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海和馮氏自從那一次回去之後,就沒有再來過。
他們也沒有什麽理由再來了,一則,兩家已經斷絕關系了,二則,黎春嬌和黎文清的武力太高,而且,對他們倆毫不客氣,他們來了也佔不了什麽便宜。三則,他們沒有辦法證明那個烤鴨方子是陳氏留下來的,也就沒有來這裡的由頭。
黎家風平浪靜了一陣子。
秋漸漸涼了起來,好在,黎家的房子也建了差不多了,就差再整整就能入住了。
這日,孟氏正在家裡整理著東西,忽然就有人上門。
上門的是秋裡水村的劉媒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桃花色褙子,臉上塗著白白的鉛粉,梳了一個發髻,上面斜插著一朵大紅色的絹花。
“人家那邊看上你家大郎了,特地讓我上門問問。”
“人家那閨女呀,長的齊整,家底又厚,陪嫁也不少。”
“而且,那劉員外就一個閨女,若是嫁給大郎,以後劉家的財產,可不是大郎的?!”
“人家是看大郎不錯,所以,才讓我上門問問的。你看怎麽樣?”
……
劉媒婆一進來,還沒有等孟氏說話,就劈裡啪啦地說了起來,話裡話外都說那個劉員外那個閨女的嫁妝豐厚。
孟氏甚至插不上嘴,隻得耐心地聽了下來。
黎文清今年十六了,也到成親的年紀了,但是去年發生了那麽多事,今年家裡又是開面館,又是開荒山。而且,黎文清去明月山莊幫忙了兩個月,所以,孟氏一時也顧不得黎文清的親事。
此刻,見有媒婆上門,本來以為是一個好的,誰知道越聽越覺得不太像回事。
她家孩子她知道了。就是長的齊整了一些。但是家底薄,雖然開了個面館,在外人看來賺了不少銀子。只是,她心裡清楚,這面館並不賺什麽錢,而且。最近又建了新房子,銀子都花的差不多了。那劉員外的閨女那麽好,能看上她家大郎?
別不是有什麽毛病吧?
劉媒婆看出孟氏的猶豫,笑了笑,又說:“人家劉員外就是看中黎文清一把力氣。又識字,他家的產業那麽多,就是需要有這麽一個支撐!要不是人家相中了你家大郎。人家閨女有的是人排隊娶。”
一想到事成之後,劉家給十兩銀子和二十斤豬肉、十斤白面做謝媒錢。劉媒婆就恨不得立即就換庚帖。
可惜這個劉桂花沒有看中她家的兩個兒子,要不然,這麽好的事她根本舍不得往外介紹。
劉員外家可是他們秋裡水村最大的富戶了,統共隻得那麽一個閨女,以後劉員外死了,那全家的產業不就是劉桂花的嗎?
也不知道這個黎文清上輩子積了什麽福,這輩子有那麽好的親事。
“這個閨女性情怎麽樣?”孟氏又問道。
光聽說模樣和家底了,也不知道性情怎麽樣,若是一個母老虎,就算她家家財萬貫,那也是娶不得的。
“性情好呀。這全村最富的人家的閨女,那性情能不好嗎?老嫂子,要不是人好,我能介紹給你們家?若不是人家沒有看上我家那兩個小子,今日我也不必跑這麽一趟了。”劉媒婆拿出一塊帶著香氣的帕子,擦擦自己的嘴巴,說道。
雖然這脾氣有些暴躁,可是,人家嬌養著長大的,就算是性情有些暴躁,那也沒有什麽?
有那麽大的嫁妝,再大的脾氣都不是事了!
