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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裡》10
  世界上什麽感情是最真的?

  有人一定會笑笑說,這個世界上無非親情、友情、愛情這三種感情,也就是這三種之一了。沉浸於愛情甜蜜的青年男女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愛情萬歲;親密無間的友人,會拍著胸脯告訴你友情無敵;被親人溫暖包圍著的人會以一副享受天倫的魔樣告訴你,親情是最真!是啊,感情都是一樣的,根本分不出來是哪一種。什麽感情都好,隻要她叫“真情”,她就是萬歲的、無敵的、最真的!

  一個人,他被他的朋友出賣了,同時也被他的愛人拋棄了,這是,有人對他說,隻有父母是真的。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在他心頭還剩下的隻有父母了,隻是,一副如此狼狽的模樣哪裡還有顏面去見慈愛的雙親呢?他失魂落魄的在外面走了一天,不想回到那個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那棟冰冷的房子。深夜,他終於遊蕩回到了“家”,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房子裡亮著燈,桌子上擺好了已經涼掉但並沒有動過的可口的飯菜,而在客廳裡則發現了兩鬢已經斑白的父母!他們在等待他歸來,他們不要讓剛剛遭受打擊的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眼睛已經濕潤了,想起了自己因為事業、因為愛情常常忽略掉父母,而到頭來保護自己的卻隻有父母!

  那份愛,沒有任何形容詞可以形容。

  ……

  誰都可以沒有任何,唯一不能沒有的,就是父母,無論是誰,無論願意與否,父母都被擁有著。

  若說到能讓林婉詩特別高興的事情莫過於是見到爸爸媽媽了。她隻有五歲之前是與父母一同生活,在她的記憶裡,爸爸媽媽每天都很忙碌,雖然住在一起,卻總是沒有機會一家人吃頓飯,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他們似乎總在漂泊,直到林婉詩五歲時候,爸爸媽媽帶她來到了這個叫A城的地方,他們告訴林婉詩,這裡是家,這裡有一個同樣叫他們爸爸媽媽的男孩,林婉詩要叫他哥哥。還有就是最愛他們的那位慈祥快樂的老人,林婉詩要叫她外婆……之後,林婉詩被留了下來,爸爸媽媽還是走了,林婉詩正式開始了與外婆和哥哥的生活,並同時認識了雷Z。

  十幾年,與父母相聚的時間總和不超過一年。

  在林婉詩和林傑鵬的記憶中這十幾年來隻有過一次是父母回來在家裡住了整整一個月,其他時間回來大多只在家裡住上三、五天,至多一個禮拜。

  所以,他們兄妹倆特別渴望與父母的相聚,尤其在外婆去世以後。

  所以,當雷Z神秘兮兮的載著林婉詩和林傑鵬駛上去機場的公路時,他說會給他們一個驚喜。

  林義鋒和王巧玲,歲月似乎沒有在他們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當他們攜手走下飛機,時不時引起身邊人的側目――一對成熟的俊男靚女,氣質匹配毫無瑕疵,很多人在心底偷偷的猜測著他們的年齡:應該是在三十歲左右的吧……他們浪漫優雅的牽著手,毫不遜色於年輕的情侶們,走向他們深愛的一雙兒女。

  “媽媽!爸爸!”林婉詩無法掩飾這份意外的激動,輕聲地喚著,被雷Z拉著的手不禁使勁握了一下,她太高興了。

  林傑鵬則是捶了一下雷Z,半開玩笑的埋怨他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隱瞞他,然後就從雷Z的手裡接過林婉詩的手,兩人直奔到父母面前。

  林婉詩說不出話來,隻是與母親緊緊地抱在一起,母女二人的眼睛都濕潤了,而林義峰隻是禮節性的與林傑鵬如兄弟間的擁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傑鵬的肩膀,誇獎傑鵬更加結實了。如果不是他們均以父母相稱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這是他們的子女,看表面上――應該是兄弟或者姐妹吧?!

  這一行人無不是養眼的人,似乎有點太引人注意了,林義峰主張大家先上車,盡快回家休息,他和巧玲都已經很疲憊了。

  雷Z是開著他的那輛甲殼蟲來的,它是司機與林傑鵬坐在前排,林婉詩和林義峰王巧玲坐在後面。婉詩坐在父母中間,剛才在機場一直抱著媽媽,現在的她縮進了爸爸的懷中。林義峰輕輕的摟著她,並沒有開口說什麽,他是個沉穩型的男人,話一向不多,倒是林傑鵬興奮異常,有一搭沒一搭的根母親說著話,可能是太過激動也可能是想說的話太多,他竟有些語無倫次了,車裡的人全都被他逗樂了。一車的笑語歡顏、一家人的其樂融融,看上去那樣的幸福,隻是這樣的幸福總是太過短暫,甚至做不到每年一次,林義峰語王巧玲心裡對孩子們有著太多點愧疚,他們沒有進過任何父母的責任,盡管孩子們從來沒有抱怨過……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們夫婦回國的第一天是一定要去雷家吃晚飯的,這也就算是他們的團圓飯了,因為平時,就算是除夕他們也不能這樣“團圓”的。兩家相交多年,感情深厚的早已宛如一家,也不必區分彼此。

