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黎春嬌忽然發現,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但是下的不是很大。
黎春嬌穿好新做的棉絨服,又套上前些日子孟氏給她做的,裡面縫著厚厚的兔毛小皮靴,這才往秦陵的房間裡的走去。
自從秦陵能下床之後,黎春嬌和孟氏便收拾了黎文允隔壁的一間房子,讓秦陵住了進去。
她到秦陵的房間的時候,秦陵早就醒了,他正捧著一本書在看,旁邊是兩個空碗。
秦陵見黎春嬌過來,主動脫去了外面的衣裳。
光著膀子輸內力比穿著衣服輸內力要好的多。
“你那一處刀傷要好了,這疤好像快要脫了。”黎春嬌替秦陵輸完內力之後,無意間看了一下秦陵的胸膛,看到那一道黑黑的傷疤,道。
“嗯。這些天總是癢癢的,我想抓又不好抓。幸好,它總算是好了。”秦陵笑道。
這些天,一直在黎春嬌的面前光著膀子,他現在也不像剛開始那樣臉紅了。
以前,雖然黎春嬌也每天給他輸內力,但是那會兒是穿著衣服的。可不像如今這樣,上身是光光的。
“那就好。就差心肺了。這得好好休養。”黎春嬌上下看了秦陵一眼,道。
“多謝你這段日子以來的幫忙了。”秦陵看了一眼黎春嬌頭上插著的白玉蘭簪子,笑道。
還插著簪子。很好。
“你還跟我客氣什麽呀?對了,今天我爹和三堂叔商量了,今天準備殺豬。”黎春嬌一邊說道。一邊小心地看秦陵的臉色。
秦陵從前家裡就是殺豬的,她怕秦陵會傷感。
豈料,秦陵卻笑道:“今個兒殺豬?不年不月的?是有什麽事情嗎?”
黎春嬌笑著搖搖頭,說:“沒有什麽事。先前在池那邊養了二十來頭豬,現下,那些豬也壯了,剛好可以宰了吃。這些天。面館都沒有什麽生意,爹爹空閑下來,就想找一些事做。”
殺豬也算是事?
“可這豬殺完了。面館那邊生意又不好,若是將這些豬肉給凍住了,以後吃可不新鮮了。”秦陵反問。
“怪就怪這天太早就下雪了。若是晚一些,我們就能用這些豬肉給做包子賣給那些修路的吃。不過。現下。村裡可能就我們家殺豬,到時,村裡肯定會有人過來買,你一斤我兩斤的,一頭豬雖然多,但是賣給村裡人之後,可能就沒剩下多少了。剩下的我們自己吃。”黎春嬌道。
“那成。等會我去幫忙。”秦陵笑道。
這個殺豬的活他最是拿手。
“這天氣,你出去可成?”黎春嬌一聽。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擔憂地說道。
秦陵的外傷雖然好了。但是內傷還沒有痊愈,每天都還得她用內力養著,這般去幫忙,能吃得消嗎?
“沒事。出些外力而已。我又不是出內力,沒有動到心肺,沒事的。”秦陵笑道,對黎春嬌的關心很是受用。
“那成。那我讓我爹不要請人了。直接借家夥就成了。”黎春嬌道。
“好。”秦陵笑道。
黎春嬌便拿著那兩個空碗出去了,將碗用熱水洗乾淨之後,她便去和黎彥南說這事。
黎彥南雖是有些擔心秦陵的身子,不過,秦陵既然那麽說,肯定是有十成的把握。
黎彥南便去村裡的屠戶那裡借刀子,又打發小豆丁去書院,告知黎文允一聲,讓他請了翟先生過來,等會一起吃殺豬菜。
黎春嬌則去池那邊抓了一隻大肥豬,用船運過來,而後一隻手就拎著那一隻豬就往家裡走去。
村裡的人雖然看慣了黎春嬌拎東西的樣子,但是那都是拎野物和東西,冷不丁看著黎春嬌拎著一頭大黑豬,頓時個個都非常驚訝。
得知黎春嬌家裡要殺豬之後,村裡人都暗喜,又到了吃肉的時候了。
他們知道,但凡黎春嬌從山上打下來的獵物,都會賣便宜一些過村裡那專門做屠宰的屠戶。
他們也樂意花十幾文錢切一些來嘗嘗鮮。
雖然這一次黎春嬌並沒有說會降低價錢過買肉,不過,黎春嬌這態度,本身就說明了這個問題。
黎春嬌拎著大黑豬回到家,正好黎彥南拿著工具也回來了。
三堂叔和三堂嬸也拿著幾條板凳和幾副碗筷、盆什麽的過來幫忙。
孟氏也早就燒好了熱水。
秦陵這時候也從房裡出來。
他走到那工具前,拿起一把尖尖的長刀,眼裡盡是懷念之色,不過,很快就消息不見了,他將這些殺豬的家夥用水衝洗了一下,而後開始磨起刀。
黎春嬌在旁邊看了一下,忽然聯想到, 秦陵他想去刺殺那英國府他那個“二叔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今天這樣子磨刀?在他眼裡,殺人是不是也像是殺豬一樣?