孟氏聽了,若有所思,她道:“我們大郎的婚事我做不了主,我還得跟我們當家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
劉媒婆有些不虞,那麽好的婚事,不立即定下來簡直是傻缺,可是,她也不好逼著孟氏立馬就做決定,說多了,還怕孟氏起疑,她隻得說:“那老嫂子你好好考慮,我過幾日再過來。”
說罷,她將碗裡的那一碗糖水一飲而盡,這才走了。
她剛走,小豆丁立即就面館裡跑去。
這可是大事,得趕緊告訴大姐才成。
黎春嬌很快就知道了這一件事情。雖然有些驚訝,不過,一想到黎文清的年紀,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不過,這劉家的閨女,得好好打聽才行。
晚上,黎文清也知道了這一件事情。
黎春嬌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不好意思,可惜,他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他道:“娘,你將這一門親事回絕吧。”
孟氏大驚,雖然她覺得這劉員外的閨女有些奇怪,不過,她正想去打聽一下,若是沒有什麽問題,就聘了,豈料,自己還沒有打聽了,兒子就說不要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回了吧。”黎文清又說了一遍。
“為什麽?難道你不滿意劉員外的閨女?還是打聽到這劉員外的閨女有什麽隱疾?”孟氏問道。
全家人也看向黎文清。
“難道哥哥有意中人了?”黎春嬌想了想,問。
黎文清臉都沒有紅一下,他說:“沒有什麽意中人,也沒有看中的人,只是我目前還不想成親,娘親,你先去回了劉員外的閨女,也省得耽誤人家。”
全家人都驚呆了,他們想不到居然是這個答案。
黎文清不想成親?
這是怎麽一回事?
“兒呀,你不成親,你打算去做什麽?”黎彥南急急地問。他雖然有兩個兒子,但是二兒子還在私塾裡讀書,沒有那麽快成親,抱孫子就只能指望大兒子。
誰知,大兒子居然對他們說不成親!
不成親!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如今學了武,也認得一些字,也不好早早成親,我想先立一番事業。”黎文清說道。自從夏天的時候,去明月山莊幫忙了兩個月,雖然時間短,卻大大開闊了他的眼界。
他不再滿足於這個小山村,也不願意到年紀就娶妻生娃,他想出人頭地。
特別是學了武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可是,可是……”黎彥南想說些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哥,你以後想做什麽?”此時,全家就屬黎春嬌最冷靜,她問道。
她隱隱有這種感覺,但是一直沒有問,誰知道黎文清今天就說了呢。
“我想去參軍,做武將。家裡現在賺了那麽多的家業,光靠那木公子的名號也護不了多久。再說了,靠別人都是虛的,靠自己是實的。我想靠自己保護家裡的東西。我最近每天都勤於練武,暇時還讀兵書,就想先磨礪一下自己。”黎春清介紹道。
他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要去參軍的。
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做這一件事情的。
二弟走科舉之路,成長慢,也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真正地護住家人,他想掙軍功,這升的快一些。
這段時間跟著大妹學武,他的武功雖然說不上頂尖,卻是能自保。
“大哥,若是你是為了家裡的產業,大可不必這樣子做。既然我們能掙這麽大產業,自然能保的下來了。你當我是吃素的?我隻想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參軍?”黎春嬌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黎文清,不放過黎文清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黎文清點了點頭,說:“是的。男兒志在四方,從前我是沒有辦法,現在,有了技能,我就想出去闖一闖。做生意我是不太想,走江湖也沒有興趣,我就想去參軍,一舉兩得。”
既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又能護住家裡,何樂而不為?
“那既然這樣子,那大哥就去吧。”黎春嬌沒有再勸,她剛才沒有錯過黎文清說這句時,那發亮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去掙這軍功。
“文清,唉。”孟氏張了張嘴,叫了黎文清一聲,最後,只是歎了一口氣。
兒子想要出人頭地,而且,也有那個能力出人頭地,做人家娘的,也不好攔著不讓兒子出去。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黎彥南也歎了一聲,而後又問。
“今年秋天征兵的時候就過去。原本我是想建好房子再跟你們說的,可是,今天這事來的太忽然,我就提前說了。”黎文清說道。
他都計劃好了,等房子建好了就走。
“唉,兒大不由爹娘。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計劃好了就成。有你妹教的武功,我也不怕你有性命之憂。若是真的遇到打不過的高手,爹爹只希望你跑,保住命。榮華富貴都是空的,只有命是最重要的。”黎彥南歎了一聲,說道。
他們不在意這榮華富貴,最在意的是自己兒子的命。
既然兒子要去,那就去吧。
“嗯。我這幾天會和春嬌對打,多增加一些經驗的。放心。我曉得的,什麽也沒有命貴。”黎文清受教。
“那我後天就回絕劉媒婆。”孟氏歎道。她家兒子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她也不好讓人家好好的閨女嫁過來守活寡。
“嗯。”黎文清應道。
第二天一大早,黎文清很早就起來和黎春嬌對練了。
第三天,孟氏讓人去叫了劉媒婆,回絕了此事。
誰知,這頭才回絕了,那頭,秋裡水村的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那會,黎文清正在新房子那裡忙活,就聽得有人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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