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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裡》13
  陽光很燦爛,天空很藍,美麗的花田綻放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美麗花朵,在那邊際飄揚著一條粉紅色的裙子,奔跑,向著那條比任何花朵都美麗的裙子奔跑,哪怕踩踏了花朵,也要向著那條裙子奔跑。近了,近了,更近了,曼妙的身姿開始清晰,粉紅色的裙子就那樣飛起來,仿佛是在招著手……再跑快些,在跑快些,就要接近了,就要接近了。

  風雲色變。

  一大塊烏雲從天邊霸道的移動著,藍色的天空頓時黑暗的失去了顏色,陽光也掙扎著一點點的消失、消失,花田裡的花朵瞬間凋零腐敗化入泥土,粉紅色的裙子變成了灰黑色,一串串厭惡的嘲笑伴隨著恐怖的驚雷,當頭劈下!

  媽媽!孫明剛大喊著從夢境中醒來,枕頭已濕透了大半,那裡混雜了幸福時與恐懼時的淚水,鹹鹹的眼淚濕冷,枕在上面很不舒服。

  “又夢到那個人了?”一個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阿野。

  孫明剛沒有回答他,走出臥室去客廳找水喝,睡覺睡的口渴。客廳裡已經收拾乾淨了,一看便知是阿野和北頭的功勞,兩個人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看孫明剛出來直接給他遞了一杯水。

  “你們倆怎麽這麽有空?”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終於感到舒服一點了。

  “過來看看你別臭死了,我們倆隻不過幾天沒來而已,居然被你搞的這麽慘,唉!”阿野故作姿態的歎氣,然後自己也笑起來。三個人都笑了。

  “今天不是周末,大白天也沒客人,我們倆就過來了,你好像很久沒打球了,昨晚上你球隊的人去我們那喝酒還說好幾天都沒訓練了。”北頭坐在沙發上,很認真的看著孫明剛,“這幾天你怎麽了?不是喝的大醉就是蒙頭大睡。”

  “我見到那個女人了。”沉默了很久,孫明剛說出了這句話,“她更漂亮了,也更討厭我了。”孫明剛冷笑了一下。

  阿野和北頭對視了一下,兩人都輕輕的歎了口氣。那個女人,那就難怪了。

  “她對你說了什麽?”北頭問。

  孫明剛搖搖頭,“她怎麽會舍得跟我說話呢?那樣會汙染了她的,還是一貫的樣子,高傲,美麗的驚人,厭惡……”他的眼裡閃爍著難以言明的光彩,仿佛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就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癡迷。

  “她找你幹什麽?”北頭問。

  孫明剛恍惚的眼神在慢慢抽離,轉頭看看北頭又看看阿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還能幹什麽?還不就是跟老頭子一樣,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他們誰也不會變,我隻是他們的工具,工具而已。”

  苦苦的味道在三個人中間彌漫開來,三個人很有默契的同時想到了那條小巷,那條讓三個人認為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想去那裡賽跑,想去那裡吸煙,隻有那個地方才能安置他們三個人最真誠的心。

  期中考一結束,學校裡的緊張氣氛似乎松懈了不少,林婉詩收拾著書包就聽見同學們在談論晚上要去唱歌放松,這種活動她從來也沒參加過,所以隻是耳邊語,與她無關。因為今天考試,所以他們的放學時間要比雷Z的年級放學早些,終於不用跟雷Z一起放學了,林婉詩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現在每天放學雷Z都要緊緊的拉著林婉詩的手,一直到家裡才松開,讓林婉詩感覺很不自在,而且……那雙眼睛,也很久沒出現過了。

  “詩,我們去喝杯咖啡好不好?難得晚上有空呢。”難得的早放學讓芳菲興致很高。

  林婉詩點點頭,“好啊,我也想念小貓的味道了。”

  小貓咖啡店,座落於學校不是很遠的一個地方,隔壁便是舒雅書屋,兩家其實是一家,是姐妹倆經營,也剛好方便看書的人去喝杯咖啡坐坐,同時喝咖啡的人也可以去看看書,一舉兩得,最好的地方是24小時營業。林婉詩非常喜歡那裡,喜歡那裡的書,也喜歡那裡的咖啡。咖啡廳裡有一隻黑色的貓咪,懶懶的,可是很乖,每個人都喜歡它。

  林婉詩和芳菲到來的時候店裡的人不是很多,兩個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芳菲叫了一杯卡布奇諾,她喜歡上面那濃濃的泡沫,林婉詩則依舊是一杯苦苦的黑咖啡。

  “你考的好麽?我好想砸了。”芳菲漫不經心的說著。

  林婉詩搖搖頭,同樣漫不經心,她看著窗外,此時夜幕剛剛降臨,華燈初上,路上滿是下班匆匆回家的上班族,交通有點擁堵。

  “詩,有件事情我很早就想問你了,可是最近忙著考試,前一段時間你父母又回來了,我就一直沒有說。”芳菲好像下了很大決心說出的這句話。

  林婉詩回過頭,笑了,“想問就問啊,怎麽還這樣說?”

