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是的。分家。分了家之後,二叔就不能吃家裡的東西了,我們也不用白白養著二叔這麽一個廢人。反正他也不能乾重活。”黎春姝眼鏡骨碌骨碌地轉著,繼續從自己的嘴裡吐出惡毒的話。
一想到黎春嬌今天居然敢去抓雞來殺,黎春姝就恨的牙齒癢癢的。
這雞是家裡的,黎春嬌怎麽可能抓來殺給二叔吃?要吃也是她爹吃,她大哥吃,什麽時候輪到二叔一個廢人吃?!
吃了也治不好,還不如留著給爹爹和大哥吃呢,好歹爹爹和大哥吃了之後,考上秀才和舉才也容易一些。
“這不妥。雖然二叔是廢人,但是黎文清還能打獵,也能下地,二嫂和黎春嬌還能做一下家裡的活,若是將他們一家分出去了,家裡的活誰來乾?我可不想粗了我的手。”黎春嬌輕皺眉頭說道。
娘親已經幫她相看了,這時候再做家裡的活,粗了手怎麽辦?
她以後可是要嫁給讀書人的,可不能像二嫂一樣,將那一雙手弄的那麽粗,碰到就像刮肉一樣痛!
黎春姝一聽,急了,說:“可是,可是,養著二叔,可是要將家裡的銀子給花光了。黎文清以後打的獵都給二叔買藥去了,二叔那就是一個無底洞,怎麽填都不滿,我們怎麽還能指望黎文清打獵賺銀子?而且,二叔都那樣,二嫂也要時時看著他。他們一家現在就是累贅了。”
黎春嬌天天在她面前晃蕩,她早就看黎春嬌不爽了。
分了家之後,能少見黎春嬌,就是讓她做飯,她也忍了。
“不成,我也不想去幹家裡的活。天天洗衣做飯的,像你姐說的,沒得粗了自己的手。”柳氏搖頭,說道。
自從孟氏嫁進來之後,她就沒有乾過家裡的活的,她這一雙手是拿來做繡活的,可不是拿來做那些粗活的。
分了家之後,他們只能自己做了。
“將二叔這一家子分出去之後,家裡能有多少活乾?地裡的活肯定請短工的,用不到我們。家裡的活,現在一共有五個女人,一人做一點,也沒有很多。”黎春姝聽到柳氏和黎春妍都不願意分家的,急了,趕緊說道。
她說的家裡一共有五個女人,包括馮氏和小姑。
“奶和小姑也是能做的。把二叔一家分出去之後,奶和小姑肯定也得乾活。”黎春姝見他們兩個不吱聲,又勸。
趁這個機會,將黎春嬌一家趕出去。
柳氏朝黎春妍那裡看過去。黎春妍平常的點子多,主意正,所以,柳氏經常參與黎春妍的意見。
黎春妍想了想,又問:“你真的確定二叔以後都不能乾重活了嗎?”
黎春姝點點頭,非常肯定地說:“是的。真的不能乾重活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好。分家。”黎春妍輕聲說道。
“為什麽?”柳氏卻是瞪大眼睛,問道。剛才妍兒她還是不讚同分家呢,怎麽才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讚同了呢。
“既然二叔以後都不能乾重活了,家裡的活就指望著黎文清來做,只是,黎文清要打獵賺銀子給還唐大夫的藥費,我們也不能指望黎文清。黎文允在外面做學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熬出來,也不能指望他。黎春嬌和黎春嫿也快及笄了,以後她們出嫁,還得從公中出嫁妝、雖然分了家之後,我們要乾一些活,但是卻比白白養著二叔一家劃算多了。”黎春妍說道。
柳氏一聽,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這個家,我們分!”
她可不想自己乾活,養活小叔子一家人。
商量明天早上再說之後,柳氏又開開心心地繡起活來。
“爹,你吃點東西。”黎春嬌將粥給端了進來,說道。
她用雞粥煮了些粥。
黎彥南點點頭。
黎春嬌從到炕沿上,一口一口地將粥喂給黎彥南。
“爹,還要嗎?”喂完之後,黎春嬌問道。
黎彥南搖了搖頭,受了傷之後,他的胃口不是很好。
“那爹好好休息,我將碗拿出去。”
“等會你去將你娘和大哥叫進來。我有事跟你們說。”黎彥南說道。
黎春嬌點頭,點頭,拿著碗就出去了。
片刻之後,黎文清和孟氏還有小豆丁他們就進來了。
孟氏自從被馮氏叫走之後,就一直在忙,現在進來看黎彥南,還是放下手中的活才有時間進來的。
“相公,腿還痛嗎?”孟氏一回到房裡,立馬就跑到炕邊,關切地問道。
黎彥南點了點頭,說:“好些了。不痛了。”
“爹,你找我們來,有什麽事?”黎文清問道。他知道他爹是無緣無故找他過來的,肯定是有事,所以,才會在大白天叫他們一家集中。
“我找你們來, 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黎彥南說道。
“什麽事?”黎文清問,而後又說:“藥費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爹,你不用擔心。”
雖然欠了五兩銀子,但是他會打很多獵物的,肯定可以還得清的。
“不是這個。我現在折了腿,就算是唐大夫幫我接上了,我以後也不能乾重活了,我想著,我們要不要從這個家裡分出去。”黎彥南說。
他辛辛苦苦為這個家工作了那麽久,但是他摔斷了腿,爹和娘連醫藥費也舍不得給他出。他能想像到以後,他成了廢人之後,爹和娘對他和昭兒還是文清他們的輕賤。
前半生,他為了家裡的人而活,後半生,他想,他要為自己的娘子和兒女而活。
雖然分家之後,他不能乾重活了,昭兒他們也跟著他受苦,可能還沒有吃的,可是,卻是比現在自在多了。
不用在家裡受氣。
黎春嬌聞言,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分了家之後,她以後賺到的錢,就不用上交到公中,可以自己支配,她也不用養活那麽大一家子,真好。
“可是,相公,分了家之後,我們吃什麽?”孟氏擔憂地問。
她自己倒是不怕,就是怕苦了幾個孩子。
“有什麽我們就吃什麽。就圖一個自在。”黎彥南蒼白著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