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出神篇第二
“都怪我,當時我要是不和蒼雪走,什麽都不會發生了。而且,你讓我請假的時候,為什麽不說自己腿上的傷那麽嚴重,我天天去這兒去那,還以為你又是跟以前似的騙人呢……”
屋內油燈如豆,胡亦菲坐在炕邊一張小板凳上喃喃自語,憔悴的包子臉上掛著淺淺的淚痕。
背上傷口已經被上藥包扎,連腿上的繃帶都被重新纏過。
胡驕趴在炕上,睜開眼睛,扭頭看著胡亦菲哭花的小臉勉強一笑,“好啦,別哭了。”
“哥,你醒啦!”
“現在什麽時候了?”
“戌時兩刻了,你昏了足有兩個時辰!”
“傻丫頭,我沒昏,我是騙他們的。”
“騙他們?”胡亦菲一怔,瞪大了帶淚的眼睛。
“我要是不假裝昏倒,不知道還要挨多少藤條。”
“呵呵……”胡亦菲臉色恍惚,呵呵笑出來,“就是啊。”
“看你又哭又笑的。”假裝昏倒後,胡亦菲一直在身邊照顧,胡驕聽得真真切切,有時候甚至偷偷看上一眼,丫頭那種發自肺腑的關心讓他一陣陣感動。
看著那樣哭花的小臉,胡驕伸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淚珠,卻不小心牽動傷口,眉頭微微一皺。
“怎麽了?你別動!”
胡亦菲連忙把胡驕的手放下,用自己的小手狠狠地按著,“你想要什麽跟我說。”
“我是……看你鼻涕都要流到嘴裡了。”
“有嗎?”胡亦菲連接擦了擦臉,“還有嗎?”
“好多了。剛才有一陣爹叫你出去,咱們從康猙他們手裡贏來的銀子你沒交出去吧?”
“沒有,爹還給了我二兩,給你抓藥用,都被我藏得妥妥的。”說到銀子,胡亦菲又笑出來。
“那就好了。這段時間,你沐浴的藥材就有著落了。噢……對了!”
胡驕爬在炕上,伸手在炕櫃底下摸了摸,把那個“補碎脂”掏出來,“這是些補碎脂是你七天的量,爹給的銀鉸子我兌了九百多文,一共給你買了八份。昨天你感覺怎麽樣……”
“怪不得昨天……”胡亦菲全身一震,因為缺少了“被碎脂”,每次藥浴都如同酷刑一樣,昨天卻突然沒有那種如蟻噬膚的劇痛,本以為王婆婆少放了什麽藥材,想著第二天中午問問,沐浴完後卻發現效果比原來要好了許多。
原來是……
望著眼前這張,曾經不知給她帶來多少恥辱、多少傷心、多少悲怒的胖臉,胡亦菲心裡突然一熱,那感覺像沙漠中突然看到一眼清泉,像快要倒上的行者看到一根大樹,終於看到了希望、終於有了寄托、終於不再孤苦無依!
“哎,怎麽又哭了?”胡驕舉著手裡的藥包,怔怔地看著胡亦菲,這丫頭原來看著挺堅強的,今天卻哭個沒完,快趕上林黛玉了。胡亦菲與胡驕四目相對,仿佛受了無了的委屈,嘴唇一撇一撇,猛地撲到胡驕身上。
“哥——”
“好、好妹妹!”
胡驕爬在炕上,手裡拿著藥包,無法也不能掙扎,隻覺得脖子臉一陣黏濕,不知被胡亦菲塗上多少鼻涕眼淚。
晚飯三菜一湯,主食是白面烙餅,胡驕吃完飯,小心地坐起來。
胡亦菲幫他喂小黑,一個勁地哈欠連天。
胡驕知道她這一天累得夠嗆,催促她睡覺。
胡亦菲把一切收拾停當,把夜壺放到胡驕手能夠到的地方,告訴胡驕有事就叫她,才進了裡屋。
胡驕背上搽敷的藥膏有一絲清涼,疼痛略微有些減輕,本來修煉了《元神篇第一》他的精神頭就很足,睡了一下午,更不覺著困。索性把《肉身參同契》從炕櫃底下掏出來,重新翻了一遍,然後手握印心石,開始修煉。
第二天,胡亦菲早早去胎骨院上學,胡驕叮囑她別忘了請假。
門關上後,屋子裡又陷入一片寂靜,胡驕想了一會兒心事,握著印心石又開始了修煉。
一直到了傍晌午,院門有人說話,胡驕才收功。
仔細聽了聽,居然是蒼彪的聲音。
等了一會兒,吱啞一聲,蒼彪推門進來,一身蒼色卷雲族服,紫銅冠當中嵌著漢白玉的石頭,手裡拎著一提油紙包裹的點心。
“怎麽樣,好些了嗎?”蒼彪把點心放到木桌上,微黑的面龐上笑容可鞠。
胡驕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其實昨天康猙本來是拜見姨母來的,說來說去就把你們打架的事說出來,你也知道他在翌華城嬌生慣養……”
“停!”胡驕念了一個字,“別說這虛的,你來找我究竟什麽事?”
