走出的距離還不足十米,它茫然地回過頭,望著背後一具具接連倒下的公鹿,望著巨鬣狗一條條血紅的長舌和一雙雙嗜血的眼睛,小眼睛裡露出濃濃的恐懼,細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倒退了兩步,蹣跚摔倒。
“哇嘎嘎!”
幾隻巨鬣狗發出刺耳的狂叫,距離小鹿尚有七八米的距離紛紛躍身而起,貪婪的目光交織成一面網,把小鹿網在裡面。
砰!
一頭巨大的公鹿突然從重圍中躍起,巨大的鹿角叉起一頭巨鬣狗像一團炮彈,轟的一聲把離小鹿最近的巨鬣狗撞飛。
兩頭巨鬣狗低鳴一聲,滾出老遠。
公鹿摔倒在小鹿面前,還沒有站起來,幾頭巨鬣狗已經撲到他的身上,死死咬住鹿皮,任公鹿如何暴跳,只是不放!
小鹿全身瑟瑟顫抖,掙扎著站起來,嘴裡發出稚嫩的怒吼!
犬牙刺穿鹿皮、狗吻中淌出奔騰的鮮血,公鹿帶著身上的三頭巨鬣狗左衝左撞,試圖驅趕周圍的狩豬者。然後巨鬣狗的數目實在太多,眨眼之間,六頭巨鬣狗吐著血紅的舌頭,嘴角垂著唾涎拉成晶瑩粘稠的絲線,圍向小鹿。
事發只在電光石火的瞬間,胡驕腳步微微一頓,躲到一叢灌木後,望著眼前慘烈的場景,心思一轉:這些巨鬣狗明顯不是衝著他來的,也不是那些大鹿,而是剛出生的這隻鹿崽!小鹿的連骨帶肉也不過十幾斤,還不夠這些巨鬣狗塞牙縫的呢,這些鬣狗為什麽追著個小崽不放……
那是?!
胡驕突然張大了嘴巴,十幾道乳白色的光芒從母鹿身上的梅花中迸發出來,仿佛一顆顆巴掌大小的星星,懸浮在母鹿體表半米處。
“……”
母鹿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低吼,星光脫離它的身體,如箭如矢,射入狗群。
嗤!
砰砰砰砰……
星光沒入巨鬣狗的身體,巨鬣狗登時一僵,全身鋪上了一層白色,仿佛被瞬間冰凍,跟著嘩的一聲,白光如爆竹般崩散,帶著巨鬣狗身上的毛皮血肉,隻留著一具具慘淡的白骨,片刻之後,白骨愴然倒塌,碎落一地。
胡驕隻覺得口喉發乾、手心冒汗,心臟驟然加速,“麻麻噠,好厲害!”
母鹿發出一記大招,巨鬣狗的攻擊突然停了下來,一頭滿是鮮血的公鹿掙扎著站起來,用鹿角把小鹿托在頭上,緩緩向著森林深處走去。很快公鹿就走到胡驕躲藏的灌木旁,胡驕與四目相對,公鹿“突嚕”打了個響鼻,充血的眼球中帶過一絲蔑視,頭頂著小鹿繼續前行。
胡驕尷尬地苦笑一下,向著公鹿相反的方向跳去。
身後狗群“哇嘎嘎”怪叫,靜止的巨鬣狗發動了第二次進攻,同時母鹿身上的梅又開始旋轉發光,只不過這一次星芒的數量要少了許多,公鹿沒有讓他暴露,已是萬幸,他不是不想幫鹿群,而是沒有那個能力,況且“弱肉強食”是叢林的不變法則,巨鬣狗是食肉動物,他們吃不到食物,誰來幫它們呢?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胡驕揭開身蓋著的樹枝,從大樹的枝椏上坐起來,先嚼了兩片薄荷葉清了清口腔,又從懷裡掏出一枚青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哢嚼起來,蘋果的酸澀加上薄荷的清涼讓他精神一震,伸手把旁邊的雞籠拿起來,蓋好蓋子,背到身後。三天來每到晚上,他都打開雞籠,元神進入小雞分神,讓小雞來負責夜裡巡邏工作。
而這三天,除了帶著的乾糧,還掏了一窩鳥蛋、吃了幾個青果子。
啃著青蘋果,胡驕打開藥匠老人給他的地圖。
禁界森林中,鐵血鋼髓存在的地點不止一處,藥匠老人給胡驕標出了一條最安全的路線。雖然是安全路線,還是遇至過一頭金錢豹、一隻夜雕還有幾條大蛇,幸好胡驕服下了“無香丸”,險險避過。除此之外,森林中藤蘿密布,非常難走,三天來胡驕曲折前進,行進速度非常慢。
把手裡的果核啃乾淨,胡驕把地圖折起來揣進懷裡,按著地圖上的標記,約摸還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達那個叫“碧蘿谷”的地方。
“出發吧!”
胡驕輕念了一聲,從樹椏上站直身體,向四處看了一環,又突然俯下身體。
在他所在大樹的兩點鍾方向,三條黑影正在緩緩地向他移動。
胡驕眉頭微皺,巨鬣狗?
怎麽可能呢?
不是說它們只在草原周圍活動嗎,怎麽居然跑到森林裡面來了?