  芳菲摸著咖啡杯,溫溫的,開口道“我……看到了。”

  林婉詩喝了一口咖啡,還是老味道,她喜歡,然後不明所以的看著芳菲,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你跟一個高個子的男生一起走,還有一次看到你坐在他的摩托車後面……”芳菲咬了咬嘴唇,有點不解的看著林婉詩,“他……看起來不像學生,也……不像好人。”芳菲還是決定說出來,“那個人看起來,很可怕。”

  林婉詩沒有什麽反映,依舊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仿佛沒有聽見芳菲說的話。

  “那個人,就是你喜歡的人麽?”芳菲又問。

  婉詩放下咖啡杯,終於看向了芳菲的臉龐,從她的眼睛裡她能看出她的擔心,她知道她是真的關心自己,“芳菲,我已經答應爸爸媽媽要好好的跟Z哥哥在一起了。”她隻能這麽說,她不敢看芳菲的眼睛。

  “真的嗎?詩,他是個看起來就跟你不在同一世界的人,雖然我不了解他,可是他看起來好可怕,無論你喜不喜歡雷Z,可是他不適合你啊。”芳菲真的很擔心,她把林婉詩看做是在學校裡最好的朋友,林婉詩一向都是乖巧文靜的女孩,怎麽會跟不良少年扯上關系。

  “你告訴Z哥哥了麽?”林婉詩心裡還是有一些害怕,怎麽說都是自己不對。

  “當然沒有,可是婉詩,如果你繼續還跟那個人來往我真的不同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如果被帶壞了怎麽辦?”芳菲盯著林婉詩的眼睛,可是林婉詩的眼睛卻並不看著她。

  “我會好好跟Z哥哥在一起的,你放心吧,給我一點時間。”林婉詩的臉始終朝著窗外,語氣平淡如水,不起一絲漣漪。

  “詩――”芳菲握住了林婉詩的手,她的手冰冷依舊,“我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會不會讓你厭煩?”

  林婉詩終於轉過頭來,臉上掛著笑容,“沒有啊,怎麽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

  看著林婉詩的笑容,芳菲也終於笑了。

  ……

  期中考的第二天是星期天,全校休息,雷Z吃過中飯便來到了林婉詩家。林傑鵬和蔡雪倩都在家,林婉詩卻一直關著房門,應該是一直在睡覺。三個人閑著無趣,打起牌解悶。

  “這高中就是折磨人,每天上課到那麽晚,已經很累了回到家還要學習,婉詩估計是累壞了。”林傑鵬無不心疼的感歎著,“我怎麽感覺我上高中的時候沒這麽累呢,現在就算是加緊了學習觀念也不至於這樣――等等,這張牌我有!”嘴裡說這話可眼睛對牌的觀測依舊沒有絲毫的放松。

  “你的高中可不是輕松麽,佳人相伴,有人給你打理的井井有條。”蔡雪倩的語氣充滿了挑釁的氣味,提到林傑鵬的高中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雷Z笑了,一邊出著牌,一會看看蔡雪倩一會看看林傑鵬,只見林傑鵬撇了撇嘴,隻盯著自己手裡的牌,蔡雪倩先是瞪圓了眼睛,然後白了林傑鵬一眼,很不屑。

  “我錯了,老婆大人。”林傑鵬表情可憐的跟蔡雪倩認著錯,“送張好牌給你,別生氣了,好吧?”一邊給蔡雪倩推過去了一張牌,一邊給雷Z使了個眼色。

  雷Z偷笑著,他明白這是林傑鵬讓他跟他一起這把輸給蔡雪倩,哄哄她高興,輸贏他倒是不介意,可是眼前兩人這樣的幸福卻讓他此時的心裡無限的羨慕著。

  “Z,你跟婉詩還好吧?”蔡雪倩突然問起來,她還記得上次婉詩逃學的事情,這件事雖然瞞著林傑鵬,可是後來也沒見發生過。

  雷Z笑了笑,“挺好的,婉詩最近為了期中考每天很累,不過還是乖乖的。”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的妹妹,我的寶貝妹妹是最乖的。”林傑鵬眼看自己要贏了,不禁得意起來。

