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哥,大哥帶著大人回來了!三哥,快去把那小子拿下,免得難堪。”少婦催促一聲。
胡驕被捆了個五花大綁,躺在地上看著羅昊,無賴地笑道:“羅兄對不住了,本來還想著請你喝兩杯呢。”
“大丈夫可殺不可辱!”羅昊身體突然一個旋轉,雙臂如輪,唰的一聲,周圍七八個家丁的胸前衣衫紛紛出現數道裂痕。羅昊旋轉的身體騰空,指間掛飛兩把布條,有點長袖起舞的豐姿,俊俏的模樣煞是好看。
“小子休得猖狂!”蒼三爺低喝一聲,雙足在石階上輕踏,拔身而起,半空中左手駢指如劍,帶著一股凜然之勢,刺向羅昊眉心。
半空中,羅昊旋轉的身形停中,身體突然一矮,避過劍指,雙爪反覆,左手由下向上抓向敵人咽喉、右爪由上向下掏向敵人小腹。
胡驕躺在地上,心頭一緊,沒想到羅昊的爪法如此犀利,一下子就將蒼三爺逼到下風。
“住手!”馬背上一聲輕喝,蒼家大爺身形一長,足尖輕點馬頭,揚手向羅昊背心虛拍。
羅昊臉若含霜,雙爪攻勢微微一頓,卻沒有停下來,半空中右腿猛的一個倒蹬,用腳接住攻來的手掌。
砰的一聲輕響,腳掌相對,三人分開,三爺胸前的白衫裂出三道寸長的口子。
“怎麽?”羅昊冷冷一笑,向旁錯開兩步,和大爺、三爺互為犄角之勢,“兩個人一起上麽?”
“這位少俠,你誤會了,我看你面生的很,不知道與我蒼家有何恩怨。今日我家有貴客登門,不方便迎客,還少俠請改日再來,怠慢之處,蒼雲海給你陪禮了。”
“有客人啊?”羅昊嘴角輕撇,眼皮微跳,壓抑著心中的憤怒,譏諷道:“當著客人的面偷襲,蒼家家風真是別具一格!”
“你……”三爺臉上一紅,本以為一招就能把羅昊拿下,沒想到反而是這個樣子,大意了啊!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蒼雲海眉頭微皺,這小子軟硬不吃,真的要當著大人的面動手麽。
“啪啪!”小轎內傳來輕脆的掌聲,“真是英雄出少年,還沒進門就見到這樣的驚喜,真是不虛此行呢。”
隨著話聲,轎簾打開,裡面走出一個女子,長發披肩、頂插玉簪,身穿月色雲水道袍,臉上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種天然粉嫩,肌膚晶瑩如玉吹彈可破,袍下露出一半尖道履纖塵不染,未執拂塵,背上卻插著一柄長劍。
“我噻!”張超群脫口驚呼。
莊蝶語胖臉上嘟起小嘴,一臉驚羨。
胡驕也不禁倒抽了口冷氣,“我滴乖乖,這小道姑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全身帶著那麽一股清新勁兒,比古裝明星還美啊。”
“三弟、六妹,還不來見禮。”蒼雲海對道姑拱了拱手,對身後的輕喝一聲。
蒼三爺和那少婦連心走上前,齊聲道:“蒼家蒼雲生、蒼雲朵拜見慕容仙子,仙子玉趾親臨,我蒼族蓬蓽增輝。”
“不用客氣了。”慕容仙子隨意說了一句,目光卻看向羅昊,含笑問道:“這位少俠,武功精湛,不知來自何門何派?”
羅昊望著超凡脫塵的道姑,輕聲回道了一句:“無門無派。”口氣倒還算是尊敬。
慕容仙子輕輕一笑,“不知少位跟蒼家有何恩怨,我初臨蒼家沒想到就碰到這種巧事,不知道能不能做個合事佬,讓你們握手言和呢?”
“也沒什麽事啊?”胡驕躺在地上,背靠著石階插嘴道:“他是我朋友,是我約他來座客的。”
“噢?”慕容仙子回頭望了胡驕一眼,臉綻桃花,笑道:“你又是哪一個?”
“我呀,也是蒼家的人……”
“小畜生,休得胡說!”蒼雲朵厲喝了一聲,打斷胡驕的話。
胡驕翻了翻白眼,望著蒼雲朵,心道這女人張開一個“小畜生”、閉口一個“小畜生”,居然還是“胡亦辰的娘”,這應該不是親生的吧?
“喲喲喲!”慕容仙子用一根玉指輕輕敲了敲太陽穴,“怪不得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就這麽一會子,我的頭都大了。”
“咳!”正說著,門內一陣重重的咳嗽,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手拄龍頭拐,顫巍巍地走出來,對著慕容仙子遙搖輕揖,“是慕容仙子來了麽?哎,我這老糊塗真是不中用了,仙子親臨,有失迎迓,還望仙子見諒啊。”
“蒼老太爺好!”慕容仙子扭頭對老者施禮,恭敬地念家:“小道慕容晴唐突來訪,竟致老太爺躬身親迎,罪過不輕!”