“哈哈!”蒼彪輕輕鼓了鼓掌,“即然你這麽爽快,那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武技確實不錯,不過你的身體卻連養身重都沒有完成。你也明白,雲朵姑姑最疼的是蒼天,你和亦菲雖然進了胎骨院,但是根本不可能獲得修行的資源。尤其是你,現在已經十六歲,卻剛剛進入稚童堂,你要知道逆天境才是修行真正的開始,肉身境只是基礎的基礎,如果你不盡快突破的話,可能這輩子也難有發展。”
說到這裡,蒼彪微微一頓,微微帶著一點笑意看著胡驕。
胡驕面無表情,冷冷道:“繼續,繼續說。”
“咳!”沒有看到胡驕想象中那種悲憤的表情,蒼彪微微有一絲失望,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提供肉身境所需的所有丹藥。”
“所有?”胡驕眉毛微微一挑。
“所有!”
“條件呢?”
“很簡單,我要你在迷仙谷內的奇遇。”
“呵呵!”胡驕輕屑的笑了一聲,“我想說沒有奇遇,你信嗎?”
“不信!”
“那你覺得我的奇遇是什麽?”
“起初我以為你是吃了某種靈藥,但是海爺爺說,你學會了某種上乘武技。”
“上乘武技?”胡驕冷冷一笑,蒼彪口中的“海爺爺”估計就是康猙的姥爺蒼海,這個老家夥居然看上了“太極亂環手”,只可惜“太極亂環手”是“水磨功夫”,靠得是一點一滴苦煉積累的,就算胡驕願意教,沒有十幾年苦練,蒼彪也達不到胡驕現在的水平。
“怎麽樣?”蒼彪見胡驕不語,以為被自己說動,笑道:“你不用擔心我的承諾,實話告訴你,我這次來是海爺爺的意思。”
“我倒是很想答應。”胡驕歎了口氣,“只是我施展的武功需要極高的天賦,你恐怕學不會。”
“你知道麽?”蒼彪面皮漲得通紅,傲然道:“我現在是肉身境神力重三階!而且,我和你一樣,今年也是十六歲!”
說完,蒼彪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表情。
十六歲、神力重三階,這是多少少年的夢想!
“到神力重很難嗎?”胡彪挖了挖鼻孔,毫不在意地念了一句。
經過這幾天,他已經知道,肉身境上面還有逆天境,而神力只是肉身境的第四重,算起來真是再基礎不過,如果不能盡快到達“肉身境”巔峰,怎麽可能去找莊蝶語。
“咕!”蒼彪恨不得在胡驕那張胖臉上甩一巴掌,這小子真是站著說話不要疼,要知道整個蒼家鎮十六歲到達神力重的也不會兩手之數,強忍著咽了口唾沫,“我、我是說,你能學的會的,我也學得會!”
“我說了,你學不會,你天賦太差。”
“你……”蒼彪臉皮一漲,狠狠咬著後槽牙,若不是“海爺爺”事先叮囑,已經要上前打人了。
“我要是也那麽早進入胎骨院,還有足夠的丹藥,估計至少也是懂勁九階了。”胡驕繼續補刀。
“太極拳”對力量的掌握要求極高,“四兩撥千斤”把“懂勁”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以現在胡驕的水平,只要有足夠的丹藥,晉升到懂勁,確實易如反掌。胡驕由衷地感歎了一句,對蒼彪來說,卻無異於打臉。這就好像說,“你十六歲能到神力是你家有錢,有足夠的藥材給你造,要是我的這資源至少能比你高一重!”
“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什麽時候能達到懂勁!”蒼彪氣得臉皮發青,無言以對,恨恨地念了一句,摔門而出。
“喲,表少爺,不跟亦辰少爺再聊會啦?”屋外王婆婆跟蒼彪寒喧了一句。
“不了!”蒼彪憤憤念了一句,腳步聲漸行漸遠。
胡驕默默坐在炕上,心思轉動,這個蒼彪外表憨厚、內藏奸詐,自己沒有答應傳授他“太極亂環手”,將來肯定生事。
這蒼家鎮並非自己久留之地,加緊練功才是要緊的。
想到此處,胡驕從炕櫃底下摸出《肉身參同契》,瞳孔微微一縮,打開了第二篇。
《出神篇第二》!
《元神篇第一》修煉圓滿後, 元神凝如實質,《出神篇第二》講得就是如何讓元神衝開頭頂鹵骨,跳出自己的身體,脫離身體,獨立存在,又稱“躍天門”或者“上天梯”。元神之光壓縮成鴿卵大小的實質金球,是《元神篇第一》圓滿的標準,現在胡驕的元神之光卻是蘋果大小的金球,比要求的體積大了盡乎十倍,連續幾天,卻再也沒有了變化。
就這樣開始修煉《出神篇第二》,雖然有些冒險,但是胡驕猜想,元神體積的異常可能與服食七彩藥丸有關。現在時間緊迫,必須要搏一搏了,不過他原本修煉過《玄噬秘本》,對修行一道基礎扎實,而且還有神奇的印心石護航,就算出什麽問題,也在可以終止。
“元神凝煉,如彈如卵,聚匯精氣,衝貫泥丸……”
胡驕催動功法,輕輕歎了口氣,讓肺泡內的氣體不滿不虧,跟著屏住呼吸,意識全部融入識海中的元神金球,用一點點意識觀想元神之球,緩緩上飄,飄到了頭骨正中後,仿佛出土的種子、破殼的小雞,又像衝天的鷹隼,猛地向外一撞。
啵!
似乎聽到一聲輕響,胡驕感覺全身一蕩,睜眼一看,全身幾近透明,輕輕地漂浮在空中,身體下面還有一個自己,靜靜地盤膝而坐。
透明的身體,就是元神出殼後凝結的“元神虛體”嗎?!
胡驕驚奇萬分。
原來,靈魂真的可以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