胡驕把偽裝用的樹枝重新蓋到身上,俯在樹乾上一動不動,眼睛在四周仔細搜索。
原來是它們!
三條巨鬣狗的前方二十米處,一頭受用力的巨型梅花鹿正帶著一頭小鹿謹慎前行。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天,小鹿已經明顯強壯了很多,蹣跚的步履變得輕盈,身體也肥壯了一些。
胡驕暗暗稱奇,真是緣份啊!
本來自己和公鹿選擇的方向相反,沒想到繞來繞去,又遇到了,而且過了三天,鬣狗居然還跟著,那頭小鹿的肉又那麽好吃嗎?
“突嚕!”
公鹿喘著粗氣,臥倒地上,鼓脹的肚子劇烈起伏,兩處恐怖的傷口中鮮血緩緩流出,把身下的荒草染上刺眼的鮮紅。正在摘食嫩葉的小鹿回過頭,驚恐地“嗚嗚”叫了兩聲,連忙走過去用舌頭輕舔著公鹿的傷口,公鹿微蜷著脖子,慈愛地看著小鹿,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滾下豆大的淚珠。
唾液和鮮血將傷口濡濕,片刻之後,鮮血竟然止住。
小鹿欣喜地低鳴,輕昵地拱了拱了拱公鹿的脖子。
晨光透過密林,灑在一大一小兩頭花鹿的身上,情景溫馨得讓人感動。
突然,公鹿長身暴起,身體像炮彈一樣衝向空中。
轟!
一聲悶響,如擊敗革!
一頭撲在半空的巨鬣狗飛出七八米,哢嚓一聲撞到一棵大樹上,口鼻鑽血。
公鹿落地之後,未做半分停留,四蹄蹬起一蓬泥草,低著腦袋,轉向撞向旁邊的一棵人高的矮樹,那棵矮樹上面爬滿了藤蘿,碧綠連蹤,已分不清是什麽品種。胡驕驚駭得發現,隨著公鹿的狂奔,一頭蓬蓬叉叉的鹿角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長長,短短一瞬間,就變成一叢五六米長的長槍。
鹿角如槍如劍,插入把一人高的矮樹,把矮樹連同附著在上面的藤蘿連根拔起,藤蘿中傳來巨鬣狗的慘叫。
鹿頭一甩,矮樹飛落一旁邊,裡面滾出一頭渾身是血的巨鬣狗,狗身多處被洞穿,帶著熱氣的內髒、腸子從巨大的傷口中流淌出來,說不出的慘烈。
“呦!”
兩頭巨鬣狗從密林中躥出來,剛要向前撲咬,公鹿突然發出一聲清鳴,迎著鬣狗,昂首向前走了兩步。
“哇嘎嘎!”兩頭巨鬣狗壓低身子,忍不住退了兩步。
一鹿兩狗就這樣僵持著,公鹿身上四肢肌肉突突打顫,眼神異常堅定,兩頭巨鬣狗的狗吻幾乎貼到地面,背上一溜鬃毛豎起,唇角抽畜,發粘的唾液滴滴嗒嗒,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鳴。
“撲嗵!”
突然,公鹿前腿一軟,跪到地上,兩頭巨鬣狗身體一顫,不僅沒有進攻,反而又後退了兩步。
公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前腿剛剛撐直,身體又是一晃,轟然摔倒,奮力地抬起腦袋想要站起來, 鼻孔中卻淌出兩道鮮血!
“哇嘎嘎!”兩頭巨鬣狗突然進攻,幾步躥到公鹿身邊,其中一頭一口咬住公鹿的咽喉,公鹿身體向後彎曲,鼻孔中噴出淡淡的白霧,烏黑的眼睛望著湛藍的天空,兩顆豆大的淚珠兒流淌下來。
另一頭則從同伴身上躍過,撲向不遠處的小鹿。
“呦!”看到那頭巨鬣狗咬著公鹿柔軟的喉嚨把公鹿瘋狂地甩動,小鹿不僅沒有逃跑反而迎著巨鬣狗衝了過去。小家夥一面奔跑,一面嘶啞地低鳴,小小的額頭上彩光閃動,緩緩鼓起兩個蠶豆大小的凸起,一道細如發絲的電光在兩個凸起遊走,仿佛明暗閃爍、接觸不良的燈炮,隨時都有可能將鎢絲斷掉。
“哇嘎嘎!”
追了三天,損失了幾十個同伴,現在獵物終於要被自己捕到,撲向小鹿的巨鬣狗發出欣喜的狂叫,血紅的狗眼迸出嗜血的凶光,黑木耳般的嘴唇外拉起長長的唾涎。
卜……
突然間,巨鬣狗感覺身下劇痛,低頭看時,一柄鋼刀從胸口至小腹,在身體上割出兩尺多長的口子,心肝內髒和著一蓬熱氣,流散出來,像一團拋到半空的垃圾。
“哇嘎……”巨鬣狗撲到荒林中,身體不停地抽畜,眼睛不甘地望著前方,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胡驕一刀豁開巨鬣狗的肚子,連不及抹去臉上的滾燙的鮮血,轉身又把小鹿抱到懷裡,飛快逃進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