磨刀霍霍向豬羊!這般想著,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而此刻,秦陵眼裡只有那幾把殺豬刀。
三堂叔將那幾個長板凳給並排放好。
那一隻大黑豬好像知道了即將來到的命運,驚恐地嚎叫起來。只是,誰也沒有理會它。
黎春嬌見秦陵的刀磨的差不多了,便回廚房將熱水給提了出來。
而三堂嬸,則拿了一個大大的木盆,放在那一口大黑豬的頸邊。這下子,大黑豬嚎叫的更厲害了,它四個蹄子死命地掙扎著,想要逃跑。
只是,一點用也沒有。
秦陵磨好刀,走到那一人大肥黑豬的旁邊,一刀就往那豬的脖子給切去。
鮮熱的。帶著腥味的豬血噴湧而出。
三堂嬸急忙拿那木盆給接了。
黎春嬌也去拎住那豬頭,以免那豬亂動,浪費豬血。
等豬血接的差不多了。三堂嬸喜滋滋地端過那一盆豬血,放入早就準備好的鹽,而後端著豬血往廚房裡走去。
“春嬌,將熱水往豬上面潑去。”秦陵看黎春嬌有些怔忪的樣子,開口說道。
“哎。”黎春嬌應道,隨手就拿起地上的水桶,手一用力。那滾燙的熱水就潑到了那黑豬上。
那黑豬嚎叫了一聲,徹底死去。
“繼續潑,不要停。”秦陵吩咐道。
黎春嬌便手也不停。將那些熱水全潑到那一隻大把豬身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殺豬呢,也是她第一次參與殺豬。
原本她聞到這惡心的腥味心裡會不適的,誰知道,竟然適應得這般良好。
等黎春嬌將水給潑了之後。秦陵立馬就拿起刀。開始刮起那豬身上的毛。
那黑豬身上的毛本來很硬的,但是經過開水的洗禮,那毛變的很軟,秦陵一刮,能刮下一大片的毛。
黎春嬌幾乎是驚歎地看著秦陵的動作。
“春嬌,將豬給翻個身。”不一會兒,秦陵放下刀,有些好笑地看著黎春嬌道。
“喔。”黎春嬌應了。而後走過來,手一動。就將那一 隻大把豬給翻了一個身。
秦陵又開始替那豬刮另一邊的毛。
秦陵的動作很快,就將那豬身上的毛連同那兩隻蹄子的毛毛給刮的一乾二淨。
這下子,黎春嬌根本不用秦陵提醒,就將那一隻大肥豬給搬到那幾張板凳上。
接下來,黎春嬌簡直是看耍雜技一般,看完秦陵解剖整隻豬。
古有庖丁解牛,現有秦陵解豬。
依她看,秦陵是將那隻豬當成了牛。
很快,秦陵解了整個豬,將豬頭、四個豬蹄、排骨什麽的都解出來。
因為要鹵肉,他還將豬耳朵和豬頭肉給弄出來。
整套動作如行如流水般,絲毫不見晦澀。
孟氏和三堂嬸早就用大木盆接了那豬下水,去旁邊洗了。
“陵兒,你這殺豬有一手,盡得你爹的真傳!”黎彥南驚喜的舉起大掌,想要拍拍秦陵的肩膀,只是,在想到秦陵的傷之後,迅速收手回來。
“不錯。你這個外甥,不錯!”三堂叔也樂呵呵地笑道。
人是不錯的,就是有些神秘,前段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忽然又出現了。
也就是南哥家底厚,能養的起。
秦陵謙虛了幾句,然後去洗手回房休息了。
他的心肺還沒有好完全,今天雖然不動用到內力,但是也是使了力的,這會兒,胸口那一道疤隱隱有些痛。
黎春嬌看秦陵這模樣,暗道不好,趕緊去換著他進了房。
“你身體不行,逞啥子能?”黎春嬌責備道。
“沒事。最近都躺在炕上,我都要發霉了。”秦陵笑道。
黎春嬌沒有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卻是小心地將他扶到炕裡坐下。
“脫衣服吧?”黎春嬌道。
秦陵:……
“將衣服脫了,快點,磨蹭什麽?我看看傷口!”黎春嬌見秦陵沒有動作,以為他沒有聽清楚她的話,又重複一遍。
秦陵耳根爆紅,開始解開衣服。
黎春嬌檢查了一下,看那一道疤有些裂開的痕跡,便給他上了藥,又輸了一些內力給他,囑咐他先休息,等會吃飯的時候再叫他起來。
弄完之後,她就出去幫忙了。
黎彥南親自下的廚,將豬骨、頭肉、手撕肉、五花肉、豬血腸、酸菜白肉還有全套豬下水一起放到兩個小鍋裡煮。
黎春嬌則是幫忙著孟氏繼續做豬血腸。
飯菜快熟之際,黎文允和翟先生他們回到了。
ps: 這一章雖是寫豬如何殺,但是重點描繪的地是秦陵和春嬌的互動~~~哈哈,夫唱婦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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