  雷媽媽買了很多菜,傑鵬自然是要當大廚的,給了雪倩電話告訴她爸爸媽媽回來了讓她早些回來吃飯便去廚房準備做飯了。

  老友相見相談甚歡,兩位媽媽在一起絮著家常,兩位成熟的男士則是談笑風生,連林義鋒的臉上此刻也是堆滿了笑容。林婉詩和雷Z分別坐在四位長輩的兩側,兩人都是帶著笑容安靜的聽著,誰也不插嘴。

  林婉詩的電話振了起來,她沒有開鈴聲,打的是振動,在桌子上突然開始嗡嗡的振讓所有人的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婉詩的電話上。婉詩的表情尷尬了一下,迅速的拿起電話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沒有接,直接掛斷了,但是電話又振了起來,這次是一條短信息。婉詩看了看雷Z,雷Z似乎沒有看著她,反倒是跟林父說著話。快速的掃了一眼短信,婉詩便把電話放在了一邊。

  是孫明剛,短信很簡略,隻有一句話:今晚我有比賽。

  門鈴響起,婉詩去開門,是雪倩回來了,她飛也似的跑到王巧玲面前,一聲“阿姨”話音剛落就抱住了王巧玲,“您跟叔叔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好想念你們哦。”雪倩的聲音充滿了小女孩的嬌嗔,雖然跟林義鋒夫婦相見的次數不多,但她十分喜歡這未來的“公公婆婆”,與其感情甚好。

  巧玲撫著雪倩的背,“這次回來的倉促,我的孩子,我們也想念你啊。”語氣中洋溢了無盡的慈愛。

  “這次回來您二位會待多久?”雪倩想請假專程陪陪他們,便問出了這個傑鵬和婉詩都是最關心的問題。

  林義鋒和王巧玲對視了一下,林義鋒開了口,“不一定,但不會超過一個禮拜我們就還得走。”他知道,孩子們聽見會很失望,巧玲是不忍心說出來的,所以他來說。

  果然,盡管林婉詩很努力不想讓自己的失望表露出來。一覽無余的臉上掛著怪怪的表情,多則一個禮拜,那就是連一個禮拜都沒有了。

  相聚幾天,下次相見卻又不知要相隔幾年。

  傑鵬的菜燒得差不多,大家入席。推杯換盞,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容。林婉詩沒有什麽食欲,今晚她的心裡總是有著一絲不安,著團圓的美滿氣氛似乎太過於完美,以致於她覺得是那麽的不真實,就好像……好像這會是他們“一家人”最後的團聚!婉詩被自己心裡的感覺嚇了一跳,怎麽可以這樣想呢?

  雷Z一直偷偷的觀察著林婉詩,眼睛裡閃過了一道銳利的光芒。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飄過一片烏雲,就快變天了。

  *

  *

  *

  *

  *

  “那個時間就快到來了,希望我們的約定沒有改變。”――一張冷硬的臉說著冷硬的話語,讓聽到的人不禁打起一陣陣寒戰。

  “當然不會改變,但是有一顆棋子似乎正在偏離我們的軌道。”一聲長長的歎息輕巧的化解了空氣中那種冷硬,隻是寒冷依舊。

  “我們會想辦法的,隻是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這顆定軍的棋子還要多靠你們才行啊,不然我們都沒好。”冷硬的語氣裡更多加上了一些沉重,並隱隱的散布開一種恐懼。

  “還是沒有那個人的消息麽?那條老狐狸真的就是人間蒸發了麽?”聲音清淡卻有力,安靜的空間除了話語就隻有鍾表擺動的聲音。

  “找不到,剛剛有一點線索他就又會跑掉,就跟我們一樣,見不得光。”一道閃電照亮了說話人的臉,瞬間的光彩讓人來不及看清楚,就像他說的,見不得光,說的嘲諷,既是自己又是那些“彼此”的人,“你們怎麽樣?找到那家人了麽?”他接著問。

  “沒有,一樣也是找不到,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沉默,在說話的人都沉默了好一會。都很辛苦了,就連說話也需要休息,亦或是需要時間去思考下面的話要怎麽說?

  “孩子,你比我們都強啊,真是青出於藍阿。”冷硬的話語不再冷硬,而是完全變成了嘲諷,聽起來刺耳的很。

  一個破碎的聲音,應該是一個玻璃杯碎掉了,緊接著是一陣快速的腳步,“嘭”的一聲狠狠地摔門,一個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雨夜。

  還留在屋子裡的人毫無了聲息,也都悄悄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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