“那就……”老太爺環顧了一下左右,笑呵呵地道:“別在外面站著喝風了,咱們屋裡聊吧。”
“老太爺,小道有個不情之請。”慕容晴再次揖首,回頭看了羅昊一眼,道:“這下我奉師命下山,不拘一格選人才,師尊諄諄之誨尤在耳旁,不敢有忘。這少年資質極佳、底子又好,剛才問他又稱‘無門無派’,我看著甚是喜歡,不知道可否請他一起進府,看看兩家恩怨能否冰釋,也好多為我門多一位棟梁。”
“仙子忠孝,另老夫敬仰。”老太爺奉承了一句,扭頭對蒼雲生問道:“雲生,這位少年是怎麽回事,還有……這個胡亦辰,怎麽又回來啦?”
“父親……”蒼雲生趨步向前,想要對蒼老爺子耳語。
蒼老太爺白眉微擰,嚴聲道:“我蒼家行正影直,事無不可對人語,就當著大夥說吧。”
“是這麽回事。”蒼雲生把事情前後說了一遍。
“胡亦辰?”蒼老爺子目光投向胡驕,溫和地問道:“你三舅說得可是真的。”
“嗯。”胡驕點點頭,只是輕應一聲,自己現在兩眼一抹黑,在這蒼家最高權威下,還是表現得乖點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老爺子點點頭,對羅昊道:“小兄弟,多謝你援手救了我那不肖的外孫,剛才一場誤會還請見諒,不知道你可願進寒舍一敘。這位慕容仙子來自修真世家,想要謀個仙緣給你,這是多少人萬金難求的機會,可千萬不要錯過噢。”
羅昊低頭沉吟不語。
“呵呵。”蒼老頭看出羅昊心存疑慮,怕他當場拒絕,駁了慕容晴的面子,溫和的笑了一聲:“小兄弟不必急著回答,咱們屋中詳談。”說著,垂下眼皮,轉過身顫巍巍地向慕容晴伸出枯皮老手,“仙子先請。”
“蒼老客氣。”慕容晴躬身還禮,虛扶著蒼老頭的胳膊兩人並肩而行。
眾人轉身進院,張超群跟著羅昊,胡驕對莊蝶語輕輕噓了兩聲,示意她說句話,外人都請進屋了,親外孫還在門口綁著呐。
“請等一下……”莊蝶語抱著黑雞,弱弱地叫一聲。
眾人一怔,紛紛回頭,慕容晴玩味地打量著莊蝶語,片刻之後眸光陡然一凝,開口對蒼老道:“這位姑娘,可是貴府上的?”
蒼老爺子先打量了莊蝶語一眼,見她全身烏青、面目浮腫、甚是醜鄙,倒也沒有急著否定,左右看了看,問道:“你們,有人認識麽?”
眾人紛紛搖頭,莊蝶語道:“我是跟著胡少爺來的,少爺在山裡……”
“過來讓我瞅瞅。”慕容晴對莊蝶語招了招手,沒等莊蝶語走過來,自己已經走了過去,伸手在莊蝶語手腕上輕輕一搭。
“這……少爺!”一隻手被慕容晴搶了過去,黑雞差點從懷裡滑落,莊蝶語連忙用胳膊抱緊,求助式地看向胡驕。
胡驕示意莊蝶語不要亂動,緊緊地注視著慕容睛的動作。
慕容晴摸著莊蝶語的脈門,手指輕動,嘴角微微勾起,笑道:“無妨, 中了一點小毒而矣。這位姑娘,也隨我們去屋裡說話吧。若是你願意,人生就此改變。”說著,不管莊蝶語是否願意,拉著她的手向裡就走。
“少爺!”莊蝶語急著回頭。
“哎!”胡驕實在忍不住了,都進屋就把自己個兒摞這兒啊,“還有我呢!”
眾人再次回首,胡雲朵道眉頭微擰:“我們這些長輩說話,你跟著摻胡什麽!小姑娘,把那隻雞給他。蒼年、蒼正,把少爺帶回他房裡去。”
“是!”兩個三十幾歲的漢子走過來,給胡驕松了綁,跟著又有一人黑雞塞到胡驕手裡。
“切!”胡驕抱著黑雞,望了望眾人背影,輕嗤一聲,暗道:“不帶我玩正好,還省得露餡呢。以後可能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了,趁這個機會,先把《肉身參同契》藏好,然後把胡亦辰在蒼家的情況仔細打聽一遍,這小子爺爺不親舅舅不愛,連娘都張開閉口‘小畜生’,人緣怎麽這麽次!”
聽這個慕容仙子的口氣,倒有點像替師門挖掘人才的,羅昊自然不必說,自己那幅肉身絕對是千裡挑一,卻沒想到莊蝶語也被選上,而且看慕容晴的反應,胡驕猜測,她對莊蝶語的重視程度似乎還要高過羅昊。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知道簡簡單單回個家,就有發生這麽多事。如果不是這種奇葩處境,跟著慕容晴去當徒弟,倒是不錯的選擇,只可惜“胡亦辰”的肉身太差,人家根本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