  林婉詩的房門終於打開了,穿著一身淡藍色睡衣的林婉詩從裡面走出來,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睡到這個時候,中午都過了,看到客廳裡的三人臉色不禁微微一紅。

  “哥哥,倩姐姐,Z哥哥,午安。”說完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好緩解一下因自己晚起造成的尷尬。

  “你終於起來了,難得你能睡這麽久,怎麽樣這回睡透了麽?”蔡雪倩問。

  林婉詩點點頭,“我先去洗臉了,你們繼續玩。”一邊說一邊向洗手間走去。

  一把牌結束,原本就要勝利的林傑鵬被蔡雪倩看似不經意出的一張牌翻了盤,而且輸得還很慘烈,所有關於勝利的歡喜氣即刻煙消雲散。見林婉詩也起來了,便主張不玩了,說去準備中飯,自顧自的進了廚房。

  林婉詩梳洗完畢,回房間去換了衣服,看見哥哥在廚房裡準備午餐,沒有打擾也來到客廳坐下。

  “吃過飯我們出去走走吧。”雷Z隨口說道。

  林婉詩點了點頭,“好,我剛好想買幾本書。”

  這時候林傑鵬已經把午餐端上了桌,招呼他們過去吃飯,林傑鵬在家裡吃過了中飯,就繼續坐在客廳裡等他們。

  “詩,中午就先湊合吧,一會我跟倩出去采購,想吃什麽?告訴哥哥,最近你累壞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慰勞你。”林傑鵬一邊端菜一邊說。

  “我想吃……”婉詩想了想說“我想吃哥哥煎的牛排。”

  “沒問題!”

  ……

  已經快入冬了,天氣變得很涼,不能用涼爽形容,開始有些冷了。俗語講“春捂秋凍”,人們都已穿上了毛衫、風衣。可是今天的天氣還是不錯的,太陽一整天都掛在天上,氣溫也算暖和,由於是星期天,街上的人著實不少。

  林婉詩去買了幾本複習題,都是雷Z幫她精心挑選的。今天雷Z是開車出來的,他們把書放在車上,雷Z看著滿街的人流皺了皺眉,然後上車,把車子開到了一個人很少的地方。林婉詩笑了,她也是想來這裡的。

  車停下,兩人下了車。那是一片草坪,草已不再是綠色,泛著暗淡的黃。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隨便的散著步子,周圍的人很少,或許是草坪不再翠綠的緣故吧。

  “我們看完夕陽再回去,好嗎?”林婉詩在征求著雷Z的意見。

  雷Z笑了,“來到這裡就是想看夕陽的啊。”他拉起了林婉詩的手。

  這是他們成長的地方,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有一天雷Z神神秘秘的帶著林婉詩和林傑鵬來到了這裡,他們都喜歡極了這個地方,雷Z和林傑鵬乾脆就玩瘋了,而林婉詩就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他們玩,然後三個人一起坐在草坪上看夕陽, 那個年代,是如此美好。

  太陽西斜,紅彤彤的,它的光輝所能照耀到的一切都被鍍上了一層橘紅,泛著金色的光彩,美的讓人陶醉。

  “詩,我們好久沒到這裡來了。”雷Z看著太陽,可能是太久沒來,他感覺這裡更美了。

  是啊,真是太久沒來了,世界上也許有很多美麗的景色,也許有更多適合看夕陽的地方,可是沒有一處的夕陽會讓林婉詩覺得有這裡的美麗。

  雷Z轉過頭看林婉詩,看著林婉詩身上被鑲上的一層金邊,仿佛全身都在發著光,不禁有些看呆住了。

  “從小到大,這裡都是天堂。”林婉詩的語氣很淡然,但是堅定。

  “詩,我們會一直美好下去吧?”雷Z的聲音有些顫抖,很多事情他隻是裝作不知道,他要林婉詩親自給他答案。

  林婉詩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他們三個在一起玩耍的日子,想起了他們留戀天堂的快樂。她點了點頭,“會的,我們會一直美好下去”她挽起了雷Z的右手臂,抱在懷裡,把自己的頭搭在了雷Z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雷Z也閉上了眼睛。

  太陽就快落下去了,他們閉上眼,享受著夕陽裡最美妙的最後時光。

  ……

  是的,會一直美好下去。在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前,林婉詩的一滴眼淚終於在雷Z的肩頭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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